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部洲皆有長城,乃古之遺跡。數(shù)萬年后,唯獨俱蘆洲東北還有那古長城遺址,后來那處大關(guān)附近走出來了一位大修士,以關(guān)名為道號,自稱山海道人,一手創(chuàng)建山海宗,那座大關(guān),便成了如今山海宗倚靠之地。
依山面海,故作山海。
扶舟縣的二月份,怎的都已經(jīng)有了大片綠意,可這俱蘆洲北地,還是一片荒蕪。
有個白衣背劍的年輕人,帶著個娃娃臉青年,兩人終于走到那天下第一關(guān)。
其實是路上太過于拖拖拉拉,要不然怎的也不至于如今才到。
即便這關(guān)城已經(jīng)與山海宗密不可分,可山海宗,依舊沒將其納入自個兒宗門,來往修士想要游歷參觀,也無人阻攔。
山海宗只是效仿那古城當中的臨閭、望洋二樓,起了兩座山,分別命名為臨閭山與望洋山。臨閭山,是祖師堂所在,一座望洋山,搬去海邊兒,是做那鎮(zhèn)妖之山,望洋鎮(zhèn)妖。
所鎮(zhèn)壓的妖物,自然是那八爪巨獸,北海大妖。
那座雄關(guān)箭樓,山海宗時常出資修繕,高掛其上的匾額,五個大字不知是何人所題,劉清反正是瞧不出來好賴,反正他就是寫字由心的。只不過天下書法家,對其極為推崇。
過關(guān)之后,走入關(guān)城,姬秊這才笑著說道:“題字之人,姓蕭,于他那個時代,也是書法大家,據(jù)說那個一子,并非手書,而是蘸墨點成?!?br/>
劉清忍不住問道:“那得多大的筆,多少墨汁?”
姬秊擺擺手,輕聲道:“傳聞如此?!?br/>
城中人不少,多是山海宗修士,來這兒喝酒而已。
其實關(guān)北,在俱蘆洲人嘴里,是叫做大荒的。山海宗就在這大荒之上。
剛想去打幾壺酒水,一位年輕人御劍而來,落在前方不遠處。
周遭喝酒的山海宗弟子當即起身,恭恭敬敬抱拳,喊著大師兄。
那一身青衫的年輕人擺了擺手,徑直朝劉清走來。
于一丈之外停步,微微抱拳。
“山海宗池崐,見過道友?!?br/>
劉清笑著抱拳回禮,輕聲道:“勝神洲劉清,見過池劍仙?!?br/>
眼前男子,北俱蘆洲年輕一代,單論殺力,以他為最。且那天驕榜,池崐依舊是第一人,已然破境煉虛,還是個劍客,比之韓濟源都要高上一籌。
事實上,還是他劉清害了韓濟源,若不是當年害的韓濟源著急破境,穩(wěn)扎穩(wěn)打,如今那家伙即便沒到煉虛境界,也差不了多少了。
池崐直起身子,笑著搖頭,輕聲道:“劉先生過于客氣了,劍仙二字,我是不敢當?!?br/>
到了煉虛境界,其實當?shù)钠饎ο啥至恕?br/>
見人就送酒這回事,劉清是愈發(fā)熟稔,當即取出一壺槐冬酒,遞給池崐,笑著說道:“我家山頭兒自產(chǎn)的槐冬酒,凡俗酒水,但是味道不差?!?br/>
池崐笑了笑,舉起酒壺抿了一看,笑道:“酒水還分什么天上人間,劉先生與這位前輩,隨我上山吧?!?br/>
都無需問池崐怎么曉得自個兒到了,身旁跟了個渡劫境界的大妖,人家又不瞎。人家山海宗是鎮(zhèn)妖萬年的大宗門,底蘊之深厚,與神樹山同列一榜,不分前后。
再者說,代狉自然已經(jīng)出了金霞洞天,傳信回了山海宗也不一定。
還有,先前自己那場破境,實在是動靜太大了。
好像世間大宗門,多半都是與人們猜測不同。大多數(shù)人覺得,那種修為通天的大修士,居所應當是金碧輝煌,喝水的杯子都得是貴的嚇人的材質(zhì)所做才行。
