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玉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坐在他對面,開始刷小視頻。
剛進軟件,就遇到了一大堆催更。
算了算,綺玉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再更新亦或者是開直播了。
她想了想,打開手機,短暫的拍了個視頻,發(fā)了上去,然后繼續(xù)快樂的刷刷刷。
最后停在了一個人堆出來的雪人上。
是仿一個動漫人物堆的,雖然精度不夠,可也十分傳神。
心動不如行動,綺玉出去就開始玩了起來。
天色漸暗,又開始飄雪了。
忙忙碌碌中,保鏢找人要來了不少工具,給綺玉省了不少事。
她很快堆好了一個大致的人形,然后就開始細化。
保鏢們在一旁看著,不由睜大了雙眼。
這輪椅,這五官……
“你在堆我?”保鏢們正在想著,盛弘深問道。
“對啊?!本_玉頭也不抬的說。
雪花飄飄灑灑,落在她的發(fā)間,肩頭。
她蹲在雪地里,認真的雕琢著這個雪人。盛弘深慢慢倚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個笑,沒再說話,安靜的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控制著輪椅上前,在雪地里,頂著漫天的雪,幫綺玉遞起了工具。
綺玉看了他一眼,讓人給他拿了外套過來,繼續(xù)興致勃勃的做著。
最先完成的是雪人的腦袋。
精致的眉眼,筆挺的鼻子,微微勾起的唇角,清晰的勾勒出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笑臉。
盛弘深看著,眉一揚,沒想到自己在綺玉眼中竟然長這樣——
太過俊秀了些。
他掃了眼保鏢,果然,就見他們滿臉驚訝。
“這個慈眉善目的人是我們老板?”有人不小心嘀咕出聲。
他旁邊的人連忙把他的嘴捂住,對著看過去的盛弘深訕笑,跟著把人拖走。
盛弘深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當時的保鏢松了口氣,然后在發(fā)工資的時候收到噩耗。
他們的獎金被扣沒了——
兩個人如何的哀嚎跟現(xiàn)在的盛弘深沒有絲毫關(guān)系,他繼續(xù)看著綺玉雕琢雪人。
接下來是身體。
脊背挺直,手放在輪椅扶手上,衣服是西裝三件套,襯衣上的扣子都讓她刻了出來。
或許不到栩栩如生的地步,可綺玉雕刻出來的這個雪人,卻完美的表達了盛弘深本人的氣質(zhì)。
驕傲,冷漠,還有堅定以及自信。
看不到絲毫的自卑或者脆弱。
這兩個詞似乎生來就和盛弘深絕緣。
綺玉還記得小時候的盛弘深,當時的他身處那樣的境地,都絲毫沒有頹廢絕望過,只讓她看到了宛如烈火般洶涌執(zhí)著的求生毅力。
他是個很不一般的人類,她那個時候就知道了。
盛弘深定定看了好一會兒,輕輕落在綺玉身上。
“這就是你眼中的我嗎?”他是知道別人都是怎么看他的,敬畏,恐懼,厭惡,憐憫,可惜,林林總總都是負面的詞語,可他沒想到,原來在綺玉眼中,他是這樣的。
沒有厭惡,也沒有憐惜,在她眼里,他和別人沒什么不同。
“對啊?!本_玉說,開始收拾輪椅。
“你不覺得我脾氣不好,很討厭嗎?”盛弘深問。
“有嗎?”綺玉沒在意。
或許他脾氣的確不好,但是那又如何?只有弱者才會被別人的情緒所左右。
“你不覺得我雙腿不能動,很可憐嗎?”盛弘深又問。
“可憐,你?”綺玉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說,“怎么會呢?!?br/>
“你很強的?!彼佳酆?,認真的說。
“你怎么會這么問呢?”她又有些疑惑,不解盛弘深為什么會這么想。
盛弘深確定她說的是真話,她是真的覺得他很強大,但是從沒有畏懼過他這強大所帶來的東西。
“沒什么?!彼f,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綺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刨根究底,繼續(xù)雕琢。
天上雪花還在飄著,綺玉黑壓壓的頭發(fā)上已經(jīng)染上了一層白,盛弘深手指微動,想要拂去,可到底沒有去打擾正忙著的綺玉。
隨著最后一步的完成,綺玉收回了手,含笑看著雪人。
“完成了?!彼_心的說。
盛弘深安靜的看著,綺玉雕刻的很好,是真正的齊玉絕對不會擁有的技藝。
不過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懶得去在意這些了,綺玉表現(xiàn)出不對的地方太多了,可就算他找到了又如何。她是真是假,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而她又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她對他沒有惡意,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尋煩惱。
時至今日,他只關(guān)心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會不會再次離開。
綺玉左右看了看,摸出手機準備拍個視頻,好歹是她的大作。
飛雪,庭院,雪人。
她發(fā)表了出去,盛弘深在一旁看著,眉尾輕揚了一下,最后還是沒說話。
這雪人的樣子和他這么像,發(fā)出去有心人八成能猜出綺玉的身份。
不過就算猜到了也無所謂,沒什么要緊的。
“好了,回去吧?!本_玉笑著說,回頭推著盛弘深回了屋檐下,伸手掃下他頭上的雪花。
盛弘深手指動了動,到底沒動。
這樣順利,綺玉沒忍住看了他一眼,還以為他要動手攔她呢,結(jié)果竟然沒動。
掃下頭頂肩上的雪花,再一看,盛弘深已經(jīng)自己解決了腿上的雪,綺玉就準備推他進去,盛弘深卻控制著輪椅沒動。
“怎么了?”綺玉問道。
“你身上的雪,”盛弘深控制著輪椅轉(zhuǎn)身,看著綺玉說。
綺玉滿不在意的應(yīng)了一聲,隨意拍了拍。
她又不是脆弱的人類,受冷著涼就會生病,她是不怕雪的。
盛弘深看著她,不滿的壓了壓眉頭,說,“你蹲下來?!?br/>
綺玉掃下了袖子上的雪,聞言沒怎么在意的蹲了下來。
盛弘深伸出手,輕輕掃去了綺玉頭上被她落下的雪花。
然后是肩膀,頭發(fā)上。
“粗心?!彼粷M的輕斥。
他的動作很輕柔,綺玉卻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盛弘深,確定他的神智都正常著,不由得迷惑起來。
唔,盛弘深最近似乎很不對勁?
