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聰和姬不棄怎么走到一起去并且關(guān)系越來越好的談笑還真是很少去想,現(xiàn)在想想,大約與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關(guān)系的。
看到這個青蔥一樣弱弱的小弟子口口聲聲姬師兄花師兄的,談笑就很難想象當年在易市花聰和姬不棄的表現(xiàn)??磥恚裁匆捕贾v究個緣分。
小弟子又道:“姬師兄,你看起來……有點不一樣?!?br/>
談笑眨眨眼,“哪里不一樣?”
小弟子似乎紅了下臉,“姬師兄很少笑?!?br/>
談笑想其實我本來也很少笑的。不過這話說出來忒沒意思,談笑今日的修行覺得可以告一段落了,可以走人了。
于是談笑也不解釋,淡淡笑了下離開道場,她身后一群人都撲向了無辜的小弟子。
“那是姬師兄嗎?真的是?乖乖,我可從沒見他笑過。”
小弟子可憐兮兮點頭,“是吧?!?br/>
另一人道:“我們都被趕到這么偏遠的地方來修行了居然還能遇到傳說中的姬師兄,我們好厲害?!?br/>
又有人道:“是啊是啊,聽說前幾日花師兄和姬師兄鬧矛盾了,怎么還沒和好???”
……
談笑耳朵尖,她一邊慢慢走一邊聽了會兒,心里奇怪。什么時候花聰和姬不棄在來朝有了這么高的威望了嗎?而且他們說什么鬧矛盾的,什么情況?
這年頭一閃而過,談笑又習慣性地笑了一下,這些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覺得比起其他人,花聰和姬不棄這兩個名字她聽得是不是也稍微多了一點?
她正想著,沒想到迎面走來的正好是她想到的人。
花聰行走得很快,從他走路的氣勢和頻率來看似乎還帶著怒氣。
談笑站在原地沒往前走,等著花聰自己發(fā)現(xiàn)前面站了個人。
花聰皺著眉。明顯是在想事情,談笑覺得她再這么不動地等著,大約是要被撞上了,所以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一下。
這一挪,花聰陡然警醒,人跟著往后跳了一步,然后臉上浮現(xiàn)出生氣、驚詫、愕然等等情緒,到最后化作了三個字:“談師兄?”
談笑笑了笑,“花聰。”心想這孩子沒認錯人,甚好。
“真的是你?你怎么來了?”花聰往她后面看了看。心想這個人不是應該在玉華宮和云華真君一起嗎?來朝峰并不缺乏風言風語,而這些言語里面也不會缺乏談笑這個名字。不過鑒于這些事情真正明白真相的人不多,他們更感興趣的反而是秦清微晉升元嬰這件事情。這對整個天華都是一種鼓舞。以至于門中對姬云華的“沉默”也并不是那么注意強烈。
“怎么,不能來嗎?”談笑挑了挑眉。
花聰皺了皺眉,繞著談笑走了一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個遍,“你真的是談師兄?”
談笑笑了笑?!澳闳舨恍乓膊挥迷龠@么問下去了。先走一步?!?br/>
“等等!”花聰立馬攔住她,“那個,有件事想要問你一下?!被敹愣汩W閃。
“什么事?”
“那個,前段時間,你知道的,就是那個妖獸毀了出云峰……”他看了看談笑的眼神。立馬伸出雙手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件事情現(xiàn)在不能隨便說。我沒有隨便說的,也就是遇見了談師兄。有個事想問問……那個……”花聰欲言又止。
“問吧。”談笑覺得他這么難以啟齒,大約是個很難的問題。
花聰湊過來,很小聲道:“聽說云華真君受了點小傷……”他瞇了瞇眼,拿兩根手指比了比,“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談笑神色微斂?!澳銌柕??還是幫誰問的?”她看向花聰。
這么明目張膽打聽云華真君的事情,以為她和他很熟嗎?
花聰忙擺手道:“隨便問問。隨便問問。”然后哈哈干笑幾聲,“隨便問問……”
談笑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讓我猜猜,幫姬不棄問的?”她有這種感覺。
花聰干笑聲更明顯,“我干嘛要幫他問呢?再說了,他相問自己不會問的嗎?”
