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夜十九,在下的確是來了有一段時間,但是方才怕擾了前輩撫琴,所以未敢上前冒昧打擾?!?br/>
夜十九又是深深一輯。
“方才琴音忽起變化,原來是你在聽了……”
語聲輕淡,無喜無悲。
“晚輩初聞琴音,幾如天籟,世間哪能得聞,而且當初前輩救晚輩于危難之中,晚輩心存感激,卻一直未曾得見天顏,所以特意前來拜見,不想?yún)s擾了前輩撫琴的雅興,實在是晚輩的罪過……”
“出手救你,這個你又是從何說起?”
青石后的撫琴之人似乎有一些訝異。
夜十九又向前走了幾步,躬身垂首,將在草原土城之上,自己修煉走火入魔的事情說了一遍。
青石之后的撫琴之人,當聽他說完這些之后,似乎才想起這件事來。
“原來那晚走火入魔的人是你?”
“正是晚輩,所以晚輩承蒙前輩援手之恩,卻無以為報,在今日清晨,偶爾聽到前輩所發(fā)出的琴音,卻無緣前來拜謝,直至此時,晚輩才能夠再次聆聽到前輩的仙音,所以特來拜謝……”
那撫琴之人始終在青石之后,隔著青石,夜十九看不到那人的情形,只是隱隱從青石一角露出一襲輕紗白衣。
“你不必謝我,那日只是忽有所感,所以偶爾為之,你并不用記掛在心上,而且我也未曾想要有所回報……”
“前輩,受人點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是拯救在下于危難之中,此恩誰不能立即得報,在下始終記掛于心上!雖然在下本事低微,也許今生報不了前輩大恩!請允許在下拜見恩人天顏,也讓在下知道施恩者又是何人……”
“這卻是不必了,你我本就是陌路相逢,我也未曾施恩圖報,還是不必相見了?!?br/>
對話幾句之后,夜十九越發(fā)的肯定,那青石之后應(yīng)該絕對不會是一個老者,而是一個年輕的少女。
而且這少女說話聲音清雅淡然,更帶著一份出塵之氣。
夜十九心中愈發(fā)好奇,一邊說話一邊輕輕向前邁步。
走到青石之后,已能見到青石之后撫琴之人的身影,只見那人果然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細,一襲輕線白衣罩在身上,青絲如鏡,長發(fā)飄然,帶著一份出塵雅致的意境……
只從背影來看,那撫琴的女子似乎年歲比自己還要小。
但夜十九并沒有因那女子年歲比自己還要小,便輕了那恭敬之意,反而更加恭敬。
那女子似乎已經(jīng)感覺到夜十九來到身后,卻并沒有回首。
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
一縷琴音瞬間響起,在夜十九面前忽然出現(xiàn)一道,如夢似幻的屏障。
這屏障立刻屏蔽了夜十九眼前的景象。
只是在這一瞬間,夜十九眼前已經(jīng)失去了那白衣女子的影象!
夜十九頓時心中大急,不由出聲喊道:“恩人,為何不讓在下得見天顏?”
“你還是莫要稱呼我為恩人,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又何苦至執(zhí)著于那恩怨之中,你還是去吧……”
夜十九自然是心有不甘,眼見恩人就在眼前,又如何能夠放過?
將傲天訣真氣運至身上,身子一縱,便從屏障之中穿了過去。
那撫琴的女子,并沒有想到夜十九會突然間出現(xiàn),待要回避已是不及。
夜十九來到女子身前,才發(fā)現(xiàn)這女孩子果然年歲要比自己小上很多。
這少女似乎年紀只有二八年華,當夜十九看清這女子的相貌之時,卻不由呆立當場。
夜十九此生所見過的女子中,當以蘇格娜汗妃最美麗,因為那種美已經(jīng)美得讓人無法訴說……
而眼前這個女孩子,更讓他心中震撼,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的女孩,不由一時竟然看得呆了……
這女孩子的五官已經(jīng)不能用世俗的語言來描述,那是一種淡然,出塵的美……
仿若眼前這個女孩,只是一個謫落凡塵的仙子,一雙眸子之中,清純得沒有一絲塵世的煙火之氣……
夜十九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確實沒有想到,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美的女子!
