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已經(jīng)無力了,無力在從頭開始訓練一批暗人,已經(jīng)無力,在呆在皇上身邊。在我放你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經(jīng)決定離開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我以前是為了皇上,也同時為了報仇,可是,越到后面,我看到手下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去的時候,我卻沒有了一絲報仇的信念,或許是我太過懦弱,可是,這樣殺來殺去,又有什么意義?他們活不過來了?!?br/>
“白衣,你是在勸我嗎?”
“木蓮,你想殺了他,是嗎?”他早就看到了,掩藏在那眼底的不是僅僅是絕望,還有一股讓人望而卻步的仇恨。雖說她不愿再見到他,但是那深埋在心里的痛苦也就只有將他殺死才得以宣泄吧。
她個性固執(zhí),在盛怒的情況下會顯得偏執(zhí),而今日,因為顏緋色,她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理智,此刻,她被死亡和痛苦啃噬殆盡。
手下意識的握緊了劍柄,她豈止是想殺了他,簡直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我殺不了他!”她道,松開了劍,“見過慧心大師之后我也會離開!”
他眸子一閃,“木蓮,同我一起離開吧!”
“呵……”她低眉苦笑,“恐怕不能,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闭f著,她曲身躺在地上,護著肚子。
孩子,你我終是無緣……次日清晨,天空再度放晴,兩人加快了下山的步伐,到了山下,就屬于江州了。
白衣將木蓮從馬上扶下來,從袖中掏出一只類似炮竹的東西,在雪中定然,隨著一絲尖銳的聲音,那紅色的拋竹沖上了天空。
“這個是慧心大師和我們的暗號。”白衣仰望這天空,隨即指著高空中一個細小的光點,眼中閃過一絲雀躍,“木蓮,他們還在呢。”
“還在?”木蓮心里不安了起來。
“是啊,我們事先約好,為了防止意外,就以這個為見面暗號?!?br/>
“白衣,你說的意外是不是怕他被顏緋色找到?”這是兩日來,她第一次提到這個名字,那一瞬,心,疼的有些難以呼吸。
“嗯?!卑滓曼c了點頭。
“那我們還是先走,須剛在顏緋色之前找到慧心大師,不然……”不然,又有一個人會死去嗎?
然后剛行一里路,木蓮和白衣,就被眼前涌出的一群人給攔住了。木蓮仔細看去,頓時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絲輕蔑。
這些不正是當日在擂臺上那些所謂的武林正派嗎?
“不知道幾位擋在我們馬前有何要事?”白衣翻身上馬,坐在木蓮后面。
“白衣,此行我們不能耽擱,最好不要于他們有沖突,不然,在江州就難以行動了。”木蓮回頭小聲的對白衣說道,這里,畢竟不是京城。
“嗯,我知道!”白衣點了點頭,看了看前方的那群人,打算騎馬沖出去。
“我認得你們倆?當日去臺上就那魔頭的人!”前面一個男子拿著刀指著木蓮說道,“當日錢大莊主好心收留你們,你們忘恩負義,殺了莊主不說,還滅了整個山莊。”
木蓮一怔,沒有表現(xiàn)出多大的驚訝,錢繡山莊遭到臺莊一樣的命運已經(jīng)是在她預料之中,不過,現(xiàn)在當聽人說起,她身體還是沒由的抖了一下。
嗜血,到底還是他的本性。
他嗜血的本性,到底還是改不了……“幾位,當日之事的確有些誤會,我在此給大家道歉。但是,我今日的確是有要事在身,還請大家讓路,行個方便!”木蓮清了清嗓子說道。
“顏門乃江湖公敵,其同黨我們怎能任其逍遙下去!而當日就是你帶走了那個魔頭,還宣稱要與天下無敵,看來,你和他關(guān)系不淺!我們先把這個女人抓起來!”那人大刀一揮,就朝木蓮砍來。
馬嘶聲呼叫,白衣還沒有來得及拔劍,身前的木蓮竟然率先抽出劍,擋住了來者的襲擊,只見她雙眼冷意騰起,有一種要與眼前人誓死一拼的殺氣。
“我告訴你,我和顏緋色沒有任何瓜葛,不要將我和他扯到一起!”滑落,劍起,她劍刃一閃,重重打在來者的手腕處。
哐當一聲,刀落在雪面上,那人當即痛得跪在地上,而她持劍的手,還因為憤怒在發(fā)抖。
剛才還勸他不要起沖突的女子,在聽到那一句關(guān)系匪淺的話之后,瞬間失去了理智。
木蓮喘著氣看著下面的一群人牙咬道,“今日我不想和大家動手,如果你們執(zhí)意要認為我和顏緋色有任何關(guān)系,或者是讓我聽到這樣的話,那我手上的劍,就不會像剛才那樣輕而易舉的放過你們了,而且就算一起上,你們也不見得是我們的對手!”
