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沐放下手里的行程安排表,對小非微笑道:“小非,你累嗎?”
一旁臉早就白了的喬小非拼命搖頭:“不累不累,一切聽你的。”
“那就好。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明天你只要跟著我就行了?!蹦裸逡荒芟麓?,就為“圣童”忙得不可開交,但他身邊并沒有好全,每天靠吞服大量藥物來壓制疼痛,所以臉色也蒼白枯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他這副樣子,活蹦亂跳的喬小非又怎么好意思說自己累呢?
穆沐滿意地點頭,又拿起行程表:“電視臺回來之后,立刻出發(fā)去丁香小鎮(zhèn),那里有一個獸人的監(jiān)測中心,今天晚上我們會針對那里來一次偷襲,你必須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br/>
“小非不能離開要塞,會有危險的,隱密地球會那幫人還沒有放棄呢。”蘇祥有一次叫起來。
“我們已經(jīng)做好周密的部署,后天早上就能回來,不會讓隱密地球會的人有時間反應(yīng)?!?br/>
“那就是整一晚上了?后天你不是說去慰問學校,參加他們的升旗儀式嗎?”
“學校當然還是要去的?!?br/>
“你真當小非鐵打的?”
蘇祥和穆沐爭論了起來,喬小非一把拉住他:“我沒事的,我精神好著呢,再說學校也是我自己想去的……”
“小非,我……咳咳……”穆沐一口氣沒緩過來,空氣嗆入肺里,咳得他喘不過氣來,臉色更加蒼白。
“小心啊?!眴绦》菗嶂谋常骸澳惚M管安排就是了,我會配合你的,你也別太辛苦了?!?br/>
“我沒事的小非,你要知道,現(xiàn)在大家氣勢正旺,如果能夠趁熱打鐵搶一些地盤,不但能提升士氣,對我們的戰(zhàn)略部署也是有利的?!?br/>
“我知道,你不用多說了……”
“嗯,你是個能顧全大局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xiàn)幫了我們多大的忙,你來之前人類社會處于恐慌之中,是你的出現(xiàn)安撫了大家的情緒。我拖著你到處走,也是逼不得已,大家都想見上你一面,每一個部門都希望能得到圣童的重視。對他們來說,你就像一盞燈,把他們的生命都照亮了。”
穆沐一張嘴把喬小非夸得天花亂墜,饒是喬小非臉皮再厚,也不禁紅了紅。
“我哪有那么大的作用?!?br/>
這段日子喬小非深刻理解了“造勢”這個詞,喬小非一點點不經(jīng)意的小舉動,都能被他們宣傳得神乎其神。
“嗯,我相信你,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記得明天早點起,咳咳?!彼痔撊醯乜人粤藥紫?。
“等等,這個你拿去。”喬小非拿出了一瓶藥劑,塞給穆沐。
“這是什么?”
“今天去醫(yī)院的時候我找醫(yī)生拿的,說是能止咳,你這兩天咳得厲害,是大病沒好免疫力下降,再加沒有休息好有些著涼。”
“那時候你一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們找了你好半天,你就是去干什么了?”
“對啊,醫(yī)生看到我還激動得要求跟我合影呢!我還簽名了呢!”喬小非驕傲道。
也不是不知道這是止咳藥水,只是沒有想到他會拿這東西給自己,穆沐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拿了藥就快走吧?!碧K祥已不耐煩地開始趕人了。
穆沐被他推出房間,手里還拿著藥,愣了好一會。
在這個人命賤如草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真正關(guān)心另一個人是不是冷了,是不是熱了呢?
