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梵覺得自己的耐性夠好了,但是對于蘇遇這樣的說話方式,徹底暴走了。
他回頭就說了一句:“我都還浪蕩花叢,你怎么能單戀一枝花,快,告訴我,是哪一支?我去摧殘一把!”
蘇遇的眼里充滿笑意,這才像許一梵嘛,他當然不會告訴他,他喜歡的人是誰。
但是他想告訴別的信息給他:“楚楚現(xiàn)在自己開公司了,就在對面大廈的十二層?!?br/>
說完便放下了手中的咖啡,開始翻閱文件,這是沒有更多消息透露的意思了,許一梵恨得牙癢癢,直接開門出去了。
許一梵自從從蘇遇的辦公室出來之后,心情就不太好,辦公室的人平時玩笑歸玩笑,但是上司生氣的時候,可是大氣也不敢出的。
在低氣壓中,林緋緋戳了一下媚兒:“媚兒姐,許師兄怎么了?是不是蘇總訓斥他了?”
可是外面也沒有什么動靜啊,蘇遇這里更是安靜。
媚兒手中的工作沒有停下來,只丟了一句話給林緋緋:“沒事,他大姨夫來了?!?br/>
林緋緋覺得許一梵大抵是隔一段時間便有這么一遭,不然媚兒也不會這樣淡定,或者說是有什么事情得罪了媚兒。
不過她向來不是個愛八卦的人,很快便放到一邊,開始自己手上的工作。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漸漸上手了,不需要媚兒再手把手的教,因為財務部和設計部門還是有些距離,設計部門又是公司的核心部門,所以高然也很少有機會能來找林緋緋的麻煩,她覺得這樣真是再好不過了。
直到下班的時候,還是在公司門口遇見了高然,她一個人站在公司門口,似乎是在等的士,林緋緋取了自己的自行車就想走。
但是高然卻將她攔了下來:“喲,你寒摻不寒摻啊,你看看這公司有誰像你一樣還騎自行車,也不怕給公司丟臉!”
林緋緋臉色一白,她并不覺得騎自行車有什么丟人的,只是說這話的人是高然,她才會有一絲的變色。
但是很快的,她就將高然的手拿開,重新上了自行車,走之前也不忘丟下一句:“你不寒摻,李既一樣沒有來接你。”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高然望著她的背影咬緊了嘴唇,她對林緋緋的恨,恐怕只有她自己能體會了。
就是在別人眼里,她也是勝利者的姿態(tài),將別人的男朋友搶到了手,何不好好的過日子,要來揭別人的傷疤呢?
蘇遇的車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林緋緋的背影遠去,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就是騎著這輛自行車去的高教授家,自己在那個時候就追著人家的背影走。
想到這里,等林緋緋走出一段時間之后,他便開著自己的車往她的身后慢慢駛去。
林緋緋一直沒有停下來,蘇遇都替她感到冷,手套也沒有戴,手肯定都凍好了,這丫頭這么冷的天還騎自行車是腦袋被門夾了。
快到校門口的林緋緋突然覺得腦袋一痛,倒不是說蘇遇的話起了作用,而是她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人,她本想避開。
但是那個人看見她之后,便快步走了過來。
等在校門口的人,是李既。
林緋緋穩(wěn)住了身子,將車子推著往前,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
李既遞了一雙手套給她:“就知道你又沒有戴手套,小心手被凍壞了,就不好畫畫了。”
就這一句話,差點讓林緋緋潸然淚下。
那是很久以前,她從外面兼職回來,也是騎自行車,大冷的天兒,李既總是會在校門口等著自己,他不讓她出去兼職,但是驕傲如她,怎么會接受別人的施舍,就算這個人是自己親近的人,也不可以。
因為她總是不記得戴手套,李既就會將手套放在自己的懷里焐熱,等到她戴的時候就很暖和了,他會直接接過她手中的自行車,兩個人一起回去。
現(xiàn)在的他,還是如此,只是林緋緋沒有接過手套,也沒有將自行車交給他。
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想和李既有過多的牽扯了,李既家見她不接,便強行將她的手拉了過來,不顧她的掙扎,將手套戴了上去:“緋緋,別和自己過不去。”
戴好手套后,李既沒有強求,松開了自己的手:“緋緋,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嗎?”
