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來給你送水。”炎景修說著,將手中捧著的一杯熱水放在床頭。
克思頓灰白的眸子望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水,心卻是一陣冰涼,他深深地閉上眼,身子微微靠在床沿。借著燈光,克思頓睜開眼認真端倪面前站著的炎景修。
“這么久了,景修你終于還是決定了——”克思頓憂傷的再次闔上眼,這次沒有再向炎景修解釋什么,只是疲倦的揮手示意他出去?!拔視鹊模阕甙??!?br/>
“那爺爺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炎景修走了出去,走之前不動聲色地將門拉開了一條細縫。走出這棟別墅之后,炎景修還是不明白克思頓那句話說的是什么意思。
炎景修走出這棟別墅,當他走到花園一個黑暗的角落時,一個黑色的人影從草叢中鉆了出來。
“總裁,事情都準備妥當了?!背鰜淼暮谟安皇莿e人,正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維達。在這黑暗之中,他只有那雙藍色的眸子看起來奪目。
“交給你們了,我先離開?!毖拙靶抟膊欢嗾f,只是轉(zhuǎn)身深深看了一眼那還亮著燈的房間,依稀還看到了克思頓從落地窗簾倒映出來的影子。望著這個影子,他鼻尖有些發(fā)澀,心中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對克思頓的那句話耿耿以懷。
就在那幾個黑衣人準備上去的時候,炎景修突然將他們喊?。骸暗鹊?,我先去看看!”
“總裁,你現(xiàn)在去不合適?!本S達忙將此時不理智的炎景修攔住,炎景修地克思頓老先生存在著感情,他是清楚的。
“你不用攔著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放心想去看看?!毖拙靶薜坏赝崎_維達,徑自往來時的那條小徑行走。
當炎景修走到克思頓房前的時候,他從門的細縫中清楚聽到里屋傳來的呻.吟痛苦的聲音。炎景修腦袋整個人像突然充.血一樣,腦海中此時只有一個念頭。他奮不顧身地往里沖,什么計劃和冷靜已然被他丟在腦后。
“爺爺——”炎景修沖進房門,正看到克思頓坐在地上,蒼老的臉上滿是痛苦。他快速跑過去,想把克思頓扶起來,克思頓卻擺擺手,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寵溺的笑?!拔覜]料錯,你還是回來了——”
“爺爺,對不起,是我糊涂了,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醫(yī)院。”炎景修第一次這么驚慌失措,為自己的自私第一次覺得后悔。
“現(xiàn)在去醫(yī)院的話,那你不是一切都白費了?!笨怂苟瓤人詢陕?,臉色比剛才顯得更加慘白了。
但是他這句看似無心的話,卻讓炎景修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老人?!盃敔斈恪?br/>
“景修,你太執(zhí)著了,執(zhí)著的有些極端了。我也是快死的人了,這么死去也一樣。在我心中你跟小珂別無二樣,你母親死得早,父親又再娶。你喜歡小珂,所以我愿意把她交托給你,可誰料到天不作美,我從小教你做人做事,看著你長大,怎么會不明白你心里想什么,這是我最后一件能教你的道理,該放手時要放手。”
“爺爺——”炎景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眼眶瞬間泛紅。他終于明白克思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了,克思頓從他一開始就知道那水不一般,可她還是喝了。
“走吧,我不是一個好爺爺,對你跟宮亞爵始終做不到一視同仁,從心里我更是向著你的?!笨怂碱D輕輕推開炎景修,痛苦地癱倒在地上。
“爺爺,對不起,我……,我只是舍不得小珂,但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你死。我時間不多了,所以才走了這條捷徑——,爺爺你——”
“總裁,我們快走吧,剛才他們已經(jīng)告訴我,宮亞爵朝這邊過來了?!本S達在一邊拉著炎景修,對克思頓即將面對的死亡也是哀傷,但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jīng)無法回頭。
“不行!必須立刻帶——”炎景修焦急地語無倫次,面對這樣的克思頓,叫他如何還下得去手。
維達見炎景修這么執(zhí)著,心中又擔憂著宮亞爵隨時可能會趕過來,他把心一橫,將炎景修敲暈強行帶離這個現(xiàn)場。等維達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黑影從黑暗中猛然竄了出來。“宮亞爵已經(jīng)往這邊來了,炎少爺怎么了?”
