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博珺看向易言朗,眼睛里有點點星光,看上去有點心動。
可是半晌之后,他說:“謝謝言哥的好意,我……”
黎影有點看不下去,一拍桌子,“還考慮什么啊?你那經紀公司分明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你早點跳出來有什么不好?”
范博珺又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黎影看得心里很堵,一晚上也沒怎么吃東西,等到從包間里出來,卻看見顧池已經倚在走廊上等她了。
她有點驚訝,快步走過去,在顧池的面前低聲讓他跟上自己。
到了車上,黎影對顧池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顧神,我的顧神啊,求求你有點大明星的自覺好嗎?你就那樣站在走廊上,不怕被狗仔拍到?”
話說到一半,黎影又覺得自己似乎是態(tài)度有點不好,聲音漸漸柔了下來,“你這樣的,就應該是待在包間里等著人去找,哪里用得著你親自站在走廊上吹冷風?”
萬一明天感冒了,還怎么拍戲?
黎影越到后面越是心虛,她低著頭,余光卻一直瞟著顧池。
他就一直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她兩張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飽滿誘惑的樣子像是在極力對他發(fā)出邀請。
黎影心里還在盤算著要說點什么話來緩和一下氣氛,就見顧池突然湊近,毫不猶豫地吻上了她。
這會兒,黎影腦子里哪還有什么狗仔八卦,她只感覺口腔里的呼吸都要被掠奪殆盡,這個吻,太突然了!
她瘋狂回想,她剛剛有沒有吃蔥?吃蒜?或者什么其他味道重的東西
早知道要接吻的話,她就什么都不吃了!
顧池饜足之后,離開了黎影的唇,看她還一副呆呆的模樣,打趣道:“被嚇傻了?”
黎影搖搖頭,慢了半拍地捂住嘴:“我嘴巴里沒有味道吧?”
顧池:“……”
挫敗。
“你們在里面說了什么?”
顧池微微瞇起眼睛,男人的感覺一向都很敏銳,易言朗這個邀約肯定沒那么簡單。
黎影想起在包間里看到的范博珺,神情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她問顧池:“你知道范博珺那個經紀公司嗎?就是邊默的JM娛樂公司,簡直不是人!跟個傳銷一樣,直接把自家的藝人洗腦以便控制,這種垃圾公司怎么還不倒閉?”
黎影剛剛出來的時候,拿手機查了一下,好巧不巧,發(fā)現(xiàn)范博珺就是邊默公司旗下的藝人。
她當時還在心里感嘆了一下,果然是有什么樣的老板就有什么樣的公司。
一樣的上不得臺面。
顧池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看著她。
黎影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從范博珺的表現(xiàn),到垃圾公司倒閉天經地義,最后還把那個電話錄音拿了出來。
“怎么樣?怎么樣?我說得沒錯吧?”
黎影現(xiàn)在非常想得到顧池的認可,這種涉及到道德底線的問題,她希望顧池跟她是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的。
只是顧池一如既往的沉默,黎影看得有點著急。
不會吧?
“顧池,你不會覺得邊默這么做是對的吧?”
黎影突然有點失望。
“想什么呢傻瓜?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br/>
顧池揉了一下黎影的頭,車子里滿滿的都是寵溺的味道。
邊默那個人陰險歹毒,他并不是很想讓她摻和進去。
可黎影完全沒有理解到顧池的意思,一臉不情愿。
“怎么能不管呢?再這樣下去,不知道還有多少無辜的藝人會被荼毒?!?br/>
說著說著,黎影聲音又小了下去,她自己都沒有底氣,沒有那個實力,再圣母有什么用?
她默默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半晌之后無奈嘆道:“算了,該勸的都勸了,我已經盡了能力所及之處最大的努力,接下來如何我不再插手?!?br/>
希望范博珺那孩子能自己振作起來吧!
回去的路上,黎影一直都表現(xiàn)得情緒很低落。
車子在酒店的地下車庫穩(wěn)穩(wěn)停下,黎影開門下車,卻發(fā)現(xiàn)車門紋絲不動。
她疑惑地看向顧池。
“中控沒有開,小影,我有一些話跟你說?!?br/>
看顧池這一臉嚴肅的樣子,黎影當即心就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她剛剛提到了邊默他不高興了吧?或者是嫌她太多管閑事了?
她有點小忐忑,“什么事???”
不要用這么嚴肅的語氣好不好?
“以后你跟我接吻的時候能不能專心一點?不要腦子里還想著別的男人!”
黎影:“…………”
看,我的手上是不是握了很大一顆草?
她笑得訕訕:“我盡量吧!”
顧池好看的眉毛皺得更加厲害,黎影趕緊改口:“我一定不了!”
