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炊事房蒸些包子?!?br/>
小凳子望著一刻不停歇的民夫,朝身旁的內(nèi)侍道。
“肉餡的?”內(nèi)侍問了句。
“嗯,肉餡,校尉要在,也會是這個意思。”
“維持住他們心中的熱情和干勁,就不怕他們被人煽動?!?br/>
“校尉說,人一點對某個地方有了歸屬感,就會拼盡一切去守護。”
“校尉讓我們在這,不止是監(jiān)工?!毙〉首由袂槊C然,來之前,校尉交代他,切不可姿態(tài)高傲,要把自己融入進這個集體,只有眾人的心擰成一股繩,才抵御得住外敵。
校尉還說,這些民夫才是大虞的基石,絕不能讓他們對大虞心生怨恨,該施恩的時候就施恩,別舍不得三瓜兩棗。
對趙高的話,小凳子是無腦聽從。
拿到肉包,一眾民夫心比包子還燙,感動的熱淚盈眶,他們都知道國庫不富裕,皇上手里有多緊,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惦著他們。
這份重視,讓民夫恨不得為虞延上刀山,下油鍋。
如此仁善賢明的帝王,他們絕不允許逆賊欺凌,想攻進皇城,除非他們都死了!
咬著包子,現(xiàn)場很沉默,無人說話,但有什么東西,在越聚越攏,越聚越凝實。
虞延翻看著官員名冊,她得挑出些可用之人,讓政令能下達下去。
一直忙到深夜,宣德殿的燭燈才熄滅。
僅睡了兩個時辰,虞延就起了,早朝后,她去了朝華殿。
看到趙高,虞延沒意外,這家伙早和以前不同了,怕是最刻苦的學子都敵不過他。
“參見皇上?!?br/>
幾人意思意思行禮。
凌霜有點小激動,頂著皇后娘娘的怒火都要來朝華殿,可見皇上是喜歡小姐的。
“免禮?!?br/>
虞延徑直坐下,也不用溫尚雪招呼,自己吃了起來。
“那湯包是我的?!?br/>
眼見虞延要用完了,趙高沒忍住出了聲。
“宮里的東西都是朕的?!庇菅雍敛豢蜌獾陌炎詈笠粋€湯包夾進碗里。
“這是我花銀子從宮外買的!”趙高控訴虞延。
虞延頭也沒抬,“那也是朕的,不信你把小販叫來。”
趙高瞪大了眼,好像第一天認識虞延。
“皇上,你有暴君之相?!?br/>
溫尚雪讓粥嗆了,已經(jīng)寵成了這樣?她瞧了眼虞延。
“雪妃,趙高出言無狀,你說朕應該怎么懲治他?”虞延唇角帶著笑意。
“貶去雜役房,餓上三天。”溫尚雪隨口道。
趙高難以置信的看著溫尚雪,手直哆嗦,“老師,我們有這么大的仇怨?你要置我于死地!”
溫尚雪靜靜喝她的粥,趙高出言無狀是經(jīng)常的事,要懲治早懲治了,還能蹦噠到現(xiàn)在。
虞延擦了擦嘴,“趙高,雪妃到底疼你,朕本以為她會直接說當斬?!?br/>
趙高看著就剩白粥的桌子,差點沒哭出來,她是不是故意的!
純心不給他吃!
“我很感動,下次別說了?!壁w高咬牙切齒,宮里沒好人??!
用過飯,虞延沒做停留,她還有一堆奏折要處理。
朝堂上,她能信任的人不多,這也就導致,她得過問許多事,防止他們敷衍,榨大虞的血。
“老師,我待你如何,凌霜姐是瞧見的,就是冰塊,也該融化了?!壁w高滿眼受傷。
溫尚雪將最后一勺粥吃了,漱了口才慢悠悠道:“本宮的床,滾的可舒服?”
“或者,你可以細細說說都為本宮做了什么?!?br/>
凌霜上前收拾碗筷,她確實瞧在眼里,這玩意是怎么張嘴叫囂,噎人半死的。
一說好聽話,那準是不懷好意。
“干什么,我還沒吃呢!”趙高滿臉憤憤,從凌霜手里奪過筷子。
“皇上對你十分寵愛,但該收斂的時候還是要收斂,這天下,沒人會一成不變,哪天要失了他的心,以前的逾矩會化成最鋒利的劍刺回來?!?br/>
溫尚雪起了身,悠悠開口。
趙高把小菜倒進碗里,“老師就是比旁人清醒?!?br/>
“帝王的愛,虛無縹緲,希望老師不會被他騙了?!?br/>
“哪天你要和顧文穗一般,我一準笑你?!?br/>
“吃個飯,少點話?!弊郎弦叙z頭,凌霜非堵了趙高的嘴。
“凌霜姐,你就不如老師清醒?!?br/>
“不是,我的碗!”
溫尚雪沒理會兩人的爭吵,拿著書去了后殿。
虞延很苦,她也苦,心里都藏著不敢觸及的東西,再怎么走,他們都走不進對方的心。
虞延想補償她,可天子的寵愛,她并不需要。
海進攪拌著雞湯,不時往湯里撒藥粉,直到一瓶藥粉撒完,他才把雞湯蓋好。
“兔崽子,你是你娘閉不上眼的牽掛,老子不能讓你丟了小命?!焙_M在心里低語。
因著要去看黑魂的操練情況,趙高只在朝華殿待了兩個時辰,出宮前,他去了海進的住處。
“就知道干爹疼我?!?br/>
趙高打開湯盅,看著一盅雞肉當即咧開了嘴,麻溜的去拿碗。
給海進盛了一碗,趙高埋頭吃了起來。
“干爹,動筷啊,別總緊著我吃。”趙高嚷嚷。
海進把碗里的雞肉夾給他,“我聽小板子說,你半夜還在看書,雖年輕,但也得注意身體。”
“看著瘦了些?!焙_M目光疼惜。
“干爹,瞧?!壁w高拉起袖子,炫耀自己精壯的肌肉線條。
“就那么一點肉,可別拿出來了?!焙_M明顯瞧不上,再次給趙高夾雞肉,“你每日辛苦,得多用些,干爹不會虧著自己?!?br/>
見趙高用了半碗,海進面上的笑收了,“趙高,記好了,出城之后,往南走,你的尸身,干爹已經(jīng)備好了?!?br/>
“你要敢回來,干爹就是欺君之罪,皇上不會容忍奴才算計他?!?br/>
“你也不想見干爹一把年紀還受刑吧?”
“干爹?”趙高驚疑看他,張嘴想說什么,但眩暈感讓他倒在了桌子上,他望了望雞湯,接著目光轉(zhuǎn)向海進。
他以為海進會等他栽了跟斗,醒悟了再帶他走,沒想到老頭子這么干脆!
還真給他下藥!
“干爹……”
趙高手指動了動,試圖抓些什么,但很快,他沉重的眼皮合了起來。
還能不能愉快吃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