此時在夜十九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個女孩已經(jīng)美得勝卻了天上的仙……
就是那傳說中的仙子,只怕在這個女孩子面前也只會自慚形穢,什么沉魚落雁,羞花閉月,這些世俗的辭藻,已經(jīng)無法描繪出這個女子的美麗……
在見到這個少女真實面容的那一刻,夜十九已經(jīng)徹底的呆住了,他真的沒有想到世間居然會有這么美的女孩子……
她的身上無一處不美,無一處瑕疵,夜十九已經(jīng)想象不出,這世上還有什么可以和她媲美……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夜十九甚至已經(jīng)忘了,如此直視,是一件多么無禮的事情。
似乎對夜十九的唐突,有了一些不悅,或是她自身便是清冷慣了。
細細的黛眉輕輕一皺,但卻沒有出聲喝責,只是輕輕地問了一聲。
“你是大雪山的門人弟子?”
聽那少女相詢,夜十九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不由有些訕訕,臉色一紅,頓感自己唐突。連忙垂首,不敢再看向那女子。
“請恕在下無禮,在下實在是心切與恩人相見,在下,并不是大雪山的弟子……”
看到夜十九紅了臉膛,那少女并不為意,反而睜大亮晶晶的眼睛向他問道。
“你不是大雪山的弟子?可你怎么又能穿過那道云層禁制?”
聽聞夜十九并不是大雪山的上的弟子,那少女似乎有些好奇。
“是阿特里斯前輩給了我一枚骨符,所以我才得以穿過這道云霄禁制。”
聽到這少女向自己的問詢之后,夜十九也是在心中暗暗想到,即然這少女知道那層云霄禁制,那么這少女定然是大雪山上的門人弟子!既然是少女是大雪山的弟子,那就好辦了,在問清她的師承之后,在向阿特里斯打聽仔細明白,以便今后再圖機報答恩情。
“不知恩人,師從大雪山哪位前輩門下?”
“我也不是大雪山的門人弟子?!蹦巧倥卮鸬?。
這一下,卻讓夜十九有些意料之外,更是有些摸不到頭緒了。
從來沒有聽阿特里斯說過大雪山上,還有這等妙齡的少女弟子,而且修為還如此高絕。
自見到這少女之后,夜十九出于本能就暗自觀查著少女的修為,那知一查之下,卻根本看不出這少女的修為深淺。
心中自然暗暗驚訝,一是驚訝這少女的修為深不可測,二是驚訝于這少女又不知是何來歷?
“在下冒昧的問一聲,恩人又是來自何處?”
那少女見夜十九一口一個恩人,似乎對這稱呼頗為不習慣,淡然回道:“你還是莫要稱呼我為恩人了,我來自何處?卻是不方便與你說的,你也不必打聽,好了,如今既然你已經(jīng)見過我,那么還是就此作別吧……”
這白衣少女說罷起身,隨即將面前一面古琴,輕輕一拂,已經(jīng)收入到身上所帶的空間儲物器中。
這少女除了聞知夜十九并不是大雪山弟子之時,稍露驚訝之外,自始至終面色平靜,無悲無喜,似乎性子極為淡泊,更是清冷的拒人千里之外。
見到這少女似乎要走,夜十九斂襟為禮,恭聲說道:“不知恩人……呃,姑娘可否留下名姓?他日之后,夜十九也能知曉恩人是……”
那少女想了想,淡淡道:“我既不曾問你名姓,那么你也不必記著我的姓名,你還是不必再問了……”
“那么,姑娘你明日還會在此撫琴么?”
“也許會,也許不會,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聽聞這個少女莫名兩可的回答之后,夜十九不知怎的在心中,卻涌起一陣淡淡的失落。
“在下并沒有什么事情,只是很想再聆聽姑娘的天籟之音……”
“哦,你懂音律?”