顧池臉色柔和了許多,他說:“邊默那邊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你不是他的對手?!?br/>
聽到這話,黎影又把頭低了下去。
她一直都很清楚。
整理好情緒之后,她仰起頭:“嗯,那不是我的分內之事。”
顧池這才滿意,把門鎖打開;“去吧!”
直到黎影坐上電梯離開,顧池都還沒有下車,他扶著方向盤,一支煙燃盡之后,才打了個電話。
“喂,哥,邊家那邊你布局布得怎么樣了?”
***
電影即將拍完,可黎影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今天是她的最后一場戲——扶姬自刎。
她被齊王派去太子身邊做臥底的事情暴露,齊王圍城,逼她對太子動手,可扶姬在東宮的這些日子,早就對太子情根深種。
太子李承宣親自把刀遞給了扶姬。
“現(xiàn)在不正是你完成使命的時刻嗎?你還猶豫什么?”
扶姬猛然抬頭,看見李承宣猩紅著一雙眼,而周圍,全是拿刀指著她的侍衛(wèi)。
她到此,終于明白,原來他早就對她的來歷了如指掌。
“為什么?”
為什么不拆穿她?
李承宣望著她,一雙眸子里有恨有決然,可扶姬就是沒在他眼中看到她想看到的。
“沒了你,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扶姬,我為何不留著一個還算看得順眼的?”
這話是那么輕佻,那么不盡人情和不以為然。
就像是在扶姬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扶姬笑了,笑聲卻很凄厲:“原來,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還算看得順眼的?”
那么多個纏綿的日日夜夜,那些濃情蜜意,竟都是在演戲!
家國仇恨以及被背叛的思緒在心中纏繞,扶姬面容悲憤地起身。
她一動,周圍的侍衛(wèi)便齊齊向前一步,把她包圍得更加緊密。
“讓她過來!”
李承宣突然大喝一聲。
護主心切的侍衛(wèi)們面面相覷,終究是沒有再前進一步。
扶姬朝著李承宣舉起了劍。
李承宣沒有躲,而是直直地看著她,“我給你這個機會?!?br/>
兩人對峙著,扶姬卻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淚,劍一寸一寸地逼近,李承宣依然沒有后退一步。
侍衛(wèi)們蠢蠢欲動:“太子殿下!”
“都不許過來!”
一聲大喝,卻是喝進了扶姬心里。
她突然明白了。
劍尖急速逼近,李承宣甚至已經閉上了眼。
侍衛(wèi)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上前。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扶姬的劍卻突然一轉,在她雪白的脖頸上劃下一道鮮艷的紅痕。
一襲紅衣在漫天火光中飄然倒下。
“哐當~”是劍落在地上的聲音。
扶姬努力睜著雙眼,看著那個緊張地把她擁入懷里的男人。
她粲然一笑:“看來我賭對了!”
李承宣顫抖著手,將她飄散的頭發(fā)別到耳后,什么都沒說,只是在她眉心輕輕一吻。
他們這樣的身份,注定不能善終。
扶姬的視線從李承宣的身上漸漸下移,最后望向宮門之外的方向,她想,如果他們不是被拘禁在這宮墻里的困獸就好了……
扶姬的視線漸漸沒了焦距,就在這時,一滴熱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好,卡!”
張導對這場戲非常滿意,喊了卡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黎影被顧池抱著站了起來,她下意識去抹了抹脖子上的血漿,卻弄得滿手滿脖子都是。
顧池無奈地拿過紙巾給她擦,張導見兩人似乎是太過親密,覺得不妥,也拿著紙巾過去幫忙。
黎影有點受寵若驚,連忙說不用。
顧池瞪了她一眼,“誰讓你手欠,看看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子了。”
黎影委委屈屈,“脖子上有東西,癢嘛~”
話里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張導被這兩人驚得不輕,小聲訓斥道:“這可是在劇組,你們悠著點?。 ?br/>
他可不想都要殺青了,劇組還被爆個大新聞出來。
像顧池這種喜歡搞事兒的,從他手里出來的八卦,就沒有小的。
他這風雨飄搖的劇組,指不定還能不能受得住呢!
然而,事與愿違。
黎影剛剛殺青,還沒來得及收拾東西回去,就稀里糊涂地又被送上了熱搜。
之前她和易言朗去飯店不知道被哪個好事的媒體拍到了。
不過黎影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自己,而是翻遍了整個爆料微博,沒有發(fā)現(xiàn)有關顧池的照片,這才放心了許多。
現(xiàn)在想想顧池就那么張揚地在走廊上等她也是后怕。
黎影沒有去管,確認沒有顧池的事之后,就把手機扔在了一邊,繼續(xù)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本來這些事情都是助理的活,但有些私密的東西她不好意思讓路阿雙來,也就自己干了。
可是看黎影這副淡定的模樣,路阿雙卻急得不行:“小影姐,你就真的一點都不著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