她心里琢磨,難道是相處的久了,兩個人熟悉了的原因?
如此想著,綺玉也沒在意,也沒再像之前一樣驚訝,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一旁的保鏢瞪大了眼睛,咬緊牙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這個動作溫柔的人真的是他們半個陰晴不定冷漠傲慢的老板?
他眨了眨眼,確定了,是真的——
“不得不說,夫人你是,真的牛啊?!彼睦镟止尽.ζíNgYúΤxT.иεΤ
這個保鏢也算是盛弘深身邊資格最老的那一批人了,他親眼目睹了盛弘深如何發(fā)展到如今的地步,更清楚的知道他的脾氣是何等的糟糕和不可捉摸。
可從他臉上看到溫柔,卻還是第一次。
以前雖然能看出他對綺玉的不一般,可卻遠不如這一次這樣的清楚明白。
拍完了雪,兩個人進屋,等洗漱過后,晚餐時間開始了。
與此同時,山下蒙山市一家酒店里,女孩兒發(fā)出了驚咦。
她點擊視頻繼續(xù)播放,然后暫停,持續(xù)不停的通過這個過程觀察著視頻里的每個細節(jié)。
“蓉蓉你快幫我看看,這是不是蒙山?”她叫來同伴。
“怎么了怎么了?云安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兩個小姑娘立即湊過來,仔細分辨之后,終于確定,這的確就是她們今天剛爬過的蒙山。
陶云安下意識一滑,點開了下一個視頻,等播放完,又愣住了。
她旁邊,其他兩個小姑娘也愣住了。
“臥槽臥槽臥槽!”一個人猛地回神,就是一連串的震驚之語。
“這不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那個輪椅帥哥,你這,你這是三月大佬的號?那三月大佬是誰?”她語無倫次的說。
陶云安沒說話,動作迅速的打開了直播回放,認真的聽里面的聲音。
通過錄音設(shè)施后,人的聲音難免會有所改變,可認真聽幾次后,她們終于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這不就是今天跟我們一起爬山的那個小姐姐?!苯腥厝氐男」媚镢读?。
“難怪我總覺得有點耳熟?!绷硪粋€補充。
三個小姑娘頓時面面相覷,不可思議極了。
爬山遇到疑似大佬就足夠讓人驚訝的了,可更讓人驚訝的是,大佬竟然這么年輕。
“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蓉蓉猶豫的說,難以相信會這么巧合。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陶云安一錘定音,下定了決心。
“云安你還要去??!”蓉蓉驚訝的說。
“你忘了,云安想要找大佬繡一副圖,給寧奶奶做生日禮物?!绷硪粋€小姑娘拍了她一下說。
“對啊,”蓉蓉頓時被提醒了。
三個人一番合計,頓時定下了行程。
第二天一早,綺玉又出去玩了。
她對于這座陌生的大山充滿了興趣,雖然山頂已經(jīng)去過了,可還有別的地方也很有趣。
跟隨著游人,綺玉一一走過。
這一溜達,她就在外面晃悠了一天,等到天黑了才回去。
保鏢看見她的時候,幾乎立即就松了一口氣。
可算回來了。
綺玉進屋,就發(fā)現(xiàn)除了盛弘深,還有三個不速之客。
正是昨天和她一起爬山的小女孩兒。
“我回來了?!本_玉掃過她們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盛弘深身上,眼見著他明顯有些不高興,已經(jīng)習慣這一幕的她懶得再問他怎么了,直接略過,微笑問他,“她們這是?”
自然而然的態(tài)度,透露出來的是不自覺的親昵。
就好像晚歸的妻子在回家后看到客人,下意識去問在家的丈夫一樣。
這個感覺很好的安撫了盛弘深,他臉上淡淡的微笑頓時真實起來,嘴角上揚,說,“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