她和顏緋色沒有任何瓜葛!
冷厲的目光輕掃眾人,那幾個人當即后退一步,果真還是吃軟怕硬的人!
“白衣我們走!”木蓮收回劍,看了看之前亮光的地方,神色沉了一分。
顏緋色,你那日在我口中套出我們要去江州,今日你是不是也到了?會趕在我們之前找到大師嗎?
江州,居于燕國中部偏南,是燕國的最大的一個郡縣,人口眾多,臨近越河,經(jīng)濟繁榮,而此地,也是各大門派相互爭奪的肥水之地,也正是這樣,江湖在這里有隱隱不可所見的規(guī)矩,以至于,在他們的竭護下,并沒有收到多大的戰(zhàn)事影響,以其以往的軌跡繼續(xù)發(fā)展下去。
木蓮將劍拴在背上,看著繁華熱鬧的街道低聲道,“展青,我們到了江州了?!?br/>
江州?木蓮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心想,會不會是她此生在這里的走過的最后一個地方呢?
慢慢長路,灑滿了鮮血,終究還是要訣別。
“現(xiàn)在往哪里走?”抬頭看向白衣,木蓮輕聲問道。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們顯得那么的渺小。
白衣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帶著木蓮進了一家小客棧,隨即輕輕的瞧了瞧掌柜的桌面,三聲急促,三聲緩慢。
那掌柜的臉色微變,隨即還是客套的招呼小二帶著木蓮進了后院的廂房,待入了后院,白衣又帶著木蓮走出了小客棧,穿過幾個狹長的小巷,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在繁華的街道上緩緩前行,木蓮和白衣相對而坐,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出了城,再行一個時辰就可以見到慧心大師了?!卑滓螺p聲說道,臉上浮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木蓮點了點頭,手下意識的放在了肚子上,那一刻,她心里涌起莫名的恐慌和酸澀。
她一直都覺得見到大師是自己的終點。
馬車緩緩出了城,繞進了空無一人的小路,隨即兩人下了馬上,又騎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而馬車依舊前行,這一切,都是在沒有吩咐下完成的,木蓮看著走遠的馬車,不禁感嘆和凝重起來,他們?nèi)绱税才牛懒诉@么多人,看來,她見慧心大師的意義,并非她想的那樣簡單了。
馬走在青石板上,慢慢的朝山上走去,木蓮舉目望去,在山的深處,似乎看到寺廟的鼎鐘在密林中若隱若現(xiàn)。
“為什么選擇這里?”忍不住好奇,木蓮開口問道。
“江州乃燕國的另一個經(jīng)濟中心,地勢良好,同時這里各門派聚集,而且……寺廟眾多,大小幾十個,所以,而這個小寺廟,不算好,也不差,當然也最不易被人懷疑!”說著,兩人的馬攀過青石路,走到了稍微平緩的路面上。
天空突然出現(xiàn)一只青色的鳥,在明亮的空中盤旋,時高時低,久久徘徊,隨即長嘯一聲,俯沖下白衣和木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