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央低著頭,“今晚?媽,再說吧!我爸不是沒有什么大礙嗎?現在正處于恢復期,有你照料肯定比我強??!再說了,我朋友還在呢,我也不好把他一個人扔下!陪護的事兒,就算了吧!”
話音一落,急著忙慌往屋里跑。
他倒不是無情無義,心里也掛念唐紹軍,就是不知道該怎么樣單獨面對這個生身的父親,總覺得沒有話說,多少有些尷尬。
南星兒向著他的背影喊了兩聲,“甲央,你可真是犟!你今晚必須來!聽見沒?”
正趕上茶娜在客廳里探出了頭,大概聽出了事情的端倪,卻又不好問什么,微微一笑,“星兒姨,有話進來說吧!甲央哥和丹尼爾在客廳里等你呢!”
南星兒無奈的笑笑,“來了!”
進了客廳,客客氣氣的和丹尼爾聊了起來,心里還惦念著醫(yī)院的丈夫,沒多大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甲央將母親送到門外,南星兒依然是喋喋不休的說,“別忘了?。〗裢砣メt(yī)院!”
他隨口敷衍的答,“知道了!”
晚飯過后……
保姆端上來一盤水果,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甲央先挑了一個大蘋果遞給了茶娜,“喏!這個肯定甜,不信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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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開了電視,“看看今天訪談的效果!”
丹尼爾識趣,“我有些累了!不大想說話!想一個人回房去看電視,你們不介意吧?”
微微一點頭,起身離開了。
甲央不攔,差娜也不好說什么,邊咬著蘋果邊問,“甲央哥,你和這個丹尼爾……關系很親近嗎?我見你們倆說話時的態(tài)度,就猜的出來,你們平時一定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吧?”
“嗯!確實如此!”甲央的目光有些放空,不知不覺間就帶著些憂郁,“我剛去奧地利的時候,年紀小,外語也不是很好!學校里的學生都有些恃才傲物,搞藝術的嘛,專注于事業(yè),性格上就都有些……怎么說呢,傲氣和遲鈍!一邊傲氣的認為自己獨一無二,不屑于和其他人交流,一邊又感到孤獨,遲鈍的卻不善于交朋友!”
他苦笑了一下,“在這兩種情況的夾擊下,你可以想象……幾年下來,我還真沒交到什么朋友,除了丹尼爾!他母親是華僑,在家里也說中文,我們交流起來自然親近了幾分,又加上性格相投,住在同一個宿舍,我比較欣賞他的才華和為人,漸漸的……就無話不談了!畢業(yè)以后,又都留在了皇家樂團,有很多演出和排練都一起的!”
話剛說完,電視上閃出了兩個人采訪的畫面,茶娜立刻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來了!”
眼睛定定地盯著屏幕。
只見甲央和丹尼爾在鏡頭前揮灑自如,面對主持人的各種問題,落落大方……一瞧就是見過大世面的。
兩個人一抬手,一顧盼,都可以迷倒無數少女……身上具備著強烈的藝術家氣質,丹尼爾像火,熱情得可以摧毀一切,甲央像水,略顯陰郁低調,卻是另一種高冷的美。
采訪最后……
穿插了幾張兩個人在世界巡回演出上的表演片段,甲央有力的十指在鍵盤上跳躍,丹尼爾行云流水般的演奏,世界級的音樂殿堂,嫻熟的技藝加上俊朗的面容,自然會給人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茶娜的語氣里帶著敬佩,“甲央哥,你在電視里……看起來就不一樣了!”
“嗯?怎么不一樣?”
茶娜微微低著頭,“我也說不大好!反正就覺得,你有些高高在上,不再是我們身邊的人了。尤其是看你在臺上演奏鋼琴的樣子,身邊圍著樂隊,臺下掌聲如雷,甲央哥,這大概就叫做成功吧?”
甲央靠進沙發(fā)里,兩腿自在的伸展,手指輕敲著膝蓋,眼睛一瞇,“茶娜,別管我在電視上是多么的不同,對你來講,我只想成為親人?!?br/>
親人?
茶娜側頭瞧著他,“甲央哥,既然你提到親人?有些話我想說!也許有些冒昧莽撞,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
甲央回望著她,“說吧!沒什么莽撞不莽撞的!我聽著!”
茶娜嘆了口氣,“你們家里的事,我本不該插言!可小星兒姨跟我說了兩句,我覺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的那么直白,“甲央哥,你見過我姥爺的!知道我和他的感情最好!他下葬的那一天,我一直在哭!爸爸走過來安慰我,就問了我一句話!”
甲央有些好奇,“什么話?”
茶娜的目光深邃,帶著超越年齡的睿智,“他說……娜,你哭什么?你姥爺走了,在他生前,你有什么遺憾嗎?”
甲央認真的思索著這句話……他也是聰明人,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
茶娜接著往下說,“甲央哥,我現在也問你這句話!如果……唐叔叔這次出了車禍,從此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面對著他冰冷的身體,你會有什么遺憾嗎?”
甲央一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會有遺憾嗎?
如果唐紹軍突然離開,從此再也沒有面對面的機會,他……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后悔。
茶娜扭頭望著窗外,兩根粗黑的大辮子在燈下反著幽幽的光,將她的面色顯得越發(fā)白細誘人,聲音淡淡的,“我爸爸說……人生苦短!所以,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要過得像最后一天一樣的充實!別留遺憾,別難過,別氣餒!原諒!給予!這才能幸福!”
老巴大智若愚!
說出口的話……精簡干練,卻總是隱藏著人生中最重要的玄機。
茶娜的目光又調回到甲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