他揉了揉眼角,緩緩離去。
蘇祥沒好氣地坐在了喬小非身邊,把熊寶寶抱在懷里,嘴里抱怨道:“真是啰嗦?!?br/>
“他是在為反抗聯(lián)盟著想,你也不要怪他。”
“他這是在壓榨你的勞動力,這段日子你有停過一天嗎?也只有你還會替他說話!算了,睡覺,不理他?!?br/>
喬小非的身份向公眾公布之后,蘇祥對他的崇拜與日俱增,現(xiàn)在他已是喬小非的貼身保鏢,就連睡覺也是和他睡在一個屋,燈熄滅了,蘇祥還是眨巴著眼睛,他翻了一個身,面向喬小非:“小非,你真的不累嗎?這些天我跟在你身邊都覺得疲憊不堪?!?br/>
喬小非淡淡道:“真的沒有關(guān)系,你真的不要怪穆沐,如果我的出現(xiàn)真的能讓他們有活下去的信念,我就算再累一點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比起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人,比起那些失去親人的人,我多跑一些地方,又算得了什么呢?”
蘇祥沒有反駁也無力反駁。
喬小非繼續(xù)道:“我不喜歡半途而廢的,既然決定做了一件事情,我就要做好。”
“去丁香小鎮(zhèn)一定要注意安全,出了要塞就會多出許多不明因素?!?br/>
喬小非古怪地一笑:“事到如今,我的安全已不那么重要了?!?br/>
蘇祥不解地坐起身:“為什么?”
喬小非低笑了幾聲:“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br/>
一開始他還很奇怪,如果說隱密地球會下了擊殺令,那就算是他人到了新塔斯馬尼亞要塞,還是會有極大的危險的,為什么會迫不及待大肆宣傳圣童之名?
事到如今,喬小非心里清楚得跟明鏡似的,圣童在普通人眼里或許是個神人般的存在,但是對穆沐這個層次的人來說,不過只是一個符號。如果自己外出遇到意外,不管是死在獸人手里還是隱密地球會手里,他們都能夠大做文章,激起民憤,達到他們想要的宣傳目的。
如果他們還想要一個活著的圣童,隨便找個身材相仿的,就能整成他的模樣欺騙群眾,反正他的形象已經(jīng)樹立,一個會擺姿勢的娃娃就能滿足他們的要求。
但是喬小非也看得開,安撫那些驚恐的人是出于他的真心,所以以萬千山為首的這些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他也并不在意。
就在隔壁的穆沐把他和蘇祥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他神情恍惚,看著那瓶藥的眼神略顯呆滯。
“看來我們的心思已經(jīng)被他猜到了?!彼吻帻埻崎_了他面前的監(jiān)聽器,懶得再聽下去。
原來他早就想到了這一層,只是一直順從地配合著。
穆沐也推開了監(jiān)聽器,眉頭不著痕跡地皺起。
“我還以為他對你的信任是百分百的,沒想到他早就另有想法?!彼吻帻堈f。
豈止是宋青龍,就連穆沐自己都感到意外,一直都覺得喬小非的心思他有些掌控不住,現(xiàn)在更勝。
“他身上奇怪的事還真多,我倒是對他有點好奇了?!?br/>
穆沐岔開話題:“羅衡那邊有新情況嗎?他醒了沒有?”
“還沒醒。對上夜叉他還能有氣在,也算是他命硬了?!?br/>
穆沐又愣了一會,重重喚了口氣:“我先走了,這里就交給你了。”
“還有必要繼續(xù)監(jiān)聽下去嗎?”宋青龍撥弄了一下監(jiān)聽器。
從喬小非住下那一刻開始,他就被全方位監(jiān)視著。
“有必要!”穆沐毫不猶豫,心頭有一絲不快,說不清是什么,“他的一舉一動,我都必須要知道?!?br/>
第二天的行程非常順利,從電視臺回來之后,出發(fā)去丁香小鎮(zhèn)的車已準備好了。
喬小非早早坐在車里,等候其他人。
蘇祥陪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忽然他的通訊器響了。
接通信號,只有聲音沒有圖像。
一般來說他們的通話都是可視的,但有時候一方不方便露面的話,也可以只有聲音,只是比較少見。
“喂?是誰?”蘇祥問。
“蘇祥是嗎?”通訊器里的聲音虛弱而沙啞,“我是羅衡?!?br/>
“羅上校?你找我什么事?”蘇祥對羅衡的事情一無所謂,對他會找自己更是奇怪萬分。
身邊的喬小非聽到他的話,當即露出憤然之色,離去那日他絕情的話語,依然還在耳邊。
“喬小非跟你在一起對嗎?讓他來聽。”羅衡是知道蘇祥貼身護衛(wèi)喬小非的。
蘇祥把通訊器遞給喬小非:“羅上校找你?!?br/>
“他找我干什么!我不想跟他說話!”喬小非心生厭惡。
“呃……羅上校,小非他正忙著,暫時沒有空,對不起啊……”
喬小非嚷嚷得那么大聲,那邊的羅衡早就聽見了。
羅衡搞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記憶的最后一刻是血流滿面的夜叉,和他那兩把閃亮亮的刀,即使昏迷著都令他噩夢連連。
他睜開眼,病房里漆黑一片,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下到了地府,當身上的劇痛傳來,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身體被綁成了木乃伊,動一下都困難。大腦遲鈍地幾乎停止轉(zhuǎn)動,似乎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在痛,可是又好像感覺不到。
大概真的快死了吧?否則怎么會一點知覺都沒有呢?