“先把他帶走再說?!本S達說著,跟那個黑影人一人一邊,直接把炎景修抬走。
在這片綠色的花園之中,黑暗籠罩著大地,也同時將他們的身影隱沒在著黑夜之中。
宮亞爵皺眉神色凝重,緊追著剛才的那個黑影,黑影動作迅速在花園之內(nèi)如履平地。反而是不常在這待的宮亞爵,追起來有點不太順暢,但自小的功夫底子也沒讓他落太遠。
“站??!”宮亞爵加快追逐奔跑,冰冷的臉上帶著狩獵般的陰沉。而那個黑影人卻不管不顧,一直沖進了克思頓的房間。
‘砰——’地一聲,槍聲在這個寂靜的夜里格外響亮。
宮亞爵追到大廳的時候,聽到這個聲音時,心中大驚不好,三步并作兩步往樓上追。等他沖到克思頓屋里的時候,只看到那個黑影從窗戶跳了下去,克思頓倒在血泊里,一雙灰白的雙眼睜睜得大大的,死氣沉沉。
“喂!”宮亞爵沒有去追那個黑影人,而是第一時間查看克思頓的癥狀??怂碱D此時的體溫還是微熱,但是卻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致命傷就是剛才那一槍。宮亞爵撿起地上那把槍,將子彈退膛,里面的子彈少了一顆,而這一顆就是打在了克思頓身上。
“該死!”宮亞爵將槍收回自己的口袋,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但他已經(jīng)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這是一場栽贓,他隨即站起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管如何現(xiàn)在必須先離開。
可是當他準備也跳窗離開的時候,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宮亞爵!”
藍珂還保持著打開門的動作,在看到宮亞爵從窗口準備跳下去,她僵硬地將目光落到血泊中的克思頓身上。她臉上煞的一陣蒼白,腦海中空白一片,踉蹌著撲到克思頓身上,頓時紅了眼眶?!盃敔??!?br/>
手指接觸到的體溫已經(jīng)有點微亮,她顫抖著手指探向克思頓的鼻尖,眼眶中的眼淚唰地淌了下來。
“藍珂——”宮亞爵從陽臺跑到藍珂身邊,心疼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你還有我——”
“你走?!彼{珂握著克思頓冰涼的手,任由眼淚從眼眶落下。
“什么?”宮亞爵以為自己聽錯了,重復著問了一遍。
“我讓你走!”藍珂抱著克思頓悲痛欲絕,嘶啞著吼出聲,眼淚如雨水般刷刷落下。
“藍珂,你相信我,我沒有殺你爺爺。我不在乎他們怎么看,但你絕不能這么看我!”宮亞爵激動地鉗住藍珂的雙肩,手中的力度也控制不住的加大。
“事實已經(jīng)擺在了眼前,你還不走!留在這想被抓嗎!”藍珂猛地把宮亞爵推開,絕美的臉頰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藍珂——,你還在這,我——”宮亞爵還想再說話,但自小習武讓他成就了一雙比普通人強悍的聽力,他敏感地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正朝這邊靠近。
“再不走,我就把孩子打掉?!彼{珂眼眶含著淚,聲音哽咽的幾乎快要說不出來話來。
“好!”宮亞爵皺眉深鎖,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聽到那些腳步聲明顯越來越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考慮。但眼下的情況讓他無力再次多想,藍珂的眼淚如烙印般刻在了他心中?!拔易吡?!”
藍珂抱著克思頓早已麻木,連宮亞爵什么時候走的也不知道。在宮亞爵剛跳下窗不久,微微敞開的門被人砰地撞開。
炎景修沖在前面,身后跟著維達還有好幾個傭人。他們在看到這一場景的時候無不震驚,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炎景修。
“小珂,怎么回事,爺爺怎么了?”炎景修猛地沖過來,此時的藍珂穿著一身白色睡衣,但睡衣幾乎被鮮血染紅,看得人汗毛倒豎。
“死了?!彼{珂木訥地說出這兩個字,空洞的眼神像是沒有靈魂的人。
炎景修冷靜地將手指探到克思頓鼻下,在察覺到真的沒有鼻息時,不敢置信地看著藍珂?!霸趺椿厥拢俊?br/>
“我殺了爺爺,我殺了他——”藍珂不斷呢喃著這幾個字,眼神空洞的沒有半點情緒。
“怎么可能是你呢?剛才傭人看到宮亞爵進來了?!毖拙靶奚钗鼣?shù)口氣之后,才摁著藍珂的雙肩道:“小珂,你不能為了宮亞爵就這么認罪,你知道這是殺人罪,這么多人看著呢?”
“就是我殺的,你要怎么辦?”藍珂木然地轉(zhuǎn)眸看著宮亞爵。琥珀色的眸子如一片死寂。
“小珂!”炎景修情緒激動地站起來,圍觀的傭人越來越多。炎景修臉色難看,一切的計劃當藍珂出現(xiàn)在這的時候已經(jīng)被打破,如何解決成為了目前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