談笑盯著他看,直看到他都想要溜了?!安粚?,你幫他問的。為什么呢?你們?yōu)槭裁聪胫肋@個?或者他為什么想知道這個?”說著走近兩步,于是花聰便退后兩步。談笑再往前走,他便再往后退,到最后花聰退無可退,整個脊背都貼在了樹干上。
花聰眨巴眼,“我就隨便問問,沒幫誰問,也……不是特別……想知道的。我那個……先走了,還有晚課……”
談笑攔住他,“你若去問別人,指不定就要被送到清微真君那里去了?!?br/>
花聰扭著脖子鉆出來,趕緊道:“你多想了談師兄,我真的是隨便問問。不問了就不問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走了?!闭f著風一樣一溜煙沒了蹤影。
談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心念一動,也跟了過去。
花聰并沒有去晚課,他越走越偏,越走越遠,既不是道場的方向也不是居所的方向。談笑于是緊跟在后,心想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
花聰來到一片林子里,那林子深而茂密,花聰就站在林子里走過來走過去,神情有些焦急。
他在做什么?等人嗎?談笑一躍上了枝頭,靜靜看著。
這一等就等到了夜半,月掛樹梢了。
只見林中亮光一閃,多出一個人來。
談笑這回明白了,這里竟有傳送口。
這里怎么會有傳送口?以前她在來朝時怎么不知道?
而那傳送口出來的人正是與她有著同一張臉的姬不棄。
“你果然又去了!”花聰氣急敗壞,“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談笑一聽就覺得這里面有故事,心想他們兩個在一起,怎么總有這么些故事呢?
姬不棄冷冷地看了眼花聰,“你不必管我?!?br/>
“我不管你?你現(xiàn)在叫我不管你?他們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你難道都忘了以前的事情了嗎?”
“我說,你別管我。”姬不棄一字一頓。
花聰臉色不好,被姬不棄這么說之后,沉默了半晌,道:“到底是為什么……”
姬不棄轉(zhuǎn)身就走,“為什么,以前我也在問為什么?!?br/>
“那你……”
“現(xiàn)在覺得這樣也很好。”
“你……你不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嗎?”
姬不棄緩緩轉(zhuǎn)頭,“你擔心我?還是害怕我牽累你?”
“你這個孫子!我若不是把你當朋友,會這么冒險幫你嗎?我連花家的秘技都使出來了,你不覺得這種情況若是你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就是我?”花聰簡直暴跳如雷。
姬不棄沉默片刻,又走了回來?!盎?,我感謝你??墒沁@是我已經(jīng)決定了的事情。他可以,為什么我不可以?我現(xiàn)在知道了他可以的原因,這個原因現(xiàn)在就要被我抓住了,這有什么不好嗎?
花聰愣愣地看著他,“你變了?!?br/>
姬不棄笑了一下,“我沒變,我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機會。”說著轉(zhuǎn)身離開。
花聰本能地往前走了兩步,“談師兄到來朝峰了?!?br/>
姬不棄警覺地頓了一下,“與我有關(guān)系嗎?”
“你覺得云華真君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他能離開玉華宮來到這里嗎?”
姬不棄呵呵低笑兩聲,“你不懂的。他能來還有一種情況,正是說明那個人……”言未盡,意猶存。
談笑在樹上狠狠驚了一下,這姬不棄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他正在做什么?
“花聰,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我不想等我結(jié)嬰的時候,你還是如今這個模樣?!?br/>
姬不棄徹底離開了?;斣谠匾Ьo牙,自然自語道:“你以為那些人安了好心不成?”語畢,左右檢查了一下,然后也離開了樹林。
談笑等他們都走了之后跳下樹枝來到姬不棄剛剛站立的地方。
傳送被使用過是能夠留下痕跡的。這個痕跡現(xiàn)在看來很隱蔽,看來花家秘技果然名不虛傳。談笑很像看看這傳送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不過現(xiàn)在大約不合適的,還是回去準備準備吧。
這么一想,談笑轉(zhuǎn)身準備回去??傻人晦D(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身后無聲無息地站著個人。
“還不走?站在這里做什么?”那個人很高大,他整個身子都蒙在黑布中,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他的眼神很犀利,說話很冷很低沉,談笑很容易感覺出這個人并不是天華的人。而這個人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很可能是把她當成了姬不棄。
談笑心跳亂了幾分,點點頭果斷走人。
她發(fā)上的絲帶從那人身邊擦過,那人低頭看了一下,突然道:“等一下?!?br/>
“等”這個字出口的時候,談笑就覺不妙。她反應迅速運氣拔腿就跑,風聲呼呼在耳,她不敢有一秒停留。
那人愣了一下,轉(zhuǎn)身就想追,這個時候那個傳送的地方卻亮了起來。那人遲疑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了看談笑瘋狂奔跑半途中都用上了飛劍的身影,皺了皺眉,還是選擇走傳送走了。
來日方長。那人想了想,想到平日里見到的姬不棄的樣子,再想想剛才那個人的樣子,明明同樣一張臉,同樣一個人,怎么突然之間似乎……有點不一樣?那人緊皺眉頭,仔細想了想這段時間以來打聽的消息,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岔了。
只是,姬不棄突然跑得那么快做什么?難道是不同意他們提出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