羅衡拔掉了身上密布的導管,搖搖晃晃地下了床。
他走出病房,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他就這么一步一晃地走著,漫無目的,他步伐緩慢,唯一的一只眼睛還沒有焦點,真的就像一個從棺材里爬出來的木乃伊。
臨死前總還是想做點什么。
他木然地走到了護士的值班室,護士不知道去哪溜號了,里面一個人都沒有。他看到了扔在桌上的通訊器,想了一想,撥通了一個號碼。
“蘇祥是嗎?我是羅衡。喬小非跟你在一起對嗎?讓他來聽?!?br/>
“他找我干什么!我不想跟他說話!”喬小非在那頭大叫。
拿著通訊器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精氣神十足,至少說明他過得不錯。
“對不起啊……”
“讓他聽一下!”羅衡蒼白無力地命令道,他的頭很暈,視線也有些模糊,低弱的聲音沒有半點威懾力。
“可是我……”
喬小非又喊了起來:“你還跟他啰嗦什么,快點掛掉!我跟他相見不如不見!”
相見不如不見,喬小非一句話冷到了骨頭里。
對于喬小非來說,與其見一次,心情糟糕一次,真的不如不見,反倒來得干凈。
羅衡站在那里聽著他們在搶奪通訊器。
麻木的*似乎有了一點感覺,真的很痛很痛,五臟六腑在痛,骨頭在痛,每一個血管都在痛。
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本能趨勢著自己,只知道清醒過來,就想去找他。
不能放走夜叉!放走他,小非就有危險!
當時,腦子里只有這么一個念頭。
夜叉的雙刀下沒有活人,但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過去。他就算再橫,也在我這里占不了便宜。
當看到夜叉一貫自信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焦急,羅衡笑了,盡管自己一只腳已踏進了棺材。
相見不如不見。
信號接通了,只是這么一句話。
可是我想見啊,從昏迷中剛剛醒來,意識還不太清楚,腦子里就只有這么一個念頭。
“小非……”羅衡沙啞地喊了一句,像是在喉嚨里醞釀了許久,聲音模糊不清,微微變調(diào)。
那一頭還在爭搶,沒有人聽到他的呼喚。
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那里喊話:“第一編隊第二編隊先走,三四五編隊跟上。”
羅衡心中一緊,大腦清醒了許多。
“小非!你是要出要塞?”
那邊吵吵鬧鬧的,沒人在聽。
“你不可以離開要塞!小非你聽到?jīng)]有!不可以離開!”羅衡抓著通訊器一個勁地喊,嗓音嘶啞難聽。
滴的一聲,通訊已被掐斷。
再也沒有聲音從那邊傳來。
糟了!羅衡扔下通訊器就往外跑。
溜號的護士回來了,看到一個渾身綁著繃帶的人沖出來,嚇了一跳:“你什么人?喂!你干什么!”
