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結拜之后,蒙靖怕耽擱的久了,父親生疑,連忙催促秦峰隨自己快來!并讓司馬直先行過去,穩(wěn)住他們一幫老人。
秦峰走在半路,停下腳步,對蒙靖悄聲說:“大哥,難道你不問問大秦還在嗎”?這話秦峰語氣悠長,宛如數(shù)百年前飄過來一般。
黑夜中的蒙靖身子一震,站立當場,回轉過來看著秦峰,眼神清澈見底:“二弟!求求你騙騙我!求求你騙騙我們大家!這里數(shù)萬秦人,就指著這個活著呢”!
秦峰見蒙靖如此,深受震撼,一把抓住蒙靖手腕:“大哥,小弟我自大秦都城咸陽而來!大秦自然是傳了一世二世,以至萬世”!說完二人仰天長笑,笑聲震天!
二人通傳進屋之后,只見不大的屋里正中有一粗木長桌,四人圍坐桌前。主位之上一位半百男子見秦峰進來,笑了幾聲:“秦公子來了?身體可好些了”?
秦峰大概猜出此人便是蒙靖父親,那什么都尉,連忙下拜施禮:“晚輩秦峰拜見前輩!晚輩身體已經大好了,多謝前輩掛念”!
這人拉起秦峰:“老夫蒙信,字真言,腆居秦軍都尉一職”!說完挨個介紹屋里眾人:“這位是司馬立,字必達,現(xiàn)居我軍監(jiān)御史,主管我軍考績獄掾諸事”!
秦峰知道這便是司馬直的父親了,連忙行禮,司馬立也起身回禮。
“這位是李去病,字無疾,現(xiàn)居我軍治粟史,專管兵馬錢糧后勤諸事”!秦峰連連行禮,此人笑呵呵拉起秦峰:“秦公子客氣了,不知秦公子表字為何”?
秦峰聽了心下一愣,哎呀,這個卻是疏忽了,古人都有表字,稱呼別人一般都只稱表字,若是直呼其名,便是極大的不尊重。突然想起自己甚為推崇的周朝開國勛臣姜子牙雅號飛熊,現(xiàn)在被人問起,便有了主意:“晚輩表字熊飛,讓各位大人見笑了”!
李去病聽了看了秦峰兩眼:“秦公子果然是大家風范,表字也氣勢不凡!他日必定一飛沖天,無可限量”!
秦峰苦笑兩聲,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教書匠,來到這刀兵四起的亂世,還一飛沖天,明天不送命,便是萬幸!
諸人落座之后,蒙信吩咐軍卒:“傳令下去,百步之內,不得有人”!
秦峰見如此陣勢,連忙正襟危坐。其他人也是面色肅穆,就連一直笑呵呵的那位李去病也沉下臉來,眼神一個勁的打量秦峰。
蒙信見眾人不說話,干咳一聲:“秦公子,老夫是個粗人,便開門見山了。敢問公子可是大秦派來的欽差特使”?
秦峰雖然早料到有此一問,見眾人表情如此嚴肅,心內也頗為忐忑:“啟稟老大人,在下并不是大秦欽使”!
這三位聽秦峰說自己不是大秦欽使,滿臉的失望之色,頓時好似老了好幾十歲,方才那豪邁英雄之氣,也變得頗為萎靡。
蒙靖還好,司馬直聽秦峰說自己不是,連忙高聲:“二哥,你剛才不是說,你便是大秦欽使嗎”?一邊說一邊朝秦峰擠眉弄眼使眼色。
秦峰微微一笑:“在下的確不是大秦欽使,在下祖上先人數(shù)百年前被任命為大秦欽使,自咸陽動身,前往天竺。只是云山遠隔,戰(zhàn)亂頻頻,一直到我這一代,才走到天竺之地,萬幸不辱使命”!
蒙信,司馬立和李去病聽了眼睛一亮,李去病捻須問道:“秦公子可有憑證”?
蒙靖和司馬直聽李去病如此問,心想壞了!千算萬算怎么就算漏了這一步。
秦峰聽了也頗為頭大,憑證?自己怎么會有什么欽使憑證呢?算了,賭一把!
秦峰想明白之后,解開領口,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遞與蒙信:“啟稟老大人,我家先人從咸陽而來,已有數(shù)百年了,數(shù)代先人,口口相傳要來天竺,其他物件早已遺失,只是家父臨終之前,將此佩交付與我,讓我必要代代相傳,萬萬不可遺失!至于是不是所謂信物,在下實在不知”!
蒙信接過玉佩和司馬立,李去病二人燈下觀看,只見此佩晶瑩剔透,通體云紋,正面雕有五爪飛龍,背面卻是玄鳥圖騰,這圖騰分明就是大秦圖騰。
見三人如此鄭重其事反復觀看,秦峰心里惴惴不安,心想這哪是什么玉佩,這明明是母親在自己上大學那年,在廟里花了五十塊錢求來的所謂通靈寶玉。自己也找人鑒定過,根本不是什么玉石,明明就是玻璃一塊。
蒙信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點點頭,一咬牙,起身對著秦峰下拜行禮:“我等三人,見過欽使大人”!
秦峰嚇了一跳,連忙扶起,還是有些不放心:“三位老大人,這難道就是那信物嗎”?
