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彥的指關(guān)節(jié)牢牢攥住云裳,取得主動權(quán)后,將她拽出病房,一路走到鮮少人去的后樓梯。
你干什么!不管過程中云裳如何掙扎,顧青彥都是沉著臉,跟個捉奸在床的丈夫。
他用力推開后樓梯笨重的防火門,并且將云裳甩到墻上。
云裳后背重重砸了一下,痛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視線里,顧青彥像是獵人一般,步步靠近他的獵物。
云裳朝著樓梯走了一步,顧青彥像突然出擊的獵人,手臂壓在她的耳側(cè)。
有護士過來倒垃圾,推門看見云裳被顧青彥困在墻壁和他之間,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識趣地離開。
云裳想到護士不知又要編出幾種故事,臉色頓時鐵青。
而這些都是拜眼前這人所賜,云裳嗓音頓時冷了下來。
顧青彥,你瘋了嗎?不去照顧顧青春,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顧青彥長指挑起云裳下巴,被云裳側(cè)頭躲開,一臉不情愿,甚至有些厭惡的情緒。
顧青彥五指收攏,故意忽略她眼底的情緒,慢慢說道:這回算我對不起青春,可是我從來沒打算跟結(jié)婚,有孩子真的只是個意外,云裳你相信我,只要你能回頭,我們就復婚。
云裳想要笑,但是笑不出來:你省省吧,這輩子都不可能復婚的。
顧青彥想要挽留她,不惜提出:只要你回來,我可以讓青春離開。她不能生育也沒關(guān)系,我可以給他找個二婚的男人,帶孩子的。
云裳幽幽地看著他,半晌后罵道:顧青彥,你真無恥。
這幾個字刺痛顧青彥耳膜,他陡然聲音拔高: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沒有。云裳毫無波瀾的瞳孔泛著死灰的冷色:我已經(jīng)走出來了,希望你也可以,至于顧家我是不會回去的,婚房里的東西麻煩你寄到趙瑋葦?shù)淖√帯?br/>
那個地方是她親手布置,每個小玩意都經(jīng)過她精心挑選才買回來的,如今,她一步都不想踏進去。
顧家的空氣太臟了,臟到她想吐!
顧青彥看著她眼底真切的厭惡,心里有什么東西坍塌,正在分崩離析。
錢我不要了,就當我凈身出戶,但是請你以后別來糾纏我,顧青春的事,我之后再也不會管。
云裳緩緩道,趁他不備,從他腋下鉆了出去。顧青彥連忙轉(zhuǎn)身追去。
云裳,云裳。
云裳甩開他伸過來的手,神情冷然:從今天開始,不要來打擾我。否則,我會讓你一無所有。
主任這個位置是顧青彥耗費很多心思才爬上來的。
云裳居然說要毀了他,他怎么甘愿!
顧青彥從喉嚨里壓出一道野獸低吼的嗓音:云裳,你別欺人太甚!
是欺人太甚,還是言出必行,你自己掂量。云裳低頭拍了拍衣袖上顧青彥碰過的地方,蹙起的眉心透著厭惡,然后冷著臉離開。
顧青彥憤怒地朝著旁邊的紙箱踹了一下,頂著滿臉怒火走出。
他顧青春病房時,正好董芬蘭從里面出來,跟她一同出現(xiàn)的是薄音音的助理。
顧青彥臉色慘白,云裳才說要讓他一無所有,薄音音的人就出現(xiàn)了。
未等董芬蘭說話,助理克制又不失禮貌地喊聲:顧主任,院長有請。
這次送進來的孕婦是有心臟病的,過程需要兩臺手術(shù)合并。
云裳作為實習醫(yī)生,協(xié)助科室里的婦產(chǎn)醫(yī)師完成婦產(chǎn)部分的工作,病人很快就進行下一場的手術(shù)。
總體來說,心臟病孕婦生孩子是個很驚險的過程,但是聽到孩子啼哭,仿佛給新生媽咪注入活著的信念和勇氣。
云裳凝視著孕婦褐色的眼瞳,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大汗淋漓,讓人擔憂又不忍。
你一定要挺過來,孩子還需要你呢。
這話,云裳說得極輕,可趕巧孕婦聽見了,對她展露出微笑。
手術(shù)結(jié)束,云裳回到科室,窗外透進黃昏的光線,薄紗一般鋪在案頭。
云裳看了眼時間,原來快七點了。
糟糕,這個時間白夜洲已經(jīng)到家了。
想到那道大魔王一般的身影,云裳臉色驟變,趕緊收拾東西回去。
別墅。
歐洲宮殿一般華貴的門從外面推入,云裳腳步略急,劉海被風吹到另一邊,急沖沖的出現(xiàn)在大廳。
我回來了。
客廳安靜地讓人窒息。
白夜洲坐在沙發(fā)上,冷峻的目光從雜志移開,他細微的動作,都讓這整個別墅的人心驚膽戰(zhàn)。
兩人一站一坐,看起來很和諧。
但所有人都有所體驗到,空氣有一種類似暴風雨前夕的窒悶在里面。
吊燈的光線輻射從上至下,落在他深刻挺拔的五官上,他不用說話,光是在坐在那里,就讓人產(chǎn)生一種望而生畏的畏懼感。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臺手術(shù),所以遲了。云裳話音剛落,小寶就跑過去抱住她的腿。
小保姆,下次不準這么晚了。白小寶察覺到她眼底的一抹不自然,軟軟問道: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今天很開始,跟著我的老師學了很多東西。
云裳露出一抹微笑,她希望別人以為她在笑,可所有人都看出她在難過。
白夜洲臉色忽然變得很差,幾乎要掀起一場狂風暴雨一樣,沒有人敢招惹,偏偏這個小太子非要忤逆他。
白小寶鄭重的思考了下,然后嚴肅道:我抱抱就沒事了
云裳忍俊不禁。
白夜洲臉色霎時很難看。
摟摟抱抱成何體統(tǒng)。白夜洲冷斥,視線卻始終凝視著云裳,眼底透著詭譎的陰沉。
云裳因為薄音音的事,心中始終有根刺,白夜洲看過來的目光讓她有些窒息。
她想要逃離這里。
云裳強顏歡笑了下,把白小寶拉開,然后蹲了下來,與他平視:小少爺,我手里都是細菌,你先讓我去洗個手,再伺候你吃飯好不好?
她有意避開白夜洲的目光,可是居高臨下的兩道視線,卻始終沒有放過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生生戳出兩個窟窿。
云裳無處可逃,就更加不自在了。
我陪你去洗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