其實不然,境界越高,天地越小,人心中之欲望,多半也會被無限縮小。
袁公之所以酣睡數(shù)萬年,還不是因為兩個字,無趣。
修士之修煉,與凡人聚財,其實大同小異。人世間那頂富貴的人家,其實賺錢到了一定程度,賺錢這件事本身就會無趣,吃什么什么不香,只能尋遍天下,吃那山珍海味,過那奢靡生活。只不過煉氣士不同,登樓之后,合一條大道,人間幾乎無處去不得了,太容易,所以會顯得無趣。
如此,好像是個悖論。
辛苦修行,不就是為長生登高?可登高之后,一覽眾山小,明明愿望已經(jīng)達成,可每個能忙活的事兒了,好像是自己辛苦找心苦。
走到山門口,一座沖天式牌坊,三間四柱,并無楹聯(lián),只不過是上方懸掛個山海宗匾額而已。
池崐轉(zhuǎn)過頭,對著姬秊說道:“前輩,抱歉了,你不能登山,萬一海里那畜牲心生感應,到時候免不得又是一場辛苦。”
姬秊看了看劉清,后者含笑點頭,姬秊便笑著說道:“天庭有位烏云仙,本體是一只偷了南海龍珠卻沒越過龍門的大鯉魚。當時與那烏云仙爭搶龍珠的,北海大妖是其中之一。也不知他如今破開十三境沒得?”
池崐一臉傲氣,淡然答復:“我山海宗在此,即便有人奪來一境,他能破境?他敢破境?前輩若不然去瞧瞧,那畜牲如今還剩下幾條腿。”
姬秊語噎,心說這家伙怎的愣頭青似的?還不許我給自個兒找個臺階下?我他娘的好不容易鋪墊幾句,然后乖乖等著主公就行,你這小子拆臺作甚?
劉清無奈一笑,輕聲道:“行了,山下等著,我拜山而已,能有多久?”
姬秊嘆氣道:“主公說了算?!?br/>
池崐也不再言語,在前方帶路,劉清緊跟其后。
其實池崐不覺得,一個初入天門境界的武夫,一個劍丹詭異的劍修,兩人會是主仆關(guān)系。話本看多了吧?試問天底下哪個渡劫修士,妖也好鬼也罷,甘愿寄人籬下?
所以池崐覺得,劉清之所以能深處漩渦之中而不倒,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渡劫大妖??磥砟承┬〉老鱽淼膭⑶屣L評,也只是道聽途說罷了。
畢竟帶個渡劫大妖走江湖的人,能有多純粹?那兩軍陣前傳個話,也許就是身后這人,博名而已。
想到這里,池崐便不想給這家伙什么好臉色了,只不過宗主授命,自個兒再如何不情愿,也還是得捏著鼻子忍了。
劉清笑問道:“池劍修可曾南下天下渡?”
池崐心中嗤笑一聲,心說瞧瞧,這就要顯擺起來了?
只輕聲答道:“不曾,代師弟回來之后我才會南下,到時或許會直去中線?!?br/>
口氣不可謂不大,意思是代狉回鄉(xiāng)之前,他有把握踏入登樓境界。
劉清只假裝不曉得池崐心中在想什么,畢竟初次見面,自個兒會帶著個渡劫大妖,能讓人家怎么想?
劉清便笑著說道:“池劍仙若是南下,記得要去橋頭鋪子喝相逢酒,那處酒水,天下一絕。”
池崐拗著性子發(fā)出干澀笑聲,說道:“會的,去了肯定要喝一杯?!?br/>
尚未登頂,不光是在一處半山腰,有個四十上下模樣的男子,憑空出現(xiàn)。
男子拍了拍池崐肩頭,輕聲道:“去望洋山等我,我與劉山主聊完之后去找你?!?br/>
池崐點點頭,對著劉清隨意抱拳,二不好說便御劍而起,好像這處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劉清這才抱拳,恭敬道:“見過柳宗主?!?br/>
中年人笑著還禮,“見過伏龍大人?!?br/>
頂尖宗門,誰還不曉得空懸千年的伏龍之位,是傳給了個年輕人?
