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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里面的紙頁和它的外表的一樣破舊不堪。每一張紙頁上都整整齊齊的貼著一張信紙,雖然能看出來貼的人很細心,但是仍然能看出因為時間流逝導致紙張泛黃甚至微微翻卷。而每張信紙上都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我好奇地一頁一頁閱讀起來。
第一頁。
“親愛的小安: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來自橙市第一小學一年級四班,座位在第二排中間的位置,這可是班上最好的位置,因為我是班長成績又很好,所以老師當然要安排這個座位給我。作為交朋友的誠意,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還沒有告訴過別人哦,其實我是有魔法的,就是那種讓自己變得發(fā)光的魔法。我是班上最受歡迎的人,老師和同學都特別喜歡我,大家都愛圍著我轉,所有的課程我永遠都是第一名,唱歌畫畫樣樣在行。每年收到賀卡和禮物最多人的也是我,偷偷告訴你,我還收到過情書哦~所以你收到我的信算你幸運啦,如果你也想做我的朋友的話,就請給我回信吧~
辰溪?!?br/>
第二頁。
“親愛的小安:
你上次收到我的信了么?如果收到了為什么不給我回信呢?我雖然有很多朋友,但是還是想讓你回信給我啊,因為你是我交的第一個筆友,有特別的意義。剛剛發(fā)了期中考試的試卷,我又考了全班第一,厲害吧!我同桌是個傻瓜,腦袋可笨了,他數學才考了30分哈哈。我回去把試卷拿給爸爸他一定會高興的,最近爸爸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想看了我的成績單之后一定就能康復了,然后我們又能一起吃完晚飯去橋上玩了。對了,告訴你啊,我們城市中間有一座很大的步行橋,你絕對沒見過這么大的橋,以前我和我爸每天晚上吃完飯就在上面散步,整個城市的燈亮起來的時候,他就會高高地把我舉起來。他指給我看很遠的地方有一片很亮的金紅色光芒,那是我們以前住過的地方,在橋上看真的是很美很美的!我一直相信我的魔法一定跟那些光芒有關系。如果我們成了朋友,你找我來玩的話,我一定帶你去看。所以,請給我回信哦!
辰溪。”
第三頁。
“小安!
為什么你總不給我回信呢?再不回信我就不理你了!大家都想和我做朋友,你居然這種態(tài)度,是不是不相信我?。?br/>
不和我做朋友你會后悔的,因為我長大以后會成為很最厲害的畫家!我已經正式開始學畫畫半年了,老師說我是特別天分的孩子呢。我把我畫的第一幅得獎的畫送給你好不好,算是提前的見面禮。怎么樣,是不是畫的很棒,老師也這么說。就像畫的名字一樣,我相信未來的我無論在哪里都會一直閃閃發(fā)光的。
今天作文課老師讓每個人說一下自己的夢想,我的夢想是成為最偉大的畫家,而且絕對會實現的。你的夢想是什么呢,回信的時候也要告訴我啊。如果我們成了朋友,等我出了畫集之后,就賞臉把你的名字寫在扉頁上,所以你這次一定要回信給我!
辰溪?!?br/>
第三頁的背面,粘著一張和信紙差不多大小的畫。說是畫,也是因為前面信里的提示,其實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東西,就是大灘大灘的黃色顏料,像是碎掉的雞蛋一樣黏在上面。最下面寫著已經看不清楚的的題目:《光芒》。
我停止了翻頁,因為我的整個手都在發(fā)抖。
記憶,已經快要看不見的記憶,就像從被撕開的傷口里流淌出來的血液一樣,一點點流淌出來。疼痛,卻不忍合攏。
“這是……”我怔怔地看著那些信紙。
“信啊,”他嘆了口氣,“應該看得出來吧?!?br/>
怎么可能不知道這是信啊……這是我親手寫下來的信啊……
是小學那次交筆友活動時我寄了無數封出去卻沒有受到回復的信。如果不是他把這些信重新擺在我面前,我真的已經忘記了。當時老師說可以用筆名,我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好聽,于是取了一個筆名叫“辰溪”,其實那些信都是我隨便寫的,寫了些什么我自己也不記得,只記得胡亂炫耀了一通,所以我才會看到溪辰的名字也一點印象也沒有。
“可是,為什么……“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了。
為什么它們現在會出現在謝安璃那么重要的筆記本上。
“陳簡佳,你交過筆友么?”謝安璃突然問道。
“我?”我慌張地否認,“沒,沒有啊?!?br/>
“我是在一年級寒假結束的春天受到第一封信的,“他低下頭輕輕撫摸著泛黃的信紙,“在那之前,我因為身體不好,沒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常常被學校的同學欺負。所以上學是我最討厭的事情,可是我也不喜歡呆在家里,因為那時候父母吵架鬧得很兇,有時候還會拿我出氣。于是我想出了一個很棒的方法,反正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身體不好,所以我就開始頻繁地裝病,醫(yī)院是所有人都反感的地方,卻成了我最喜歡的地方,安靜,又沒有人打擾?,F在的我想起那段日子會想,只有將死之人才會以那種欣慰的心情呆在醫(yī)院里吧。那時候的我害怕所有人,討厭所有人,沒有任何想做的事情。
這樣的我真的死在醫(yī)院就好了,那年的生日,我居然許下了這樣的愿望。沒想到第二天就成真了,我的肺病發(fā)作,嚴重到了要動手術的地步,我想可能真的就會這樣死去吧??墒俏一钕聛砹?,然而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就在那個時候,我收到了這封信。你可能覺得這話像白癡一樣,但當我讀完它的時候,真的好像看見一個開心笑著的孩子跑到我面前把手伸向我。我不知道他是男生還是女生,但我能確定,他一定是一個善良、陽光、充滿自信的人,因為就算是對這樣的我,他也毫不猶豫地提出想要和我做朋友。
我有朋友了,我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這一認知對我的意義有多么重要,每當我再次回想起來的時候,心都激動地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直到現在我依然覺得,辰溪一定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
聽著他的話,我心里五味陳雜,不禁發(fā)出一聲不屑地鼻音:“這種東西有什么好在意的。
“喂,你不要亂說好不好,”他生氣地瞪了我一眼,像小孩子守護玩具一樣抱著那個本子,“你又不是我,它帶給我多么重要的東西,你怎么會知道呢?”
“什么東西?”我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