“在下并不懂音律,但是姑娘所奏之音,卻是在下從來也沒有聽聞過的,而且聽完之后會讓人有一種寧靜祥和,忘卻世間煩憂的感覺……在下實不知該怎么說才好……”
“方才我彈琴之時,便已經(jīng)猜出你在一旁偷聽,但是琴音顯示你并不是那奸惡之徒,所以我并沒有將你驅(qū)逐,如果你要聽的話,明日也許我會來……”
那少女說到這里,不由暗暗攢了一下眉,她自己也不知為何,當看到夜十九之后,竟然會答應(yīng)明晚再彈一次琴。
自己隨師傅一直在那峰上修行,從來也不曾對任何人假以辭色,但是今日不知為何竟然會答應(yīng)這個少年?
又想及那日路過草原,發(fā)現(xiàn)這少年走火入魔之時,本來依照自己淡泊的性子,也許并不會伸手相助,但是那日卻不知為何,忽然心有所動,竟然出手幫了他一下。
難道自己與這個少年,在今后還會有什么交集嗎?
假裝不曾留意,淡淡瞥過夜十九的臉龐,當接觸到他那雙清澈無比的眸子之時,眸子中的那份清澈,忽然讓她心中起了一陣漣漪。
不知為何在潛意識之中,感覺也許今后自己與他接觸的日子,絕對不會僅此而已。
這種想法突然憑空而生,來的如此突兀,甚至讓自己都無法理解,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心境此時忽然變得有些亂了,她在不想在此地再多做停留,輕輕一揮衣袖,一片如輕紗一般的霧靄忽然間形成……
霧靄形成的瞬間,遠處便已經(jīng)失去了那少女的影跡。
夜十九上前一步,還待挽留,然而霧散處,少女早已渺無蹤影……
少女雖已離去,然而夜十九卻呆立在崖畔,心中不知為何,卻是有些悵然若失……
今日終于能見到曾經(jīng)救過自己的恩人一面,但是卻沒有想到救自己的人,居然會是一個這樣美麗年輕的女孩。
從她離去所使用的手段,自己居然沒有感覺到任何元力和內(nèi)力的波動,一時之間竟然對這個女孩到底是修煉何種功法,卻是一無所知……
這個女孩子更是沒有透露,她到底是來自何門何派,她的身份,對于夜十九來說就是一個謎……
雖然這個女孩子那一份處世的淡然,冷清的似乎拒人千里之外,然而不知為什么夜十九在見到她這一面之后,在心中卻隱隱有些期待,期待能夠與她再一次見面……
這份期待并不是出自內(nèi)心的喜歡,也不是對那女孩子美麗容顏的眷戀,而是潛意識中說不明道不清的一種情愫……
這種情緒到底是什么?夜十九也理不明白,更有一點像是命運的安排……
這種感覺和對赫連畫眉不同,對于赫連畫眉是一種相思,是一種深深的喜愛……可是對這個救過自己的女孩兒,拋卻情感上的因素,反而更像是一種互相間的吸引,而為什么會有這種吸引,夜十九根本無從去明白……
在崖頂又尋思了半晌,夜十九才回到洞中。
洞中老者正在那光幕里面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就連夜十九進來,老者依然保持著思索之姿勢并沒有動。
夜十九不敢打擾,悄悄盤膝坐下,準備繼續(xù)修習傲天訣。
看到夜十九擺出修煉的姿勢,那老者忽然對他說道。
“喂,小子,我看你已經(jīng)達到了六級的頂峰,你體內(nèi)的真氣可有什么變化嗎?”
“前輩,我體內(nèi)的真氣的確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變化,現(xiàn)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液化的狀態(tài)。”
老者在光幕之中點了點頭,“剛才你出去之際,我想了很多很多……既然上天安排你與我相見,而你還能夠擁有緣殤銘的認可,將來你必然不會是庸庸碌碌平凡之人……”
老者說到這里,仰首向天似乎想要做出什么重大的決定,夜十九不知他接下來又要說什么?只好在一旁靜靜等待。
“世間所有元術(shù)武技我都曾經(jīng)涉獵過,然而只有天乩推演之道,我不曾涉獵!因為天乩推演一道,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煉的,無論你的資質(zhì)有多好,然而你的命理如果不夠契合的話,依然不可修煉!所以我不知道與你相遇,是上天的安排,還只是一種命運的巧合!并且你修煉的也是傲天訣,與我本身修煉的功法更是同源,所以,我有一個想法,不知你是否會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