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宋青書苦尋殷盼下落無果,不得不暫時先回武當(dāng),只是心有掛念的宋青書在眾人始終是強顏歡笑,宋遠橋尚不明白兒子的想法,做為母親的宋夫人心中卻已經(jīng)有所猜測,偏偏幾次詢問都沒有答案。
華寧受宋夫人所托來問明緣由,她找半天的人才問到宋青書獨自一個人跑去后山,于是一路緩步散心地往后山走,直到看見宋青書的身影。
“一個人坐在這里干嘛呢?該不會是青祺欺負你了?”華寧走到宋青書旁邊,有些笨拙地爬到另一個石頭上,然后側(cè)過頭問道。
“三嬸嬸誤會了,青祺忙著畫他的八卦陣圖,哪還有空理我?更別說還有那閑功夫欺負我!彼吻鄷聪蛉A寧,搖搖頭輕笑道。
“那為什么看起來心情很低落的樣子?難道是因為沒找到殷姑娘?”華寧又關(guān)切地問道。
“是我娘讓三嬸嬸來問的吧?她也太緊張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等我想透后就沒事了!彼吻鄷拖骂^,眼神望著不遠處的一株小黃花,語氣明顯有些低迷。
“我沒見殷姑娘,不過之前聽你說過幾回,她應(yīng)該是個很安靜的姑娘家吧?怎么突然就想要離家出走呢?”華寧極為好奇,宋青書有些話不方便對自己父母說的,在她面前倒是很少避諱,大約是知道她接受外事的程度自己母親高一些吧?所以他和殷盼之間的相處情況也和她提過不少。
“我聽五嬸嬸說,殷二夫人替她尋了門親事,是與同城中的一個富家少爺為妾…,盼盼怎么能去給那種人做妾室?她根本是想要盼盼的命,一個庶女都不能容忍,偏偏殷伯父對這內(nèi)宅之事全聽那個二夫人的安排,連殷伯母也不能作主。”宋青書難掩憂慮之意地道。
“是嗎?我記得聽五弟妹說過,殷二夫人前幾年不是差點給殷家大小姐殺了的?怎么逃過一劫還不知收斂嗎?”華寧訝異地道。
“怎么可能收斂?殷伯父不喜歡殷伯母,家內(nèi)之事全數(shù)交給二夫人打理,殷大小姐那次犯的事讓殷伯父徹底冷了殷伯母,二夫人讓殷大小姐嚇到那么一回,也不敢再怠慢她,不過想必這股子氣全都出在盼盼身上了!彼吻鄷刂氐貒@一口氣。
“這么聽起來那位殷姑娘倒是怪可憐的,母親早逝,父親不喜,偏偏還要被逼著去當(dāng)人家的妾,換做是我,我也要逃,只不過她長年處在內(nèi)宅,對外面世界并不明了,真到外頭又該如何生活?當(dāng)年我一個人在外,若不是遇上義父義母,怕也是等不到你三叔找到我的那一天,殷姑娘她…!比A寧一想到這里便感心中萬分沉重,那么好的一個姑娘家,要是落到惡人手上,怕真是兇多吉少了。
“三嬸嬸說的對,可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就怕她早已經(jīng)…,您知道嗎?當(dāng)初她和我說起她的名字時,我才知道她在六歲之前并沒有自己的名字,直到她偷看著她二哥學(xué)會幾個字后,才用了‘盼’這個字做她的名字,她說…她盼望她的娘親有一天能夠重得父親的寵愛,盼望她的父親有一天能夠看見自己的存在,可惜永遠只能盼著而已,她早明白這輩子別說是父母的關(guān)愛,就連旁人的一點關(guān)愛都是奢求,那時我聽了心里好難過,我跟她說,她肯定有人喜歡的,就算沒有別人,至少…至少還有我!彼吻鄷鴺O用力地將雙手握成拳頭,忍著心頭涌出的酸楚,似乎得花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出這一番話。
“想來她的性情肯定是好的,就不知道容貌長得可有周姑娘好看?”華寧忽然問了個看似無關(guān)的問題。
“在我見過的女子中,少有像周姑娘那般美若天仙的,只是各人氣質(zhì)有所差異,如何能相比?盼盼自然也沒有周姑娘的氣質(zhì)與美貌!彼吻鄷读艘幌潞螅匀鐚嵒氐。
“但在你心里,殷姑娘卻比周姑娘重要些,是嗎?”華寧了然地看著宋青書。
“這…或許是吧,我初見周姑娘那時,和盼盼尚未熟識,確實當(dāng)時的心里也很喜歡周姑娘,可惜周姑娘似乎對無忌比較中意,對他總是比對我好一些,我沒敢忘記三嬸嬸曾說過的話,于是漸漸放棄對周姑娘的那份心意,只是從沒想過對盼盼的感覺如何,也許是因為她一直都在吧?每每去到張五叔那里,都能看到她笑著在我身邊跟前跟后的說話,如果沒有…,說不定我永遠也想不到這上頭去!彼吻鄷鵁o力地笑了一聲,彷佛從與華寧的對話中,找到心中糾結(jié)的答案。