羅衡充耳不聞,撒腿就跑,沒跑出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重傷昏迷后短暫的清醒根本維持不了多少時間。
第48章
喬小非按掉了通訊器,扔還給了蘇祥。
穆沐坐進車里,看到喬小非一臉怒色,不由奇怪:“怎么了?”
“沒事?!眴绦》菦]好氣道。
穆沐也不多問,他看到蘇祥手里還拿著通訊器,立刻讓人調(diào)看通訊記錄,順藤摸瓜,一分鐘后就查到了是羅衡所在的醫(yī)院打來的。
他醒了?穆沐暗自驚訝。
喬小非板著一張臉,扭頭看著車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對于喬小非的性情,穆沐還是有些了解的,雖然他經(jīng)常表現(xiàn)得一驚一乍,但實際上并不是容易動氣的人,能讓他悶頭發(fā)脾氣的,好像也只有羅衡了。
想到這一茬,穆沐沒來由涌起一絲煩躁。
“我們要走了?!蹦裸逭f,“這次襲擊難度不大,控制住場面之后你露個臉就行,但是也別亂跑,畢竟外面不安全?!?br/>
不知道為什么,喬小非忽然聯(lián)想起自己在獸人那里做寵物的時候,白云和三月也經(jīng)常告誡自己不要亂跑,外面危險。其實身份不同,實則本質(zhì)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都不過是被人圈養(yǎng)著,供人觀賞而已。
喬小非笑了笑,非常配合得點頭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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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穆沐所說的,襲擊非常順利,他們動用了最先進的武器,派出了多于敵人數(shù)量三倍的士兵,來保證這次小小突襲的成功率。
喬小非走過場得亮了一下相,還沒等他看清楚這個獸人監(jiān)測中心是干什么用的,就已經(jīng)被帶回了車內(nèi)。
天蒙蒙亮,藍灰色的天空被一層薄霧籠罩著,寂靜無聲。
一夜沒睡,回程途中,喬小非坐在車里頭一晃一晃地打著瞌睡。其他人雖然醒著,但也有些疲倦,沒有人說話,都是安安靜靜的。
霧越來越大,駕駛員低空飛行放慢了速度,打開了車燈。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污染太過嚴重,就算是開了燈,能見度還是很差,霧像是有實質(zhì)一般,阻擋了光線。
時間似乎凝固了,車開了一段時間,天空還是暗沉沉的,似乎一點要天亮的跡象都沒有,霧濃得已經(jīng)看不見前面的車輛了。
穆沐眉頭一緊,意識到不太對勁。
他打開了聯(lián)系其他車輛的通訊,但是里面除了雜音什么都沒有。
“不好,我們中埋伏了?!蹦裸鍏柭暤?。
喬小非還在半夢半醒中:“嗯?什么?到了嗎?能吃早飯了嗎?”
“要不要停車?”駕駛員問。
話音剛落,機械運轉(zhuǎn)的聲音突然就停了下來,所有儀表的指數(shù)不斷下降,很快就降為了零。
車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在地面上輕輕砸了一下,再也動不了了。
蘇祥已經(jīng)把槍握在了手里,警惕地看著四周,可車外還是只有滾滾的霧氣,根本看不到敵人在哪。
未知是最能讓人感到恐懼的。
“怎么不走了?又有新安排了嗎?”喬小非揉了揉臉,趴著車窗看了一眼,“哇,好大的霧,空氣質(zhì)量實在是太差了,這PM2.5有好幾千了吧?”
車里有輕微的聲響,仔細一聽像是氣體泄漏的聲音,一股刺鼻的氣味迎面撲來,嗆得他們直咳嗽。
駕駛員拼命按凈化空氣的按鈕,但是沒有反應(yīng)。狹小的空間里頓時沒有了新鮮的空氣,駕駛員捂著鼻子就要開車門。
“別開……咳咳……別開門!”穆沐喊道,可惜說晚了一步,駕駛員已沖了出去。
沒有人能忍受這個氣味,穆沐不能,喬小非也不能。
“小非!”穆沐一扭頭看見喬小非正在往外竄,連忙伸手去拉他,可手上一滑,沒有抓住。
穆沐立刻跳下車,追了出去:“小非!”