李去病呵呵一笑:“說出來怕貴使笑話,其實我等三人,也不知信物為何!只是此佩晶瑩剔透,絕非凡品,其上隱有云紋,又有龍飛之象,更兼玄鳥圖騰,要知道,我大秦圖騰便是玄鳥啊,如此看來,此佩定然是我大秦皇帝御用之寶!再加上貴使衣著雖然奇怪,卻是一身玄黑,也符合我大秦水德尚黑之傳統(tǒng),還有貴使一口純正的大秦正音,說出來不怕貴使笑話,我等居于外域數(shù)百年,大秦正音已然不很純正了,死后實在無顏面見列祖列宗啊”!
說到這里,李去病語露悲音,蒙信和司馬立也是面容凄然。
秦峰連忙勸止眾人,蒙信哈哈一笑,笑聲頗為豪邁:“兩位老兄弟,莫要作此女兒之態(tài),讓欽使笑話”!司馬立和李去病這才略止悲戚,復又開懷大笑起來。
蒙信將那塊玻璃玉佩交還給秦峰:“此佩為大秦皇帝御用之寶,常人斷難得賜,敢問貴使,可是贏氏皇族”?
秦峰已然冒認了大秦欽使,再認下這皇族身份又有什么!當即點頭答道:“在下的確出自贏氏一族,數(shù)百年來,為了不忘我大秦,先祖便改姓為秦,以明心志”!
這番話秦峰雖是胡謅,倒也不算瞎說,贏氏一族傳世千年,現(xiàn)今所謂的贏氏十四姓,其中之一,便有秦姓。至于是否為贏氏皇族,早已無所考據了。
秦峰沉吟一會:“三位老大人,我聽說,此地秦人不僅向外邦繳納賦稅,更是時常貢獻我秦人女子,供其淫樂,不知此事確否”?說到這里,秦峰語氣已然悲憤不已。
蒙信三人聽了,頓覺羞愧難當,個個嚎啕大哭:“我等給秦人丟人了!羞死先人了”!蒙靖和司馬直也面露羞愧之色。
秦峰徑自坐在主座之上,隨手把玩著那方玻璃玉佩:“蒙大人,此間諸事,在下做得主嗎”?
蒙信聽了連連點頭:“公子峰說的哪里話,您代表皇帝陛下,此間一應大小事務,我等眾人,皆奉您一人號令行事”!
聽蒙信叫自己公子峰,秦峰又嚇了一跳,這身份又高了一大截。此時秦峰心里,其實并不知道自己所做決定是對是錯,只是覺得,如此憋屈的活著,穿越過來,還有個鳥意思?既然當了這個狗屁欽使,又冒認了贏氏皇族,那便要權柄在握,過一把當官的癮,也替自己大哥三弟做一些他們想做而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
諸人坐定之后,秦峰沉聲說道:“我意從今而后,別說貢獻我秦人女子,就連繳納賦稅,也自今日而終!還有蒙靈那丫頭,救了在下性命,本公子對她,親妹一般,她與那阿耶穆王子的結親一事,就此作罷”!
李去病聽了連忙說道:“公子,這個卻是使不得?。∈虑檗k得如此決絕,那波倫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刀兵一起,我等便無立足之地啊”!司馬立也連聲附和。
司馬直忍耐半日,冷笑一聲:“不會善罷甘休?嘿嘿,正好!我也不會善罷甘休呢!正好把這些年欺凌我們的舊賬新仇,一起算一算”!
司馬立聽了連聲呵斥:“住嘴!公子峰面前,哪有你兔崽子說話的份”!
秦峰見眾人爭執(zhí),冷笑一聲:“秦人離了秦地,果然忘了秦人應該是怎樣一個活法”!
蒙靖連忙聲援二弟三弟:“公子,你發(fā)話吧!我等聽你的”!
蒙信三人見蒙靖如此說,只好躬身道:“但憑公子做主”!
秦峰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秦人!秦地之秦人!離了八百里秦川,離了鍋盔秦酒,還活個鳥!梁園雖好,不是久留之地!我意離開此地,大家就此東歸,還我大秦”!
秦峰這幾句話說完,不僅蒙信三人愣在當場,蒙靖和司馬直也呆呆看著秦峰:“公子!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真的要回大秦嗎”?
見秦峰鄭重點頭,蒙靖和司馬直當場歡呼:“還我大秦!還我大秦!還我大秦”!
蒙信和司馬立也覺得心潮澎湃,已經消磨已久的斗志,瞬間被這四個字激發(fā)出來,也大聲喊道:“還我大秦!還我大秦!還我大秦”!
李去病見眾人如此激情豪邁,眼睛里又是激動又是擔憂:“公子,都尉大人,此事太大,不能一言而決啊!再說天竺離我大秦萬里之遙,此事萬萬急切不得啊”!一番話說得蒙信和司馬立又沉思起來。
眾人如此折騰兩個時辰,最終還是沒有拿定主意。秦峰心知,自己雖然此時貴為公子,名義上凡事自己做主,其實,真正拿主意的,還是他們三個老古董。估計這事就算討論三天三夜,也不會有什么結果。此事看來只能依靠大哥三弟了。
拿定主意之后,秦峰便說自己大病初愈,太過困乏,此事日后再議。眾人依言紛紛散去。
蒙靖和司馬直回去之后,又悄悄來到秦峰屋內,三人商議一番,各自散去。蒙靖和司馬直的臉上滿是興奮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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