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霍玄不知是第幾次問這個問題,眼里已經(jīng)沒有了期待的光芒。
長平眨巴著一雙無辜的水眸回答道:“我當然記得你了,凌哥哥!”
說著,長平打了個小呵欠:“凌哥哥,我好困,要睡覺了!
霍玄雖然胸口發(fā)悶,但小公主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他趕忙帶她去梳洗,又如往常那般哄著她睡覺。
長平卻義正言辭的拒絕道:“凌哥哥,我們已經(jīng)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一起睡覺了,我只能和夫君一起睡覺的!”
霍玄只覺得行至懸崖又峰回路轉(zhuǎn),激動的音調(diào)都不自覺的升高:“夫君?”
長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捂著嘴偷笑,得意道:“是呀,我有夫君了!凌哥哥,你還不知道吧,是不是很驚訝?”
霍玄確實很驚訝,但隨即唇邊就溢出了一抹苦笑。
長平不再理會霍玄,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喃喃自語道:“夫君怎么還不回來呀?”
霍玄暫且先退了出去,待長平睡著了才重新返回來,坐在床邊看著她安然的睡顏,眉眼深鎖。
長平感受到熱源,向霍玄的身邊挪了挪,伸手抱住了他,囈語道:“夫君~”
霍玄面對眼下的情況,實在是哭笑不得。
長平并沒有忘記他,但是……卻不認得他了。
霍玄擔憂長平的情況,整晚都陪著她,還沒顧得上江隱。
據(jù)李騭說,洵親王府確實遭受了一波攻擊,應(yīng)該是有人想要趁機救出江隱。
好在有霍玄的提前部署,洵親王府固若金湯,那些人并沒有得手,江隱也被投入了天牢。
但因洵親王夜間幾次發(fā)病,險些撒手人寰,而御醫(yī)們卻束手無策,李騭迫不得已向皇帝求情,請江隱為洵親王診病。
江隱倒也是有真本事的,他一出手,洵親王的病情就得到了控制。
為此,李稷顧忌著洵親王的性命,雖命人連夜審問江隱,但并沒有給他用刑。
不過,江隱病弱又有心疾,經(jīng)過了一夜車輪式的審問,還是顯得十分憔悴。
“侯爺,又見面了!
陰氣森森的刑房里,江隱坐在椅子上,并沒有被五花大綁,只有腳腕鎖著沉重的鐐銬。
霍玄坐在案前,翻看著審問記錄。
江隱倒是挺配合的,問什么就說什么,不過咬死不說真話就是了。
霍玄將記錄放到一旁,抬眼看向江隱。
他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直視著江隱的眼睛,堅定而無畏。
面對霍玄強大的威壓,江隱卻半分不怵,唇邊還隱隱浮現(xiàn)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想來也是,若沒有堅韌的心性,江隱也練不出如此厲害的攝魂術(shù),反而會被反噬。
“你是如何隔空向長公主施展攝魂術(shù)的?”
霍玄終于開口,聲音冷冽而沉穩(wěn)。
江隱眉間輕顫,對于霍玄的問話略感驚訝。
他還以為霍玄會逼問他的身份,或者會與他談判解除長平攝魂術(shù)的條件。
但萬萬沒想到,他感興趣的竟然是這個。
江隱回道:“草民不知道侯爺在說什么,什么攝魂術(shù),草民從未聽過。”
霍玄呵了一聲,不緊不慢道:“攝魂術(shù)乃是江家先祖首創(chuàng),你身為江家的嫡傳弟子,竟然不知道?”
攝魂術(shù)在這世上就像是個傳說,很多人都只是聽過,卻從未見過。
因為這門術(shù)法極為高深奧妙,對于修習(xí)之人的要求也很高,又作為江家的秘法不能外傳。
所以數(shù)百年流傳下來,真正學(xué)成的人根本沒有幾個,攝魂術(shù)鮮少現(xiàn)世,也就沒有人知道此法出自江家。
江隱也沒有想到,霍玄竟然能探到這樣隱秘的事。
江隱見狀,便也不再隱瞞,道:“既然侯爺都知道,那么應(yīng)該也清楚,修習(xí)攝魂術(shù)不僅需要堅韌的心性,還需要強大的體魄,如草民這般的病弱之軀,是不可能學(xué)有所成的。”
霍玄的手指輕輕的扣著桌面,沉聲道:“你并非天生體弱,而是在十年前出行時遇到劫匪,傷及心脈才會變成這副模樣。那么,你有可能是在那之前就已經(jīng)學(xué)成了攝魂術(shù)。”
霍玄微微瞇眸,十年前啊,和魏凌死亡的時間又撞上了,還真是巧合。
江隱無所謂道道:“侯爺若非要這般想,草民也無話可說!
從昨晚被審問開始,江隱就一直是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懼生死,不懼酷刑,也不懼牽連家人。
他這般作派,倒是令人無從下手。
殺了他很容易,可想要挖出他背后的勢力就難了,再加上如今他還把握著洵親王的命脈。
洵親王的病十分復(fù)雜,江隱每日都要根據(jù)他的病情和身體情況更換不同的藥方和治療方法。
有些藥方十分罕見,治療方法也非常偏門,被御醫(yī)們極力反對,但卻神奇的很有效果。
江隱到底出身于神醫(yī)世家,這樣的家族都會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獨特秘法。
不說為了洵親王,便是他所掌握的醫(yī)術(shù),也是十分有價值的。
霍玄與李稷商議過后,并不打算就這樣殺了江隱,不僅要將他的勢力一網(wǎng)打盡,還要得到他手里的那些醫(yī)術(shù)。
所以,霍玄只專注于挖出這兩件事,從始至終都沒有提過讓江隱為長平解除攝魂術(shù)。
長平除了不認得他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影響,而他也根本就不相信江隱。
如果江隱趁著給長平治療,又耍什么花招,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自會為長平尋醫(yī),也或許如馮御醫(yī)所說,長平會像上次那樣,再被這攝魂術(shù)刺激的恢復(fù)記憶。
“侯爺,洵親王病重,皇上宣江隱過去!”
趙得海匆匆趕來,與霍玄低語幾句。
霍玄點了點頭,便帶著江隱前去為洵親王診病。
江隱再一次穩(wěn)定住了洵親王的病情,眾御醫(yī)從旁觀看,贊嘆聲不絕于耳。
“原來還有的治法!”
“不愧是神醫(yī)!”
“我從醫(yī)二十載,竟還比不上個年輕人,真是自愧弗如!”
李稷聽著這些人的竊竊私語,臉都黑了。
不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御醫(yī)的水平已經(jīng)很高了,但總會有水平更高的,這并不代表他們不夠好。
“長公主安好!
殿外忽然響起宮人的聲音,長平人未至聲先到:“洵王叔好些了嗎?”
霍玄迎了上來,長平卻越過他看向了后面的那道身影,開心的喚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