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俱樂部是夜城除了千百度外,另一個聚集了各大重要人物的場所,在那里,進出都需要身份的驗證,更像是一個機關(guān)部門,嚴謹?shù)煤堋?br/>
傅安妮和陸珊在傅書朗的陪同下,才順利進入,而進去的時候,段淮寧已經(jīng)在了,只不過今天跟在段淮寧身邊的人換了一個,不是段年,而是黎塘。
“段老板,琴老板,讓你們久等了?!?br/>
傅安妮跟在傅書朗后面,不禁多看了黎塘兩眼,心里暗自琢磨,還真不能小瞧了這個琴淺生,先是師公,再是段淮寧,最近他可算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br/>
“傅少爺客氣了。”
才剛落座,椅子還沒坐熱呢,傅書朗就對傅安妮道:“你陪你嫂子和琴老板到處看看,我跟段先生說點事。”
“哥,你就會差使人!”傅安妮埋怨歸埋怨,但還是聽話地起來,一把挽住陸珊的手臂,“嫂子,我們走,不理他?!?br/>
陸珊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傅書朗,又朝著一旁默不作聲的黎塘盯了一會,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去吧?!备禃蕦櫮缢频呐牧伺年懮旱氖郑D(zhuǎn)而又對黎塘道,“琴老板不介意的話,跟舍妹和我太太去轉(zhuǎn)轉(zhuǎn),我太太她喜歡聽戲,聽說您的名聲,早就想請教請教了?!?br/>
“嫂子你也喜歡聽戲?”傅安妮倒是頭一回聽說,不過,這嫂子來家里也沒多長時間,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陸珊點了點頭,笑道:“過去時常會翻翻戲本子,獨愛青衣這一角兒,聽說琴老板的名聲,早就想拜訪了,一直沒能有機會。就是不知道琴老板愿不愿意跟我探討探討?!?br/>
說好了是由傅安妮陪陪落單的陸珊,可傅安妮怎么覺著,這會兒反倒是她成了落單的那個人呢?
黎塘盯著陸珊看了好一會,眼底是叫人琢磨不透的情緒,不過不論如何,這么盯著一個女人,總是失禮的,何況這個女人的丈夫就在邊上。
可傅書朗卻似乎沒有半點的介懷。
“少夫人客氣,那是淺生的榮幸?!?br/>
看著三個人遠去的身影,段淮寧抿了一口咖啡:“傅少爺覺得這樣值嗎?”
“無所謂值與不值,比起他為我做的,我所做的簡直不值一提?!备禃士粗懮旱谋秤?,眼中夾雜著各種不一樣的情緒,有悲傷,也有釋懷。
“段某確實沒有看錯人,傅少爺果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兒?!?br/>
“好男兒說不上,只是運氣好,讓我買到了這么一劑后悔藥。”傅書朗苦笑著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擺正了表情,“段老板,還是說說我們的事吧?!?br/>
“安妮,不是說還有朋友要來嗎?要不要去接一下?”陸珊有意要支開傅安妮,想跟黎塘單獨說會兒話。
原本就是想見見黎塘,所以才讓傅書朗安排了這么一遭的,可多了一個段淮寧,又多了一個傅安妮,不多時,還要再來一個李小曼,實在是找不到說話的機會。
傅安妮自然知道陸珊這是什么意思,只是覺得陸珊這么急著支走她,實在是古怪,重點還是為了跟另一個男人獨處。
“那我出去看看?!笨烧f到底,連她哥都不在意了,她再怎么郁悶也沒用,真不知道是她哥心大,還是另有所圖。
臨走之時,傅安妮依舊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幾眼黎塘和陸珊,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哪。
“淺……琴老板?!备蛋材輨傋撸懮壕屯蝗凰尚噶讼聛?,險些連稱謂都沒注意到,“……梨花苑好嗎?師傅怎么樣?還有師哥,還有你,都還好嗎?”
黎塘盯著眼前的這個陸珊,算不上是傾國傾城的容貌,卻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無論是著裝還是妝容,都是無可挑剔。
可他們倆彼此都心知肚明,這個陸珊,其實早就不是陸珊了。
你可聽說過借尸還魂?
“都好,你不用記掛?!崩杼羷e過頭去,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是個女子,況且還是有婦之夫,法庭廣眾,這么盯著,未免失禮,惹人嫌疑,要是給人落下些口角,就更麻煩了。
陸珊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兒,跟在黎塘的后面,找了出地方坐下,半晌才又笑著說:“我本沒這個打算,更不敢有這樣的想法……”頓了頓,打量了一番黎塘的臉色才又道,“莫小姐是個好姑娘?!?br/>
她怕是還不知道黎塘跟莫念凝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但有一點,她從不懷疑,就是黎塘之于莫念凝的那份心意,以及莫念凝之于黎塘的那份感情,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既然淺生說,那位莫姑娘是他的妻子,那便是認定了這個人的,所以才對莫念凝那樣的身份絲毫不介懷,只是,她有一點放不下……
秋倌是跟靈魂當鋪做了交易,才死的,要是黎塘將這遷怒于莫念凝,這不就是他的罪過了嗎?何況,莫念凝還幫了他這么一個忙。
本是只求見傅書朗最后一面,從此便斷了念想,人生苦短,遁入虛無間,也未嘗不是一件解脫。卻沒想到,莫念凝給了他一個這樣重生的機會,直到今天,他都懷疑自己不過是在做一場夢。
就怕夢醒了,他還是那個進退兩難的戲子秋倌。
黎塘沒有半點的言語,手里把玩著杯子,目光看上去有些失神,不知道有沒有聽陸珊在講話。
“前些天,我去過海棠路了……”見黎塘不說話,陸珊有些遲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塘將杯子放下,半天才吐出兩個字來:“……沒有?!?br/>
此話一出,陸珊就連一拉,活脫脫像是替兒子操心的老媽:“你就別騙我了,那兒都空了。淺生,你別忘了,你當初究竟是為了什么才買下了那座宅子?!?br/>
她才不信黎塘是因為放下那個女人了,所以宅子里才空無一人,要真是放下了,他為什么還要留著那座空宅子?又怎么會是這種表情?
一個人的心是如何,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哪怕偽裝得再好,那眼底透露的顏色無一例外地會出賣那被戴上的厚厚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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