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沒有聽到姬溪的慘叫聲,只聽到了姬溪一聲聲短促的音節(jié)和一聲聲的狗叫,她聽不清那一個個音節(jié)是什么意思,但顯然,那其中沒有恐懼的韻味。
抱著疑問,林鸞清晨時走出房門,而后,她看到了驚疑不定的一幕。
前方,晨露中,孩子站了起來,步履蹣跚的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身著皮袍的男人,輪椅的兩側(cè),一大一小兩只狗亦步亦趨。那個男人的嘴中,不斷的吐出一個個短促的音階,離得進了,林鸞終于聽清:“黑子,停,小黑,不,坐下,趴下,進,退?!?br/>
那些短促的音階是一個個指令,令林鸞不可思議的是,姬溪的指令,三者大多都能聽懂并照辦無誤。
這一刻,林鸞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她甚至感覺到了背叛,她無法接受自己最親最近的人擁簇在別人的身邊,聽從別人的指令。
于是,林鸞的殺心不可抑制的冒起,她自腰間抽出了姬溪送她的軟劍,邁步向姬溪走去。
進了,進了,忽的,姬溪轉(zhuǎn)過輪椅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她的腳步一頓,恍惚間,她從姬溪的眼睛中看到了憐憫。
姬溪的憐憫,卻更加堅定了林鸞殺他的決心,于是,她邁向姬溪的步伐越加快,越加急。
姬溪輕輕的嘆了口氣,輕輕的吟了一首詩:“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何處話凄涼??v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鳖D了頓,姬溪接著說:“你若殺了我,可能終你一生都遇不到如我這般的人了,你會后悔的?!?br/>
一首詩,一句話,定住了林鸞的腳步,驅(qū)散了林鸞的殺心,因為她竟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可了姬溪的話,若是殺了姬溪,真可能一生都遇不到如姬溪這般的人了,那樣的話,生活豈不是太過無趣。
或許,現(xiàn)在的林鸞,已經(jīng)感到了生活的無趣了吧。
林鸞手一抖,軟劍如靈蛇般再次盤回腰間,她那笑顏再次掛在了臉上,嬌聲說:“郎君真是好本事,黑子已經(jīng)近十年生人不進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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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這么多年來,它沒有見過真正的人吧?!奔抗庥朴频拈_口。
林鸞問:“這么說法有意思,那么,怎樣才算是一個人呢?”
“我也不知道?!奔獓@了氣。
林鸞走過來,用纖纖玉手摸著蓬頭垢面的孩子,悠悠的說:“我可憐的孩子,做一條無憂無慮不愁吃喝的狗多好,你為什么偏要讓他變成人呢?!?br/>
姬溪說:“我想試試,看看他能不能做一個真正的人?!?br/>
“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我會親手殺了他?!?br/>
林鸞笑了,她在姬溪的臉上親了一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