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流云在慈光寺住了三日,從來不知道后山竟還有這么一池溫泉,清澈見底的池子冒著熱氣,四周是高大的竹林,一眼望去像個守衛(wèi)森嚴的地方,只一路出口。
“這是天然溫泉?”流云好奇地四處張望一番,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溫泉,哪里有這么四四方方的,大小合宜的池子。
初夏一邊服侍流云褪下臟兮兮的衣服,扶著她下水,一邊說道:“回小姐的話,這水確實是天然溫泉,只不過是公子命人開鑿出來,這池子的也是后來特意建造的,后邊這些竹林亦是如此?!?br/>
真是個會享受的家伙,流云心里默默暗嘆,要弄出這么一個天然的溫泉浴池,該花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看來這位東方家的長子果然財大氣粗。
“小姐,水溫還可以么?”池子的溫度實際上要比尋常沐浴的水溫微微偏高,不過流云本就畏寒,在這室外沐浴自然是水溫高些也更舒服一些。
初夏并沒有告訴流云,這個池子可不是簡單的天然溫泉,從地下開鑿出的泉水,在泉水流動的中間又加了不少藥材,因而這池子中的泉水不僅能保持熱度,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
當然這些都是為東方曄的身子特意準備的,這也是為什么東方曄這個東方家的長子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慈光寺的原因。
“恩,很舒服呢?!绷髟普麄€身子都沉了下去,她已經(jīng)可以很肯定這個池子是東方曄特意建造的了,尋常溫泉的底下必定坑坑洼洼,這個池子的底下卻十分光滑,石子皆被磨平,沒有半點尖銳的棱角,踩在腳下像是按摩般,極為愜意。
“池底的石子都是被打磨過的,再經(jīng)過泉水日積月累的浸透,才會如此光滑?!毕袷强闯隽髟频男乃?,初夏輕輕地解釋道。
“你們家公子還真是會享受?!绷髟莆㈤]著眼,感受著溫熱的水流淌過全身,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初夏抿唇淡笑,他們家公子哪里是這樣貪圖享受的人,他恨不得一日的時間可以做三日的事,要不是凌公子想出溫泉能為他調(diào)理身子又能消除疲勞的法子,他們主子哪里會花時間在這種地方。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流云想著,是不是應該找人回府關照一聲,她今日怕是趕不回去用膳了。
“小姐放心,落塵已經(jīng)命人去府上了?!背跸膹呐阅脕硪患L衫,放置到池邊的大石頭上,“這套男裝上沾了血漬,奴婢一會兒帶回去清洗?!?br/>
流云的視線落在初夏手中的衣服上,想了想便道:“不用了,處理掉吧。”
初夏順從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流云便起身了,雖然她很舍不得這一池溫泉。
她轉過身來時,初夏竟然滿臉驚訝地望著流云脖子上的小東西,雖然她迅速掩去了驚訝之色,流云還是撲捉到了,她狀似隨意地笑了笑:“這是白瑾玉,我很喜歡呢?!?br/>
“奴婢逾矩了?!憋w快地低下了頭,初夏上前為她擦拭身子,一邊為她更衣。
“你剛才很驚訝,為什么?這個吊墜在我身上,很奇怪么?”流云小心地措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初夏飛快地搖頭,連連解釋:“小姐不要誤會,奴婢只是沒想到公子竟然會將這吊墜送給了小姐,想來小姐在公子的心中是獨一無二的?!?br/>
竟然是他?流云眸色微沉,撫摸著脖子上的蘭花吊墜,思緒飛轉。
是了,仔細想想,那日夜里的聲音確實和東方曄極像,而且那日他還揶揄地說他睡的是他的床,當時她未曾多想,如今想想,清苑本就是他的地方,而她睡的不正是他的房間么?忽然想到她刺中他的那一刀,還有……那個吻……
“小姐的臉很紅,不舒服么?”初夏有些擔心地望著流云,池子的水很熱,還有草藥的成分,她擔心流云會不會對某些草藥過敏,故此一問。
“我沒事?!庇w彌彰地飛快回答,流云咬緊唇瓣,耳邊又響起了那日夜里他低低的笑聲,還有那一個讓人沉醉的吻。
她刻意忘記那夜的沉淪,但是卻沒有拿下脖子上的吊墜,這枚蘭花墜子很漂亮,和她的白瑾玉鐲子又很配,她一直舍不得拿下。
她恨恨地想,東方曄一定早就認出她便是那夜住在清苑的人,所以后來她那邊出事他才會那么快趕到,所以他根本就是在同她裝傻,他居然還一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想到這里,她就握緊了拳頭,那個該死的家伙輕薄了她,竟然還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現(xiàn),真真是讓人生氣。
“沐小姐,主子在里頭休息,吩咐了沐小姐來了可以直接進去?!甭鋲m立在門外,朝著流云微微頷首,初夏福了福身便退下了,他帶著流云進屋。
原本還存著一肚子的氣,卻在看到東方曄蒼白的臉色時煙消云散,流云走到他床邊,眉頭深鎖:“大夫怎么說?”
“皮外傷?!睎|方曄睜開眼,安撫似的看著她:“讓人給你準備了些晚膳,一會兒落塵會送你回去?!?br/>
他很細心,即使表面看起來冷冰冰的樣子,但是流云能感覺得出,東方曄其實對她很好,至少傳言中的他和在她面前的他很不一樣,但是他又很內(nèi)斂,從他的表情眸中,完全看不出絲毫情感。
她坐在桌邊吃飯,東方曄則在喝藥,兩人靜默無聲,倒是默契十足的樣子。
“之前那些人,是安王爺?shù)娜??”流云原本是不想問的,她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牽扯到這些個權位之爭中,但是她若是半句都不問又顯得太過無情。
“今天那些人都處理掉了,沒有人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你放心。”很顯然,他可能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在擔心自己會被牽扯進這些事情。
“我不是擔心這個?!绷髟蒲杆俜瘩g,“我聽說過安王爺,手握重兵,聽說在朝廷里也很有勢力,你……還是不要同他為敵的好。”
說完,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似乎帶了太多的Cao心,他和安王的事還輪不到她這么一個商賈之女過問,更何況以他們兩人的交情,她也不該說這樣逾矩的話。
“我會注意?!彼麤]有理會她紛亂的思緒,簡單地回了一句。
流云吃飯的動作頓了頓,她總覺得東方曄對她的態(tài)度很奇怪,多了幾分縱容和忍讓,是因為那日的輕薄嗎?可是她明明也刺了他一刀,讓他傷勢加重,可是他為什么卻只字不提?
兩人各懷心思,誰都沒再開口,流云本想提一提那日晚上的事,可是幾經(jīng)思考還是決定閉口不提,畢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抬頭掃了流云一眼,東方曄勾起淺笑,心頭有幾分困惑,就她這么容易讓人猜透心思的丫頭,怎么能在沐府那個復雜的大宅門里生存下來。
真是,讓人擔心。
【作者題外話】:好害羞好害羞,流云認出他了喲,(*^__^*)嘻嘻……
我家曄大大還真是悶騷得要死,不過小夕好喜歡,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