霧海茫茫,哪里還有喬小非的身影,再回頭一看,連剛剛還在身后的車都看不見了。
喬小非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車里的味道,實在是難聞,又辣又丑,刺得他眼淚鼻涕一起流,再晚一秒出來就要窒息了。
“太惡心了!是誰在搞鬼!”喬小非怒道,再看周圍,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人,沒有車,也沒有其他東西,好像他平白被送進了一個單獨的世界,這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再遲鈍也知道是被人算計了,喬小非也不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喂,搞這么大排場干什么呢!我人就在這里,還不快出來!”
前方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從模糊到清晰,是個熟人。
“夜叉?!眴绦》禽p輕念著他的名字。
他一步一步靠近,站在了喬小非面前。
“我們又見面了,小非?!币共娴哪樕先匀粧熘欠N傲視天下的笑容。
喬小非指了指還是霧茫茫的的四周:“這是什么,幻術(shù)嗎?”
夜叉輕笑一聲:“你不怕嗎?”
“為什么我要怕?”雖然喬小非是抬頭看他,但氣勢絲毫不弱。
“你可是我擊殺令上的人,我可是會殺你的?!?br/>
“反正我打不過你,我人就在這里,你來殺我吧?!?br/>
夜叉好整以暇地看了一會,還是笑瞇瞇的:“可我改變主意了,暫時不想殺你?!?br/>
“那我要不要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你乖乖地跟我走就好了,這樣我會感謝你的大力配合?!?br/>
換做別人肯定不會理會喬小非言語的嘲諷,可夜叉卻順著他的話說,好像他們之間是多年的朋友在開玩笑。
喬小非想了想:“可是我餓了,你有吃的嗎?”
“你可以嘗嘗我親手烤的紅薯?!币共嬲f著向他伸出了手,“抓緊我的手,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br/>
那雙手修長有力,經(jīng)脈微微凸起,喬小非握住,只覺入手軟綿綿的,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其實心中大為駭然,還記得師父曾經(jīng)告訴過他,當功夫練到極致時,就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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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小非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么地方。
新塔斯馬尼亞要塞處于沙漠中間,要塞內(nèi)用氣候調(diào)節(jié)技術(shù)制造了各種自然環(huán)境,但是外部是徹徹底底的沙漠。
但是當喬小非能看清周圍的景物時,他發(fā)現(xiàn)他身處在一個熱帶叢林里。
夜叉帶著喬小非只走了十幾分鐘,走死了都不可能走出新塔斯馬尼亞要塞的沙漠,為什么會到了叢林里?
隨處可見雨林昆蟲和兩棲動物,密布的闊葉林,呼吸的是潮濕的空氣,熱浪一波一波卷來,穿著長袖長褲的喬小非沒走幾步,就熱得汗流浹背。
叢林的路不好走,夜叉健步如飛如履平地,喬小非小時候也走過不少山路,雖然體力有些不濟,但還是能勉強跟上,倒是讓夜叉另眼相看。
穿過一片密林,視線豁然開朗,這個營地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叢林原始部落。
建筑類型大致是兩種,一種是用直接砍伐下來的粗大原木搭建的房屋,離地面將近一米,看起來是為了避免潮濕,還有一種房屋就直接造在了樹上,那些樹粗壯的怕是有百千年的樹齡。
營地里人還不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擺弄些古怪玩意,有的在湖里游泳。
當喬小非出現(xiàn)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不約而同地盯著他。那些目光帶著敵意,像一根根針朝喬小非扎來。
但是喬小非不以為意,全當感覺不到,大大咧咧地跟在夜叉身后。
當他們經(jīng)過一間地面上的房屋時,一個原本正在曬太陽的人站了起來,目光兇狠地看著喬小非。
這人穿著黑色斗篷,膚色較白,看上去平凡無奇,但喬小非注意到他的十指指甲是黑色的。
喬小非忽視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殺氣,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他們走進一間小木屋,夜叉倒了一杯水。喬小非喝了一小口,甜甜的像放了蜂蜜,口渴了的他馬上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都灌了下去。
“這是樹蜜,好喝嗎?”夜叉語氣和善地好像他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我還要?!眴绦》且稽c都不跟他客氣。
夜叉又倒了一杯:“我去給你拿點吃的,這里是我的房間,你先休息?!?br/>
喬小非看著他的背影,悠然開口:“你的傷重不重?”
