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苓皺眉道,“那你剛才為何不說?”
書兄問道,“為何要說?”
“里面那只狐妖以為自己把美江送走了。”百苓說道,“你若是說了,她們也不必白費(fèi)功夫,不至于連最后一面……”說著說著,她突然意識到了不對,肅色道,“我是說,你若以美江的性命要挾,狐妖可能會透露更多,對你們冥府的任務(wù)不是更有助益?”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睍謪s是說道,“我想知道的,也已有了答案。”
隨后頓了頓,“讓她們?nèi)缭敢詢敚赖闷渌?,不是很好么?!?br/>
百苓望著他冷峻如霜的神情,他似乎并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對。
“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彼佳畚⒊?,譏笑道,“你壓根不是有慈悲心,而是無情。”
書兄淡然道,“是你想煉化她們在先,卻又犯了惻隱心?!?br/>
“你……”
眼看百苓一臉慍怒,似乎即將掀開新一輪罵戰(zhàn),同樣忍了很久的黃五楓不甘寂寞地嚷道,“我說,你們能不能先停一停,我在這站半天了,把我當(dāng)空氣呢?”
百苓頓時(shí)橫了他一眼,“你不插嘴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黃五楓吹胡子瞪眼睛,“女弟仙君,你這有些不講理了啊。首先,本師不是啞巴,所以就喜歡插嘴,偏喜歡插嘴。其次,我剛回來,都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問問不過分吧。”
呵,還挺有脾氣。
百苓卻是斜了書兄一眼,丟給黃五楓八個字,“伶牙俐齒,巧言善辯?!?br/>
“嘿,你……”黃五楓不高興了,明知她在數(shù)落自己,卻找不到什么反擊的點(diǎn),只能憋著一股氣,都快憋成內(nèi)傷了,才委屈地轉(zhuǎn)向書兄,“書兄,你看她。”
書兄也沒讓他失望,一如既往地忽視掉了他的求助,說道,“天妖一事,解決了大半,我們也該進(jìn)行下一步了?!彼D了頓,轉(zhuǎn)向百苓,“天妖已死,仙君是否還要同行?”
既然他都點(diǎn)明了,百苓也毫不客氣,“早知道你們找美江是為了她的魂識,我才不會跟著你們?!?br/>
書兄搖搖頭,“不要忘了我說過的話?!?br/>
他的眼神很深,廊下的燭光映在眼底,幽幽的晃動。
——那只天妖是個容器,再強(qiáng)大的法力,在它突破大羅境的那天,也都會化為烏有,你若煉化它,到時(shí)必定深受其害。
百苓的腦中忽然閃過這句話。
容器,容器……如若只是容器,那么剛才那縷魂識……
百苓神色一動,旋即又被陰霾取代,管他得到的魂識是誰的,冥府的任務(wù)與她何干?她要的只是一個天妖,但是被他們破壞了,就這么簡單。
“我管你說過什么?!卑佘呖瘫〉卣f道,“你們冥師能賠我天妖?”
“喂,你別太過分了?!秉S五楓忍了她很久了,“你自己找不到天妖,關(guān)我們何事?有本事自己去找啊?!?br/>
“正有此意。”
換言之,她才不愿意再與他們同行。
要是沒有他們,她可能早就煉化到柳靈郎了。
百苓說完,一甩衣袖,轉(zhuǎn)頭就走。
沒想到她走得這么利索,一眨眼就出了視野,黃五楓又被氣到了,憤憤地說道,“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分明就是她死皮賴臉地跟著我們,現(xiàn)在倒好,搞得好像我們在拖她后腿一樣,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仙神!”
書兄微一蹙眉,“注意言辭。”
“并非我不注意言辭,而是她太過分了?!秉S五楓一邊撒開玉扇,不停地給自己扇風(fēng)降火,一邊喋喋不休道,“書兄,你也是,一開始就不該答應(yīng)讓她同行?,F(xiàn)下她瞧見那魂識,必定有所懷疑,萬一告知天界,被有心者察覺,豈不功虧一簣?”
“她不會說的?!睍洲D(zhuǎn)手翻出那顆背陰球,看著其中游動的魂識,淡淡地說道,“若非那只鹿妖身份特殊,一旦突破會對她造成性命之憂,讓給她又何妨?!?br/>
黃五楓哼了一聲,“照我說啊,你就該讓她煉化了那只妖,讓她吃點(diǎn)苦頭。反正已經(jīng)知道他的下落,魂識隨時(shí)都能取,你又何必吃力不討好。”
他“啪”的收攏玉扇,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白天我就想提醒你了,書兄,我們的任務(wù)原是找到鹿妖后,放長線釣大魚,然后再來個甕中捉鱉,可你卻擅作主張,驚動了鹿妖,還將它打死了……雖說魂識是得到了,可我覺得,你為了不讓那個無理刁蠻的仙君受到傷害……哎,你別這么看著我,也別否認(rèn)啊,我都看在眼里?!?br/>
面對書兄沉默的表情,黃五楓嘆了口氣,眉間浮上一絲憂色,“我只是覺得,你打亂了大人的計(jì)劃,大人不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