林緋緋本想拒絕的,但是李既已經(jīng)強行將她的自行車接了過去,她突然想起了在公司門口攔的士的高然的身影,一股悲涼之感襲上心頭。
但是,一個人內(nèi)心深處如果還有一種叫做卑微的東西,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放棄自己想要的,即使是尊嚴。
李既將她帶到了學校附近一個面館,這是以前他們很喜歡來的地方,面館的主人是東北的一個年輕人,他已經(jīng)結婚了,帶著他年輕的妻子在這個城市生活。
他年輕的妻子還記得兩個人曾經(jīng)來過,主動上前招呼:“是你們啊,好久沒有來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老板娘很善意,林緋緋雖然不怎么想來,但是她還是對老板娘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以前冬天下課的時候就喜歡來這里吃一碗面,覺得渾身都暖和了,后來夏天的時候生意不好,老板娘就出主意請了市的師父來做點心,倒是贏得了許多女學生的喜愛,所以一直到今天還是紅紅火火的。
似乎是看出了兩人不似以前般親密,老板娘沒有過多的停留,去廚房幫忙了,倒是東北老板過來說了兩句:“你們兩位都畢業(yè)了吧,難得還想著回來看看,尤其是這位先生還經(jīng)常一個人來,快結婚了吧!”
林緋緋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倒是李既很坦然的回了句:“呈老板吉言,要是結婚了,一定給你們發(fā)請?zhí)?。?br/>
東北老板顯得很高興,回廚房叮囑送了兩個點頭,林緋緋不聲不響的吃著面,以前的她不知道為何會偏愛面食,所以每次都纏著李既要來這里吃面。
在以前看來是美味的東西,現(xiàn)在卻是味如嚼蠟,連時間都過得比平常慢了起來。
兩個人吃完面之后,林緋緋試圖接過自己的自行車,但是李既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想法,語氣有些受傷:“讓我再送你回去一次好嗎?”
對于愛的人,他傷心,她的心只會加倍的疼,她只有一顆心,幾年前千瘡百孔,好不容易要愈合了,為什么他還要來撒鹽呢?
林緋緋自從分手后,第一次正視李既的眼睛:“我們說清楚吧,我們本來就欠一個告別,從今以后,就不要再見面了?!?br/>
李既似乎是被她的話傷到了,但是一切都是他自作孽,又怎么能怪她狠心呢?
是他自己,分明愛著林緋緋,卻不得不守在高然的身邊。
他一把將林緋緋抱了過來:“緋緋,有任何困難都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承受,我永遠是你的錦囊,答應我,不要丟了這個錦囊?!?br/>
林緋緋沒有回答他,她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個懷抱的溫暖了,很久了吧!久到她都有些忘記了這個懷抱的味道。
林緋緋想說,就這樣抱著我吧,別放手,永遠不要放手,別呆在高然的身邊,回到我的身邊好嗎?
但是她說不出口,她不能忘記四年前,高然倒在血泊里的樣子,更加不能忘記李既給自己的那一巴掌。
所以即使貪戀,她依然狠心推開了李既:“你走吧,高然已經(jīng)在家里等你了?!?br/>
提到高然這個名字的時候,兩個人的心里都有疙瘩,但是高然是李既的責任,他不能置之不理。
就在這個時候,李既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高然,李既掐斷了電話。
電話鍥而不舍的響了起來,林緋緋不容拒絕的從他的手機將自己的自行車接了過來,獨自往宿舍走去。
身后還能聽見李既接電話的聲音,她的心鈍痛起來。
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現(xiàn)在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里哭,如果一定有一個人要離開你的世界,那么,我也要高傲的離開,不是我們分手了,而是,我不要你了!
蘇遇一直跟在林緋緋的后面,他們進面館的時候,他就在外面等著,猶豫著是不是該走,但是不甘心讓他留了下來。
直到在李既抱住林緋緋的時候,他的心中一種叫嫉妒的火焰蹭蹭的冒了起來,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幾年前,他看見的那位,為什么現(xiàn)在還會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
蘇遇想,自己真是完了,喜歡上一個有過去的人,那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