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國,全球絕癥問題研究所。
進出這里的人全都穿著無菌服,而且每個人還需要經(jīng)過指紋認(rèn)證,虹膜認(rèn)證,進出每一道門都需要用這兩項對身份進行驗證,否則無法進出這里。來往這里對人,除了病人家屬,就是醫(yī)生,很少能看到病人走動。
因為這里的病人,不是躺著就是昏迷,或是正在被搶救著。
唐時衍和劉穎來到這里后被全面保護了起來,不,嚴(yán)格來說,被全面監(jiān)控了起來。
他們不能擅自出去,在沒有醫(yī)生的允許下,一旦出去就再也不能回來了。這里有嚴(yán)格的制度,當(dāng)然,也有比例較高的痊愈幾率。
進出這里的人,只有兩種結(jié)果,一是抱著骨灰哭著離開,二是抱著活著的人離開。幾乎來到這里的人,都是抱著必死的心的。
人們都是在做第一件事和最后一件事的時候,勇氣最大,所以,來到這里,除了保持信心,也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劉穎的病情,是這個研究所接到的第一個人,所以醫(yī)生格外的關(guān)注劉穎。她的病在醫(yī)學(xué)上被稱為細胞自覺性病變,通俗來說,就是全身沒有免疫力,自身細胞自覺病變且沒有預(yù)告。得了這樣的病,全球每一億人之中大概會有一個,劉穎,就是不幸的那一個。
唐時衍和劉穎辦了住院手續(xù)后,后面的時光幾乎都要在這里了,而且也簽了生死書,如果病人在治療過程中不幸死亡,一切與研究所無關(guān)。
這是霸王條款,但是來到這里的人又不得不簽。
不簽絕對死,簽了有可能不死,所以這樣的賭注,在孤注一擲下還是會選擇簽的。
來到這里的時候,劉穎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部掉光了,所以她在面對唐時衍的時候,總是帶著帽子。有時候,唐時衍出去買食物了,劉穎會小心翼翼的脫下帽子,而后摸著自己的光頭,眼里全是悲傷。
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她才會露出悲傷,因為她是帶著使命來的,她必須活著回去。
一旦身為病人的她氣餒,那么帶給唐時衍的,是絕大的打擊。
門口傳來腳步聲,劉穎趕緊戴上自己的帽子,然后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她,這么一系列的動作下來,頭上已經(jīng)冒出虛汗了。
唐時衍推門進來,上挑的桃花眼里帶著笑意,對著床上的妮子笑著說道:“醫(yī)生說你今天可以吃一點有味道的東西,你猜我給你買了什么?”
劉穎則是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進來的男人,看著他锃亮的頭頂,溫柔的眼睛里,全是驚詫。
“你的頭發(fā)...”
唐時衍哦了一下,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道:“據(jù)說這是這里最流行的情侶頭。”
劉穎沒有說什么,她只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眼前俊美又有些滑稽的男人的身形,時而清晰,時而朦朧。
“哭什么,傻妮子,以后別戴帽子了,給咱們的頭曬曬太陽。”唐時衍走到劉穎的面前,輕輕的拿走她頭上的帽子,然后將她攬入懷中。
兩個光頭,在此時此刻,無比的溫馨,而空氣中,竟帶著一些莫名的感動。
“你這樣...會被綿綿他們笑話死的?!焙冒胩?,劉穎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沒事兒,穎兒,我們給自己一年的時間,等你病好了,我們就開始留頭發(fā),在此期間,不管它怎么長出來,我都跟你保持一樣的姿態(tài)?!碧茣r衍低頭,吻了吻劉穎光亮的頭。
“恩,好,一年的時間。”時光里,劉穎這樣回答。
可是,時光啊,從來不留情面。
當(dāng)天晚上,劉穎的病情忽然加重,在一片尖銳的儀器叫囂中,劉穎被推進了搶救室。
這是劉穎來這里出現(xiàn)的第一次生命垂危的現(xiàn)象,這里的醫(yī)生...顯得有些興奮。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劉穎就是他們的研究對象,劉穎的每一次病危,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次重要的實驗。
唐時衍追著劉穎的病床跑到搶救室的門前,大門一關(guān),他被隔在了外面,今天才剃好的光頭,在白熾燈的照應(yīng)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他無力的靠在墻上,四肢冰冷,全身發(fā)抖,他眼睜睜的看著劉穎的臉色變冷,嘴唇變紫,而且口角還溢出了鮮血。
他眼睜睜的看著劉穎的心臟忽然靜止了,接著,便是大腦一片空白。
他行尸走肉的跟著護士和醫(yī)生走到搶救室,行尸走肉的聽著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用英語跟他解釋手術(shù)中會發(fā)生的一切意外。
他拿著筆,死活不敢在上面簽字。
他怕,他在顫抖,他極其恐懼,一旦今天他簽了字,后面,劉穎就會變成一張遺照,一座墓碑。
“唐,你快點簽字手術(shù)才能繼續(xù),你耽誤的每一分鐘,都會成為致命點。”異國的護士快速的說道。
這個時候,唐時衍才聽清護士的聲音,他挑起雙眼,看著護士問道:“她會不會死?”
護士凝重的點了點頭:“有可能?!?br/>
唐時衍不再說話,他從急救室的門里,看到了自己的光頭。
“你們能不能救她?”唐時衍又問。
“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救她?!弊o士似乎感受到了眼前這個俊美的男人的脆弱,凝重的聲音,加了一點點溫度。
唐時衍抿了抿唇,拿起筆,開始簽字。
可是他的右手不停地顫抖,以至于到最后,他只能讓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他用左手按著右手簽字。
“唐,你要堅持住,后面你會遇到很多這樣的情況,我希望這是你最后一次這么耽誤時間?!弊o士拿著簽好的病危通知書,快速的說了一句后便趕緊的進了搶救室。
唐時衍無力的靠在墻上,雙手無力的垂下,他的額頭全是汗,滴到了眼睛上,最后刺的他眼睛都紅了。
他忍不住自嘲了一下,誰能想到曾經(jīng)叱咤京都風(fēng)云的唐三少,如今這么狼狽的,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簽?zāi)兀?br/>
誰敢與死神賭?誰能與死神賭?
...
劉穎最終被搶救了回來,耗時四個小時,醫(yī)生換了她全身的血液,在這個血液中加入了再生細胞,以維持后面一段時間的免疫和生命力。
醫(yī)生,則是拿著劉穎自身病變的細胞去做研究了。
大手術(shù)后的劉穎,瘦成了人干,而唐時衍,也在兩天時間內(nèi),掉了五斤肉。
一場病,折磨的不僅僅是病人本身,更多的,是陪著病人一起共苦的親人和愛人。
唐時衍不知道劉穎下一次病危是什么時候,他只能在劉穎還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給她全部的,最好的愛。
以至于當(dāng)劉穎康復(fù)的時候,唐時衍已經(jīng)習(xí)慣性的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放在劉穎的面前,讓劉穎自己選擇,要還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