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回來了——”
“跪下!”陶如雪頭上的金色發(fā)飾顫動,她拿出了自己的鞭子,走到秦無霽面前,憤怒甩鞭。
秦無霽在她說完跪下的一瞬間就跪了。
只是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來,鞭子甩在地上,發(fā)出震耳聲響。
“你還知道回來?”陶如雪說:“讓你去是干什么去了?不是讓你保護好阿拂么?如今她傷成那樣,回來話都說不出,要你干什么用?!”
秦無霽低頭。
繼續(xù)聽著養(yǎng)母的指責。
“出風頭!盡出風頭!那傷了阿拂的賤人呢?你就這么讓人走了?”
雖說試劍臺上可以傷人,技不如人,被打也是應該。
但聽到陶夫人的指責,秦無霽竟然半點沒覺得不對。
“我,是阿拂不讓我……”
“夠了!我不想聽你的解釋。”陶如雪又說了許多難聽的話,但再怎么生氣,這鞭子始終都沒有落在秦無霽身上。
“這幾日你跟著你父親去把那小子給揪出來!敢公然打我姜家臉面,傷我女兒,不可饒恕!”
秦無霽垂頭道:“是。”
陶如雪說著說著,鼻尖一酸。
“阿拂哪受過這樣的傷,她最怕疼了,痛覺也比常人要敏銳許多。她嘴上說著沒事,但肯定很疼,這傷不是她應得的,她……”
記得姜拂叮囑,不能說太多,不能在秦無霽面前腹誹。
陶如雪停下了,只是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秦無霽。
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秦無霽更加不敢抬頭。
他怎么會猜不到呢?
如果他贏了榜首,奪了姜拂應得的榜首,一向溺愛女兒、且偏執(zhí)的陶夫人肯定會找他麻煩。
說不準還要再打他一頓。
他對陶夫人不抱期望,且認為這毒打也沒什么。
但是……他沒有想到。
與氣勢洶洶的鞭打相比,這輕飄飄的指責更加讓他憤怒、痛苦!
憤怒卻不是對陶夫人的。
他仿佛能看到一個過分疼愛女兒的母親,是的,她是有錯,但對女兒的愛也貨真價實。
他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好,聽到陶夫人口中那重傷的姜拂,更為煩躁。
“我知道了母親,一定會好好教訓那男人,為……阿拂姐姐報仇。”
秦無霽聲音冰冷,面似寒霜。
*
靈蛇爬了進來,蹭了蹭姜拂的手。
碧梧去找白藥師弄藥去了,凝火靈丹吃完后會提升實力,但不好運化。
也就是說要把這些“火靈”泄出去才行,否則就會高燒不退。
感受到蛇的冰涼,姜拂讓它爬上來,聽到外面的動靜。
原以為是秦無霽,緩緩睜開眼,一個黑袍人就站在自己床前,嚇得她險些原地升天。
“?。。。?!”
是秦無霽化身的云遮。
“怎么傷成這樣子?”秦無霽明知故問,半點不避嫌的坐在床邊,看著她說:“你現在很紅,像一只剛出爐的小乳豬?!?br/>
“……”
他們魔族都這么夸人的么?
姜拂不敢再胡思亂想,免得被對方聽到心聲。
她立即問:“你怎么進來的?一會兒被人發(fā)現怎么辦?”
“……”這語氣聽起來,好像他是進來偷情似的。
秦無霽臉色微沉,“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跟你有什么關系?”
“如果這不是我的臥室,你這句話可能更有說服力一些?!?br/>
姜拂疲憊地閉上眼。
秦無霽伸手抓她的胳膊,引了一絲黑色魔氣到她體內,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放下了她的手。
“你在干什么?”姜拂把自己縮進被子里。
目光中略有些警惕。
秦無霽道:“沒見過你這么笨的人而已,試劍大會上被人打下去,為什么非要上?你看他打敗了其他人就該知道,你這點水平上去就是送死?!?br/>
“但是他打姜府的臉?!?br/>
姜拂說:“我不能不上?!?br/>
“可你被打下去豈不是更丟臉,至少我在城里逛的時候,可是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秦無霽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瓶子,倒了顆白色丹藥,“張嘴?!?br/>
“啊?”
姜拂愣神的時候,一粒丹藥便被他塞進嘴里。
【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啊——】
姜拂一邊想著,一邊聽對方道:“吐出來腿打折?!?br/>
“哦?!边@丹藥冰涼,也很快化了,如同小雪球一般,化為雪水流進了喉嚨。
姜拂猜他是為自己好,反正她現在體內還有他的手鐲,逃也逃不了了。
看著她咽下丹藥,秦無霽也沒再向她確認為什么明知道輸還要上場了。
他把一枚竹簡扔在她枕邊,“這是你接下來要找的靈植,十天后我來取?!?br/>
【你還有良心么?】
【我都受傷了,受傷了!】
姜拂幽怨地看著他。
而聽到她心聲的秦無霽心情好了許多,勾起唇角,“不是什么難找的靈植?!?br/>
只是他確保這次肯定和慕家無關了。
姜拂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的蠱雕不是偷了很多靈植么?”
“……”
秦無霽挑眉,“那又如何?”
“那你非要我去找……”
當秦無霽恢復真身時,見到的都是畢恭畢敬的屬下,不可能有其他人對他這么說話。
只是看在姜拂受傷的份上,他沒跟她計較,冷冷說道:“不愿意?”
“……沒有?!苯鲉枺翱墒俏乙獮槟阏叶嗑玫乃幇??”
秦無霽對此沒什么概念,他隨心所欲慣了,想了下說:“等我什么時候不需要你了,自然會放了你?!?br/>
“嗯,好,可是你會……保護我么?”
少女雙手抓住被子邊緣,只露出半邊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秦無霽的心堅若磐石,荒草叢生,靈府里一片荒蕪黑暗,好似無邊地獄。
他仿佛生來就是為了毀滅,尸山血海對他來說才是常態(tài),他很渴望鮮血,更毫無憐憫之心。
在很久前,他已經想好了關于姜拂的多種死法,他要折磨她,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墜入泥土,卑賤如狗如螻蟻,只對他搖尾乞憐。
仿佛那樣他才會快樂。
然而就在如今,在他被姜拂用期待的目光望著時,他也想到了她曾經的懇求。
“你不是有一個為你出頭的弟弟么?難道有他保護還不夠?”秦無霽語氣森然,陰陽怪氣。
姜拂:“……”
臥槽,她怎么沒想到秦無霽還能這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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