劉清趕忙拉住柳淙魁,無奈道:“柳宗主折煞我也,小子何德何能,受的起柳宗主一拜?”
之所以曉得這柳宗主姓名,是因為這位柳宗主,與扶舟縣一個喜歡叫自個兒草包的江湖,同名。
柳淙魁一臉誠摯,輕聲道:“那座酆都渡口,至少已經(jīng)收納了三個山海宗修士,不管能去哪兒擔任山水神靈,只要是變相的活著,我就覺得極好了。”
劉清搖頭道:“我不過提了一嘴而已,真正做事兒的卻不是我?!?br/>
兩人并肩而行,隱約可以隔著一座大山瞧見那藍色海水。
一處半懸在峭壁上的小亭,正好可以隔著一處山縫,瞧見大片海面。
柳淙魁說道:“這是觀海臺,與勝神洲觀水書院的觀水臺差不多一個意思,都是可觀大水?!?br/>
劉清無奈道:“前輩有話可以直說,我來這兒就是麻煩前輩的,前輩不說,我都不好意思開口?!?br/>
柳淙魁哈哈一笑,輕聲道:“你先前破境動靜太大,我很難不注意到你。其實我之前就想著,你作為天下渡伏龍,應該會來山海宗,所以我是想著,等你來了之后,能不能以天下渡伏龍身份,給我題兩個字,然后蓋上伏龍打印,掛在望洋山。”
正在小口灌酒的劉清,差點兒一口酒從鼻孔噴出來。
自個兒寫字,掛在望洋山?這他娘的不是讓人笑話么!我劉某人雖說算是個讀書人,可寫字一事,實在是登不上臺面,要是真寫下兩個字,后面給人看見,不是要笑掉大牙?
趕忙擺手,苦笑道:“柳宗主,別鬧,我給你題字?你這是給我留下個讓天下人唾棄的地方?。∪蘸竽氵@望洋山,怕不是要被路過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柳宗主找人題字,我蓋上大印就行?!?br/>
柳淙魁微微一笑,取出個葫蘆,笑道:“劉山主還非寫不可,否則這忽路,劉山主可拿不走?!?br/>
劉清此行,從未想過這山海宗會有雷屬性至寶,瞧模樣還是那頂尖至寶。若是想要封神,身無雷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劉清硬著頭皮說道:“沒得商量?”
柳淙魁笑道:“商量不了。”
白衣背劍的年輕人,一咬牙,喊道:“筆墨伺候!”
其實心里已經(jīng)在想著,日后有人對自個兒這題字嗤之以鼻了。
唉!能拿到這忽路,罵就罵吧。
“所題何字?”
柳淙魁笑道:“第一幅寫鎮(zhèn)妖,第二幅,劉山主喜歡寫什么都可以?!?br/>
劉清氣笑道:“坐地起價?”
柳淙魁神色淡然,收起手中小狐貍,隨口道:“愛寫不寫?!?br/>
某人這個氣啊!算了,為了那小葫蘆忽路之中的雷屬性,正兒八經(jīng)的獻丑一回吧。
柳淙魁揮了揮手,石桌之上已然多出紙筆,這位宗主大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伏龍大人,落筆吧?!?br/>
劉清只好捏著鼻子提起筆,想來想去,還是以篆字寫下鎮(zhèn)妖二字。倒不是賣弄,只是換作旁的,寫行書也好楷書也罷,難免給人笑話。此二者對基本功要求極高,劉清他有個屁的基本功,次次被先生罵,不是因為寫字就是因為寫字。
取出伏龍印章戳上伏龍二字,劉清看向柳淙魁,可后者隨手一揮,桌上又是一張白紙。
劉清氣笑道:“柳宗主,咱倆還是甭做朋友了?!?br/>
柳淙魁笑道:“做不做朋友的,你說了不算?!?br/>
氣的劉清干脆以自個兒那江湖體,寫下兩個大字,也不管到時候別人會不會罵街。
蓋上大印之后,劉清伸手過去,柳淙魁笑呵呵將那小葫蘆放在劉清手心,然后輕聲道:“這倆字,寫的比先前強多了。”
劉清撇撇嘴,“那是因為柳宗主也是個讀書少的?!?br/>
后邊寫的兩個字,是那長夜二字。頗為古怪,長字是以行楷寫的,不過筆觸起落太過犀利,看似大氣,實則不藏鋒。一個夜字,居然是胡亂寫的篆體,壓根兒瞧不出來。
柳淙魁笑道:“伏龍大人可以走了,此后會有一艘渡船由打山海宗直通天下渡?!?br/>
劉清這次是誠誠懇懇恭恭敬敬,作揖拜別。
轉(zhuǎn)身下山之時,已經(jīng)打開了那小葫蘆,將其中那毀天滅地的雷霆盡數(shù)吸進體內(nèi),仍由雷霆在體內(nèi)胡躥,劉清愣是不皺眉頭。
柳淙魁扯了扯嘴角,“再是天門境界,又有金仙之體,也遭不住你這么霍霍啊!”
