龍青兒蹙著好看的眉眼,講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本是西極海中一只水龍,雖說是龍,但我卻無心修煉、貪于玩樂。一****在玩耍時誤入一地縫,內(nèi)里水流異常強大,將我強行沖走,歷經(jīng)數(shù)月,我也已奄奄一息,終于被帶到了這里?!?br/>
“一開始,我為重回家鄉(xiāng)費盡心力。我發(fā)現(xiàn)圣湖的湖底暗流涌動,地縫的活水注入以及地底狹小的地洞造成了圣湖湖水的循環(huán),也是圣湖經(jīng)久不干的原因。水流出去的地洞太過狹小,我終是放棄了掙扎。在這里安頓下來?!?br/>
“我們水龍一族以水為生,嗜水如命,因此圣湖因為有了我的存在,變得更加潔凈。我在此修煉數(shù)年,終于到了神動期,按理說我不應該化形,但”龍青兒說到這里的時候面上浮現(xiàn)出一絲幸福的神情。
“但我遇到了他。我好奇人間的生活,于是偷偷浮上水面,去窺探那些凡人。我看到他同友人在湖邊對飲,那般豪氣;我還看到他在黑漠林埋伏沙狼,拯救各路商旅,那般意氣風發(fā)。所以我放棄修行只為化形,這也導致了我出現(xiàn)了后遺癥,遇水顯形可是我也成功來到了他身邊,與他結(jié)為夫妻。”
風挽聽到這里,不禁有些奇怪,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xù)聽下去,龍青兒繼續(xù)說道:“同九郎生活的這些年,是我最開心的日子,盡管我只能偷偷摸摸地洗浴,每次都小心翼翼,擔驚受怕,可是我依然不后悔?!?br/>
風挽問道:“胡城主說,是從沙狼手中將你救回的?”
龍青兒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說道:“是但是嚴格來說,是我扮作旅人,等在他必經(jīng)的小路上,我主動引來了沙狼,也等來了他的救贖?!?br/>
沒想到看似單純的龍青兒還有著如此計謀,風挽忽然從心底佩服起她的計智來。
“既然幸福,那又為何選擇離開呢?”
龍青兒嘆了口氣,仿佛千結(jié)在心頭:“半年之前,九郎外出數(shù)十日。我終于又找到了機會,府中人多口雜,再加上百姓對圣湖的敬畏,我只好在房中遣退下人沐浴。入水之后,就如同你剛剛看到的樣子,我妖相畢露。我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未曾想我的樣子卻被一個人看了去,他知我是妖獸,卻毫不畏懼,反而提出要幫我。而幫我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讓九郎接受真正的我。”
“那時我未曾多想,便被他說服。可是不料幾日后,我卻收到九郎一封絕情信。他痛訴我欺騙于他、怒斥我的不忠和虛偽,他說此生不愿再見我。我一怒之下撕掉那封信,又獨自回到了這里,用術法幻化了小屋。那些人類的習慣,我大概已經(jīng)改不掉了?!?br/>
不被心愛的人接受該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龍青兒雖然沒有掉眼淚,但風挽還是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絕望。回西極海無法,胡九便是她的全部,而這樣深情的她卻還是被傷害了。
“但是據(jù)我所知,他并不像你說的那樣,對你是妖獸的事情,他似乎毫不知情?!憋L挽說道。
“在你剛來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應該是那個人騙了我。哼!還說什么要幫我?!饼埱鄡貉劾镩W過怨怒,咬牙切齒地樣子。
“那個人是誰?”
“我同他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是九郎管理荒州城的一個手下?!饼埱鄡乎久?。
“既然都是誤會,那為何你卻還是不肯回去呢?”風挽找了個凳子,自然地坐了下來。
龍青兒看著她,不知她打得什么主意,說道:“經(jīng)歷了半年的絕望,我怕回去,還是會得到一樣的結(jié)果。更何況,就算九郎接受了我,荒州城的百姓們呢?那些憎惡妖獸的人呢?他們會如何看待我們有這些年的經(jīng)歷,我覺得很滿足”
看得出龍青兒著實在為胡九著想,風挽不忍心看有情人就這樣被分開,只好勸道:“你就不想知道假如他知曉你是妖獸后的反應嗎?明明有機會相愛一生,卻因為膽怯放棄了,不會覺得遺憾嗎?”風挽說起這番話的時候,腦中想起的卻是林嵐和蘇傾曼的樣子,這個世間的女子多情,可是那樣大膽的女子卻是不多見。
龍青兒眼神猶豫,但嘴上還是堅定地說:“不行,若九郎因我被百姓埋怨,不能再做城主,我豈不是害了他。”
風挽嘆氣:“沒有你,他哪有心思管理城邦?!?br/>
“可是”
龍青兒欲再言,但風挽卻是打斷道:“不如這樣,你僅僅是去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再做決定如何?就算你要選擇離開,也當見他最后一面不是?”
龍青兒聞言,或許是覺得有些道理,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
風挽看了看時辰,發(fā)現(xiàn)所剩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說道:“我在水下的藥已經(jīng)差不多要失效了,我該回去了。三日之后,我會想辦法將他灌醉,到時候我會城主府的湖邊等你。”
“好。倘若你騙我,我一定會一定會”
龍青兒“一定會”了半天,都沒想出威脅風挽的說辭來,風挽嘴角浮起笑容,說道:“放心吧。告辭?!?br/>
風挽離開龍青兒的小屋之后,又進了水中,但是剛剛游了一段時間,卻發(fā)現(xiàn)水吸丸的左右似乎在迅速減弱。風挽這才意識到,胡九給的這枚水吸丸并沒有兩個時辰的藥效,她瘋狂地扯著腰上的斷崖繩,希望童剪水能快點拉她上去。
不一會兒,繩子那頭便傳來了回應,應該是童剪水收到了她的信息,釋放法術開始收縮風挽腰上的繩子。
繩子收縮的并不快,但是按照這樣的速度風挽很快就能回到岸上。
約莫又過了一會兒,風挽感到離下水的地方已經(jīng)不遠了,這個時候,腰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風挽大驚,莫非是剪水停止了法術?然而真相卻更加殘酷,風挽等了一會兒后,看到的是在水里下飄飄蕩蕩的斷崖繩。這繩子的那頭似乎落入了水中。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此刻當務之急是保住性命,風挽用盡水吸丸最后一絲藥力,吸了一口水,存住氧氣。這之后的一瞬間,臉頰上的腮腺瞬間恢復,風挽用力向上游去。
眼看著,只差一點
就一點
風挽似乎已經(jīng)看見了,天空的烏云消散了,一輪又大又亮的月亮掛在天空里
月光很亮,在水下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風挽在嗆了一口水以后,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眼看著月亮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終于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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