“一個姑娘家獨身在外,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你還不如想想,若是有什么萬一時,你要怎么辦?終身大事總是兒戲不得,但只要有需要三嬸嬸的地方,你也不必和三嬸嬸客氣,我不是你父親那樣呆板固守規(guī)矩的,能幫得上的一定幫你到底,你呀!這會兒就別在這里哀聲嘆氣,惹你娘親擔(dān)心了。”華寧跳下石頭,走過來拍拍宋青書的臂膀后,轉(zhuǎn)身就往來路而回。
“青書謝謝三嬸嬸。”宋青書看著華寧的背影,略帶感激地回道。
自華寧提醒楊逍注意朝廷動向,楊逍與范遙悄悄聯(lián)系上后,至今已是數(shù)年過去,范遙隱在汝陽王府內(nèi)也不敢時時傳出消息來給楊逍,然不久前卻忽然密信來道,汝陽王爺將蒙漢西域的武士番僧及府中的江湖門客全都交由女兒敏敏特穆爾接手,并且已經(jīng)由成昆策劃,打算先挑撥六大門派進攻明教,然后再趁雙方元氣大傷之時,伺機同時剿滅明教與六大門派。
楊逍得到消息后,立刻就決定舉家遷回昆侖山光明頂鎮(zhèn)守,并積極尋回仍在外地的五散人和殷天正之外的另三位法王,紀曉芙從楊逍口中得知此事,已經(jīng)好幾日都沒有一絲笑容。
“娘,妳這幾天是怎么了?為什么那么不開心呢?”楊不悔看著紀曉芙眉頭深鎖的樣子,關(guān)切地問道。
“沒什么…只是擔(dān)心這江湖上又要出亂子了。”紀曉芙不知道如何跟女兒解釋心中所思,只能對她搖頭嘆道。
“是嗎?所以爹爹才要回光明頂?那以后咱們是不是就住那里了?那里離武當(dāng)近嗎?寧姑姑會不會以后找不著咱們了?”楊不悔不解地直問道。
“妳是真的關(guān)心妳寧姑姑找不到我們,還是擔(dān)心青祺以后不來見妳了?”紀曉芙好笑地反問道。
“當(dāng)然是擔(dān)心寧姑姑不認得路啦,她哪次來不是讓殷姑丈帶著的?那個俞青祺,誰關(guān)心他來不來呀?”楊不悔微微羞紅了臉,咬著唇瓣,心虛地反駁道。
“哦…我本來還想著等到光明頂安頓之后,要請他們一家子上山住幾日呢,既然妳不關(guān)心他來不來,那我只好叫寧兒不必特地帶青祺過來了,省得打擾到青祺鉆研術(shù)數(shù)的時間,聽說他這段時日已經(jīng)又有些領(lǐng)悟,想來也是沒什么閑暇出門的!奔o曉芙一副恍然大悟地回道。
“娘!妳怎么取笑人家呢!”楊不悔見心事被自己母親說破,氣呼呼地跺一跺腳,轉(zhuǎn)身就跑掉了。
“唉呀?!才說幾句而已就氣跑啦,那我可就不請他過來做客啰!奔o曉芙又提高了音量喊道。
“人家不理妳了,娘最壞心了!睏畈换谠诓贿h處停下來,鼓著臉頰回頭喊一聲后,便飛快地跑回房去。
“不兒是怎么了?大喊大叫的跑著回去,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楊逍從另一邊走來,看著妻子和女兒的對話,一頭霧水地問道。
“沒什么,楊大哥都交代好了?我們幾時啟程回昆侖山?”紀曉芙被楊不悔這么一鬧,心情似乎回復(fù)不少,楊逍坐在她面前時,還能看到她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明日一早就回去,到昆侖山也得要兩個月左右,等到過武當(dāng)山之時,再順便和華寧說一聲,等過完年讓她帶著孩子們到光明頂玩幾天,我想怕也只有那時候還能有這點閑情逸致了!睏铄性捯徽f完,臉色便有些沉重。
“楊大哥,萬一…師父真的要為難你的話,我…我…!奔o曉芙有些無措地看著楊逍。
“到時妳自然不方便現(xiàn)身,否則別說師太見到妳后心中不喜,其他門派的人也會趁機問罪,對咱們反而不利,妳帶著不兒安心待在屋里就是,青祺不是給不兒不少陣法圖?我看其中幾個還有些用處,到時讓她擺些防守用的陣法在屋外也好!睏铄邢胍幌牒,打消了紀曉芙想去說服滅絕師太的心思。
“我真是沒用,臨到這種時候卻一點忙都幫不上。”紀曉芙沮喪地苦笑道。
“只要妳和不兒都平安,我自然可以安心地打理外面的事務(wù),怎么能說妳沒有用?咱們夫妻也有些年頭了,妳們母女倆在我心里的份量,妳還不清楚嗎?”楊逍握著紀曉芙的手,柔聲安慰道。
紀曉芙回握著楊逍一雙大手,心中泛起一絲暖意,楊逍的話倒也不假,兩人成親十多年,楊逍總是處處護著紀曉芙,心知紀曉芙對于師門心有愧疚,他便從不與峨嵋為難,哪怕滅絕師太仍是對他恨之入骨,巴不得親手刺他幾劍出氣,楊逍也不曾因此對紀曉芙有一絲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