瞬身禮物,落下時已經(jīng)身在望洋山。往東看去,海水一覽無遺。
柳淙魁瞧著山腳下兩座新立的石碑,臉上笑容怎么都掩不住。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個兒用了這一手,會不會氣的要砍人?
一旁的池崐沒忍住問道:“宗主,那忽路是老祖取自雷澤,我們之所以能鎮(zhèn)壓那頭畜牲,就是因為雷霆,可你送給劉清,咱們山海宗怎么辦?”
柳淙魁淡然道:“不過是個九劫大妖,難不成我們還壓不住個九劫大妖?”
說著轉(zhuǎn)過頭,看向池崐,“你瞧不起他?認為他所作所為,就是為了博取名聲?”
池崐說道:“我嘴上可沒說?!?br/>
言下之意,是心中這么想的。
柳淙魁笑道:“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要來山海宗?沽名釣譽之輩?那天地異像是沽名釣譽之輩惹來的來的?一座天下渡,伏龍之位空懸千年,你以為趙長生前輩眼瞎?會將伏龍之位傳給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
柳淙魁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瞧著吧,不出十年,他的名字,將會天下皆知?!?br/>
池崐還是不服氣,但柳淙魁沒說什么,有些事情,得自個兒去看才行。
山門牌坊處,劉清緩步走來,姬秊皺了皺眉頭,隨即舒展眉頭,笑道:“恭喜主公?!?br/>
劉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走吧,該回家去了?!?br/>
……
冬官親自出手,又有棲霞洲墨家子弟幫忙,五處宅子已經(jīng)修建完成。
除了空懸的伏龍宅邸,其余四脈都已經(jīng)搬去自家宅子。
說是宅子,其實占地不小,宛如行宮。不過四處宅子,都以別苑命名。
春官一脈,最靠東邊兒,起名棲鵠別苑。
冬官一邊靠棲鵠別院,另一邊則是靠著留給伏龍大人的別苑,謝九將其起名拙工別苑。
秋官也靠著伏龍宅邸,偲邑將那處宅子起名霜殺別苑。
至于夏官,反而靠著西邊兒,起名縉云別苑。來自于那天地春夏秋冬,夏官縉云。
顏如玉一道分身長留棲鵠別苑,還有一道則是久坐歪脖子樹下,還有一道分身,就沒人曉得在哪兒。
這位代理春官大人,伸了個攔腰,對著一旁的一個少年人說道:“行了,歇著去吧,長十個腦袋,有些事一天也做不完。”
春官一脈,有個不成文的傳統(tǒng),那就是資質(zhì)差的天下渡本土修士,只要腦子靈光的,就能來春官一脈。
顏如玉身旁的少年,其實與劉清年紀差不多,不到三十歲,原本資質(zhì)不錯,后來受了重傷,只能在跌境到了凝神境界,樣貌也沒法兒再長了。
這少年人叫做陸鰲,與陸道亭那個陸,字是一樣,卻不是一個陸。
陸鰲笑道:“敬辭先生要是累了就先歇著去,這點兒事兒我得做完。咱們春官一脈本就被偲邑劍仙與夏官大人嫌棄,若是知道咱們連這批閱文書都要拖,肯定又要說了?!?br/>
另一邊有個年輕女子,也境界不高,凝神而已,對著陸鰲說道:“你就是累死的命!”
