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回答陳倩的話,因為我很清楚,她說的是實話,大實話。
名垂千古的人太少太少,絕大多數(shù)人活一輩子其實和螻蟻沒有多少區(qū)別,百年后只是一堆黃土一塊碑,還要被化成灰燼。
世人都說富不過三代,可我想說,其實恩情也緬懷不過三代。
后世子孫對于先祖的記憶和思念,只是在清明時節(jié)上一炷香,掃一次墓,燒燒紙放一些水果點心罷了,這還得說有良心的!又有多少人只是顧著自己生活過小日子,早已忘掉清明、三十的意義?
見我默然,陳倩笑笑,“所以,江潮你別怪我說話做事偏激,反正左右都是一死,如果我家的冤屈不能昭雪,那我一定會和王涵拼命?!?br/>
我嘆氣,苦笑,“倩姐,你這是何苦呢?好死不如賴活著,正因為我們只有幾十年陽壽,所以才要活得更精彩、燃燒得更炙熱才對!哎~~~你別這么看我啊,我說的不是大道理,是大實話,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這人啊,來世上一趟不容易,千萬別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作踐自己,真的不值得的?!?br/>
陳倩不吱聲,半晌才搖搖頭,說,“小江,你不是我,你沒有經(jīng)歷過那些苦難的時候,你不知道更無法理解這些年我過的什么日子,我心里的仇恨有多大!算了,我們不爭這個了,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不能,這沒辦法,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觀點,不用強人所難試圖說服對方。”
我點頭,將手里的煙蒂遠(yuǎn)遠(yuǎn)彈出,劃出一道弧線跌落在長江里。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我不知道和陳倩這樣的對話,站在南京長江大橋上看風(fēng)景,能對平息她心中怒火起多大作用。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至少在今天,陳倩因為有我陪著,活得稍微好受點。
我說,“倩姐,塞萬提斯在《堂吉訶德》的題跋上寫了一句話,你知道是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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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陳倩點點頭,接我,“我赤.裸.裸來到人間,又赤.裸.裸離去!是這句嗎?”
“對?!?br/>
我點點頭,挽著陳倩的胳膊,讓她和我平時常做的那樣,十分沒品的坐在人行橫道臺階上。
“倩姐,這句話其實就是人這一輩子最準(zhǔn)確、最生動的濃縮,在我們?nèi)A夏,也有一句類似的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其實都是一個意思?!?br/>
她歪過頭看了我一會兒,像是有些累,將臻首靠在我的肩膀上,說,“小江,你和我說這個干嘛?還是想勸我嗎?”
“沒,勸不了的,至少現(xiàn)在誰也勸不了你?!?br/>
我實話實說,“倩姐,我只是有感而發(fā),想到這句話所以說出來,沒什么特別代表意義的,也許很感慨吧,生命如此之輕。”
“是嗎?”
陳倩剛想說說什么,就聽大概幾十米遠(yuǎn),也許只有二三十米距離,一聲慘叫傳來,嚇我倆一大跳。
條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