夜叉駐足,轉(zhuǎn)身一笑:“你能看出我受傷了?”
喬小非點了點耳朵,開心地笑著:“是聽出來的,你的呼吸有雜音,比較短促,像你這樣的人氣息一般要比普通人都來得長,所以你肯定是受了傷,應(yīng)該是內(nèi)傷吧?”
“你很敏銳,也很大膽,每見你一次你都有新鮮的東西帶給我?!?br/>
“你的身手這么好,能把你打傷的人,也一定很厲害吧?”
夜叉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受傷的人,的確沒有幾個,但是代價也是巨大的,我想羅衡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吧?!?br/>
“羅衡?”喬小非臉色驟變,“他受傷了?”
夜叉笑而不答,轉(zhuǎn)身離去。
“喂!你把他怎么樣了!”喬小非撲過去想要攔住他,但沒能趕上,房門呯地一聲在他面前關(guān)上。
作者有話要說:果然看的人一下子少了好多,淚流滿面~~
第49章
羅衡受傷了?被夜叉打傷了?這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時候的事?
喬小非的腦子里冒出一連串的問題。
昨天晚上他不是還在給自己打電話嗎?怎么突然就受傷了呢?他沒有回他的要塞嗎?
略一思索,似乎知道了點什么。
追殺自己的是隱秘地球會,羅衡會被夜叉打傷就說明他在與他們對抗,明面上是穆沐在保護自己的安全,但并沒有看到他的人有什么特別的舉動,一切看上去都是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潮洶涌。
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樣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閃過,緊跟而來的就是惱怒。
他的死活關(guān)我屁事,像他這種臭脾氣的人,有多遠滾多遠才好,省得自己心煩!
喬小非躺倒在床上,但是睡意全無,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先前還想著如何在這里折騰一番,這會是什么勁都提不起來了。
發(fā)呆之際,角落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并不響,但是像是一個爪子在心頭撓著,渾身都癢癢。
喬小非坐起身,尋找聲音的來源。
窸窸窣窣,喬小非的雞皮疙瘩起來了,這分明是爬蟲的聲音!
對于腳超過四個的東西,喬小非從來沒有好感,只覺得這個聲音越來越密集,有一大群爬蟲正在靠近。
不會吧,這里的環(huán)境那么差?爬蟲那么多?還是環(huán)境太好了,導致爬蟲過多?
喬小非瞪大了眼睛,看到一只蟲子從門縫里鉆了進來。
那是一只蜘蛛!身體肥碩,渾身漆黑得幾乎發(fā)亮的蜘蛛!
不斷地又蜘蛛從房屋的縫隙里涌進來,四面八方,無孔不入,一些個頭大的蜘蛛從縫里鉆不進,就擠在了窗口,硬是推開了窗戶,你踩我我踩你的擠進來。
蜘蛛推開了窗戶……蜘蛛進來了……蜘蛛……蜘蛛……
“救命??!好多蟲!”喬小非從床上蹦起來。
蜘蛛就像決堤的黑色潮水,向喬小非所在的床傾瀉,十幾秒鐘之后,就看不見地板了,地上除了蜘蛛就是蜘蛛。
這些蟲子是吃人的吧!
幾個爬得最快的已沿著床腳向上爬了。
喬小非大叫一聲,從床上跳到了床頭柜上。
蜘蛛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又向床頭柜爬去。
不會就這么被爬蟲吃掉了吧!
“來人??!人都死哪去了!你們幾百年沒倒垃圾才會生出這么多蟲吧!”