嘴上罵罵咧咧,手底下卻也沒停下來。
說起來可能沒人信,春官一脈,加上老春官,一共五個人。老春官死后,就剩下四個了,還有一個跑去西邊兒城池教著一些小孩子讀書認字去了。
敬辭笑了笑,對著年輕女子說道:“那小盼兒就陪著陸鰲吧,我偷懶兒去了?!?br/>
女子罵罵咧咧,可顏如玉已經(jīng)走了。
其實他倆都曉得,敬辭先生哪兒能偷懶,三道分身都不夠用呢??墒牵B他們倆都不知道,東線戰(zhàn)場上,有個已經(jīng)五年沒出戰(zhàn)場的無面人,殺妖不知多少,負傷不知多少次。
從前偲邑老是氣顏如玉老是偷懶,只是批閱文書而已都做不好。當時孟晚山一把揪起偲邑,去了一趟西線,然后偲邑便再也沒說過顏如玉偷懶的事。
現(xiàn)在,極少有人知道,顏如玉,其實是鸚鵡洲人,是個讀書種子,后來到了天下渡,父母死在天下渡,顏如玉便成了天下渡人。
顏如玉之所以會為東線戰(zhàn)場死了那么多年輕人憤怒,是因為他覺得,不該有這么多的孩子,都跟顏如玉一般,少年就要上戰(zhàn)場。
可今天,有個年輕人要上戰(zhàn)場了。
臊子面攤兒,有個不太好看的姑娘,背著一柄劍,劍穗兒五顏六色,好看極了。
欠了這么些年的錢,一碗臊子面,今個兒有人付錢了。
中年漢子抱拳道:“春官來了?!?br/>
顏如玉擺擺手,笑道:“累不死個人,趕緊給我也來一碗,還有明兒見姑娘的,我一起付錢?!?br/>
徐桐木吃了滿嘴油花兒,抬起頭,詫異道:“顏敬辭你腦子被門夾了?不然怎么這么大方?”
在徐桐木眼里,天下渡有兩個小氣鬼。第一個自然是一粒米一頭妖的劉清,第二個,就是顏如玉了。
徐桐木,其實已經(jīng)二十歲了,已經(jīng)結(jié)成金丹,算是很了不起的。
長大的姑娘,身旁放著的那把劍,是喬阿橋的佩劍,陳船與言袖做主送給徐桐木的。
擺攤兒的漢子嘆氣道:“戰(zhàn)事吃緊,要不然龍丘姑娘她們都會回來的?!?br/>
徐桐木擺擺手,嘴里塞滿了面條兒,含糊不清道:“不用,下次回來了,我殺了妖了,腰板兒能挺直了,我請他們吃飯?!?br/>
顏如玉的面也來了,這位春官大人吃了一口,小聲道:“要不然再緩緩?至多兩年,伏龍大人就回來了。”
徐桐木趕忙搖頭,“他這一來一回都十多年了,要是到時候我還沒能殺妖立功,那不是要被他笑話死,不行不行。”
說著,已經(jīng)吃完了,年輕女子起身擦了擦嘴,扭頭兒咧出個不那么難看的笑臉,輕聲道:“明兒見?”
顏如玉點點頭,擺攤兒的中年人也點點頭。
“明兒見?!?br/>
徐桐木御劍而起,直下西線戰(zhàn)場。
待徐桐木走后,顏如玉怔怔看向南邊,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我們所做的,一直以來都沒有什么用?”
南邊兒海上,幾乎每日都有大霧,次次縱橫三千里,今夜卻沒有。
好像云霧褪去,明月當頭,是要照亮那位長大的姑娘的南下殺妖路。
顏如玉又自言自語:“南下殺妖,過三千里云和霧。三處戰(zhàn)場,有多少顆好頭顱?”
頭枕明月,背靠星河,大夢而已。
醒來后。
提劍,殺敵,破陣,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