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藍幼羽將眾人安頓在自己下榻的客棧后,道“你們今晚千萬不要睡覺,等我回來?!?br/>
梁靖覺得她今夜神神秘秘的厲害,略有不滿道“究竟怎么了?”
藍幼羽抬手捏著他的脖子道“羅里吧嗦?!彼D(zhuǎn)向梁沖道“大叔,記得哦,千萬不要睡覺?!?br/>
梁沖嬉皮笑臉道“謹遵女俠教誨。”
梁靖當即道“不是吧老猢猻,你不說兩句嗎?就這么,哎,疼疼疼,輕點,輕點?!?br/>
梁沖眨眼道“說啦,我說謹遵女俠教誨呀?!?br/>
藍幼羽覺得眼前這個大叔玩世不恭得厲害,實在放心不下,又對南輕塵道“南少俠,一定不要睡覺,等我回來。”
南輕塵的好字還在嘴里,只聽一支響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在都督府上空響起。藍幼羽眉頭一皺,不禁道“麻煩了?!彼贈]有多說一句話,轉(zhuǎn)身跳上窗臺,雙腳用力一蹬,施展輕功向都督府疾馳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便在此時,另一支穿云箭,飛得更高,在百丈以外的夜空中,炸裂出刺目的煙火。
下一刻,都督府蒸騰起澎湃的殺氣,梁沖暗中自問道“是要刺殺江行知么?”他當下也施展輕功朝那里趕去。
林壹晗攔道“藍姐姐剛囑咐過我們?!?br/>
梁沖頭也不回道“她讓我不睡覺,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當然不會睡著啦?!?br/>
梁靖追在后面道“爹,等等,帶我一個?!?br/>
幾日來一直死氣沉沉的靳步谷,忽然雙瞳閃過妖異的紅色,一言不發(fā)也跳窗戶離開。南輕塵察覺靳步谷氣息有異,不敢大意,留下一句“你們別亂走?!北愀顺鋈ァ?br/>
藍幼羽下榻的屋子并不寬敞,涌入七個人時還略有擁擠,可眨眼功夫,只剩玄悲與林壹晗兩個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林壹晗不知所措道“現(xiàn)在怎么辦?”
玄悲一腦袋栽到床上,道“先睡一會吧?!?br/>
沒有人說話,屋子里死一樣的沉寂。林壹晗瑟瑟發(fā)抖的靠向玄悲,道“別睡啦,我害怕?!?br/>
玄悲道“有老子在,怕什么?!?br/>
林壹晗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道“我也不知道?!?br/>
玄悲一個咕嚕翻起身坐好,伸出胳膊道“那這樣,你抱著老子的胳膊?!?br/>
林壹晗想了想,怯生生點頭,走過來抱住玄悲的胳膊。他的衣衫很單薄,衣衫下肉呼呼的胳膊,卻很溫暖。這種溫暖中正平和,竟然漸漸讓林壹晗的心神,慢慢安穩(wěn)下來。
今夜的風很喧囂,吵得應(yīng)洺露無法安然入睡,她起身披上一件衣服,來到桌前,掏出火折吹亮,點燃桌上的油燈。
幽暗的燈火將她的身影映在窗戶上,影影綽綽,竟有幾分妖嬈。
屋外十余丈的飛檐下,有兩個人蹲在寒風中,一個喚作張菁,另一個名為李義,二人都是暗門派到江行知身邊的星官。
李義小聲道“應(yīng)姑娘房間也亮了燈?!?br/>
他這句話中的也字,說明除了她,還有人的房間也亮著燈。那個房間在應(yīng)洺露的隔壁,是江行知的臥房。
張菁沒有說話。
李義盯著亮燈的相鄰兩間屋子,繼續(xù)道“這幾天江都督屋里的燈徹夜長眠,你說他在想什么?”
張菁這才理所當然道“幾十萬的蠻子在城外,換你做在大都督的椅子上,也睡不著。”
李義點頭道“說的也是?!彼蛄藗€哈欠,又道“你說我們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張菁道“這誰能知道,上面要咱盯著,就盯著唄?!彼а劭戳艘谎垡股?,十三四的月亮已接近圓滿,此時臨近中天,他道“什么時辰了,該換班了吧?”
都督府內(nèi)在值的星官一共八位,從戌時起每兩人當值一個半時辰,這一夜便算熬過去。
李義約摸一下時辰,道“差不多了,我去叫人。”說著他跳下飛檐,落地時發(fā)出細微聲響,透過呼嘯的風聲,傳入張菁的耳中。
這輕功實在不入流。張菁心道。
可過了約摸一炷香,還不見同僚來換班,張菁微微不滿,這群混蛋,貪睡過頭了。他又多等了一炷香光景,依然沒有同僚前來,張菁心說不對勁,他再等不及,身形晃動,落地不響,仿佛貍貓般,順著墻根無聲無息離去。
自從那日入住都督府,十名星官分別住在東西兩側(cè)廂房,遙相呼應(yīng)。張菁來到西廂別院,院中的幾個屋子,無一處亮著燈火。
張菁貓著腰,一手握住腰間刀把,踮腳貼近西廂把角處的屋子。他來到門前,用手指在門板上輕輕叩動,三短兩長,屋內(nèi)是死一樣的沉寂,沒有人回應(yīng)。
他抽出樸刀,用刀尖挑起門環(huán),門吱呀一聲開了。
好似一個怪獸,張開了深淵一樣的大口,十來記殺招,從口中吐出。
張菁早有戒備,他身子后仰,雙腳在門檻上一蹬,身子貼著地,倒飛出去,同時他手中樸刀上下翻飛,只聽得七八下破風聲,張菁已經(jīng)貼近院墻。
他去勢已盡,毫不戀戰(zhàn),一個鷂子翻身,用刀尖撐地,借力翻身,越過院墻。更在此時,又有十來記殺招如影相隨,打在院墻上,磚墻如紙糊一般,轟然倒塌。
高手。
十來個能御氣體外的高手。
暗門星官與江湖中人不同,他們職責在身,并非斗勇斗狠,所以張菁沒有戀戰(zhàn),哪怕身上被對方傷到三四處,也不攻不守,拼命退逃。
張菁的輕功堪稱一絕,面臨對手的伏擊圍殺,臨危不亂,選擇了最正確的對策。這才為他爭取到了一絲喘息。
倒塌的磚墻揚起塵霧,伴著夜色,遮掩住張菁的身影,他一邊向東廂房逃去,扯著嗓子喊道有刺客,邊從懷中掏出求援響箭,向空中射出。
也就幾呼吸的光景,他已經(jīng)逃到幾十丈外,此時都督府四處,有不少侍衛(wèi)舉著火把,向西廂房趕來。
藏匿在黑暗中的幾人,現(xiàn)出了身影,為首的那一位,江湖人稱書劍雙絕——謝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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