喬小非叫著又爬到了床的靠背上,蜘蛛又是緊跟而上,他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座孤島上,漲潮的海水即將把他淹沒。
“小非救命!我最怕蟲子了!”小宗冒了出來,怪叫一聲,抓住了喬小非的脖子。
“救命?救你個大頭鬼,我就要被它們吃掉了還怎么救你!”喬小非像壁虎一樣貼在墻壁上一動不敢動。
一只蜘蛛已爬了上來,大膽地爬上了他的腳背。
喬小非全身寒毛豎起,腳用力一甩,蜘蛛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小非怎么辦!太恐怖了!”小宗蒙住了眼睛。
“小宗,你身為我的祖宗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挺身而出,自己下去喂蜘蛛,拖延時間讓我這個乖孫子逃脫嗎?”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不計較祖宗和乖孫子的稱呼了。
“可我是虛體,蜘蛛吃不了。”
“那你怕個球?。 眴绦》瞧瓶诖罅R,手腳并用,踩著墻壁上粗糙的原木向屋頂攀爬,三下五除二爬到上面,趴在橫梁上。
地面上已經(jīng)沒有可以站的地方了,蜘蛛在他的床上橫行肆虐。
“救命啊!”喬小非雙手抱著橫梁大聲呼救。
這個夜叉總不會閑到把自己帶到這里,然后做蜘蛛飼料吧。
可是沒有人回應(yīng)他。
難道真的要命喪蜘蛛口?
喬小非的雞皮疙瘩已經(jīng)掉光了,再掉就只能掉頭發(fā)了。
他坐起身,雙腿夾住橫梁,隨手從小宗那里拿出幾顆石頭,朝房間的四個角落扔去。
被石頭砸中的地方,蜘蛛散開了一些,胡亂逃竄,但是其中一個角落非但沒有散開,反而擠得更緊了。
這是什么地方?隱秘地球會的聚集地,一群怪人的聚集地!
蜘蛛這種爬蟲怎么可能會有那么大數(shù)量的群體,這根本就是違反生物規(guī)律的,只有一個理由能解釋這種現(xiàn)象。
驅(qū)蟲師!
既然他們有傀儡師,有驅(qū)蟲師也并不奇怪。
就好像羊群會有頭羊,爬蟲群體也會有頭領(lǐng),聽從頭領(lǐng)指揮,而底層的爬蟲會千方百計保護頭領(lǐng),以此來保護整個群體。
那個沒有把蜘蛛砸開的角落,肯定是蜘蛛頭領(lǐng)的位置。
又是一把碎石朝按個角落砸過去,喬小非鎖定了范圍,掏出槍朝蜘蛛最密集的地方掃射。
激光經(jīng)過之處,一股燒焦的味道傳來,但是并沒有阻止蜘蛛爬行的速度。
沒打中?
喬小非定睛一看,一只拳頭大小的蜘蛛從底下爬出來,正朝另一側(cè)逃竄。
就是它了!
喬小非端穩(wěn)了槍,屏息瞄準。
但是就在手指觸到扳機的剎那,房門被打開,一個不明物體從門口飛了過來。
橫梁窄小不利于躲避,不明物體不偏不倚砸在了喬小非臉上,滾燙滾燙的。
“啊!”巨大的力道撞得喬小非失去重心,一頭從橫梁上栽下去。
不好!這就要摔到蜘蛛堆里了!不死也惡心死!
半空中,喬小非腰一挺,調(diào)整了姿勢,收起槍支,雙手一伸,抓住了橫梁。
這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連貫得讓人賞心悅目,喬小非心中得意萬分,正想自夸幾句,忽然感覺到手上癢癢的,抬頭一看,一直蜘蛛正趴在他手背上,揮舞著前肢。
“走開!”喬小非手一揮,蜘蛛飛了出去,可手上一空,身子墜了下去。
完了!這回別說死無全尸了,連骨頭渣都沒了吧?
喬小非閉上眼,感覺到有一陣風掠過,身子一輕,一股強勢的力量一下子將他拽住。身體在半空中飛行,最后落在了一張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