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幽屏息地凝望著眼前的這條紅毯道路,道路兩旁有絢爛的花壇、清澈的噴泉、大幅的海報、綠油油的草坪上鋪滿了紅色的地毯……
不由自主地她就想到了無數(shù)個這樣的婚禮場景,她的少爺即將迎娶身披婚紗的另一個她……循著一條跟自己不一樣的路與她一同踏進教堂,木然地捂住自己受傷的地方,她呆呆地望著前方的大門:“大叔!他就要訂婚了?!?br/>
梁幽忽然不知道她該干什么了…天地間空茫茫的一片!似乎只有她是多余的一樣……這一刻梁幽才發(fā)現(xiàn),自己愛慘了那個不能愛上的人,什么不能觸碰都是狗屁,早知道,早知道就勇敢一回了,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悠揚動聽的夢幻交響曲在莊嚴宏偉的大廳里來回飄蕩著,屢屢琴聲猶如一陣清風讓人神怡心曠。
“有請新人入場……”在主持人低沉激昂的聲音下,鋼琴師變換音樂……儀式正式開始。
坐落在紅毯兩邊賓客們立即全部起身,看著緩緩而來的人面含笑容,輕聲的贊嘆:“真是男才女貌啊……”
酒店大堂角落側(cè)門,一女子緊緊捂住自己受傷的腹部,無神的盯著眼前的這一切,鮮紅的血液順著黑色衣闕慢慢滴落,蒼白到極致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與無可奈何。
看著場內(nèi)唯美熱鬧的氣氛,她狼狽的跌坐在地,雪白的臉上揚起一抹難堪的苦笑:“果然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你,可就算這樣,你也不用騙我非讓我去出這個任務(wù)吧?我也可以為你打理好這一切的?!笔裁唇o我一個驚喜,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真是太可笑,自己還在想盡辦法想要留在你的身邊。
眼里慢慢閃現(xiàn)霧氣,模糊的視線里那人身著一襲黑色西裝,合身的剪裁襯得肩部的線條更加的流暢,黑色的碎發(fā)懶懶垂在額間,使他整個人看起來猶如神諦一般耀眼:“真的……很適合你啊……我的少爺?!?br/>
此刻,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兩道濃濃的劍眉完全舒展,墨色的眼瞳更是卸下平日的冷漠與邪意,猶如一只歡快的小鹿,隨意的一眼便是夜空里皎潔的明月,讓人止不住的被吸引。
梁幽順著他的視線……毫不意外的看見了那抹高挑的身影,象牙白的緊身晚禮服,讓她看起來像是不小心誤入凡間的天使,一頭微卷的紅棕色秀發(fā)讓她本就漂亮的臉蛋,更是精致到不行,她就算只是那樣娉婷地站著,就已經(jīng)美的像是一尊雕塑了。
此刻的寒莎,也睜著圓潤的大眼癡癡的望著前方的人,嘴角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更是那樣的高傲明朗……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再次響起:“入場……”
賓客們再次紛紛轉(zhuǎn)頭,看她提起裙擺,優(yōu)雅的一步一步向著那人靠近!雪白的長裙拖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就如一朵染血盛開的白牡丹一樣,純白卻不失艷麗,瞬間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與掌聲。
梁幽撤回視線,望著湛藍的天空喃喃自語:“真的很不想祝您們幸?!笨筛谀侨松磉吺嗄?,也只有她在的時候那人才會露出那樣溫和寵溺的笑容,所以自己一直在等……等他回頭發(fā)現(xiàn)我。
可等得久了才發(fā)現(xiàn)……奢望就只是奢望,自己能成為他身邊最好的管家、助手;卻不代表自己就能在他的世界擁有一席之地,管家永遠只會是管家,只有她……才是那人生命中唯一的意外。
大力的用衣服拴緊受傷的腹部,女子痛苦的說道:“大叔……一切都結(jié)束了吧,那我是不是能從那個承諾中解脫出來了呢?我……已經(jīng)堅持不下去了”反正自己對他而言,從來就是那樣的可有可無,這樣刀口舔血的殺戮生活我過夠了,我也期望得到救贖……得到愛。
搖搖晃晃站起身,她艱難的向前走去,鮮紅的血滴落在漆黑地上綻放出朵朵紅蓮,道路兩旁隨風飄落的銀杏葉讓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他們的時候……那個銀杏葉紛亂飛舞季節(jié),那個從一開始就注定的結(jié)局。
她的臉上不在是淡漠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迷惘與無助:“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自己的奢望,無論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真正的融入你們的圈子,不管我如何的拼命我都不可能靠近你,而你也從未想要真正的相信我,所以才會連這種事情都瞞著我?!?br/>
為什么?為什么你就那么的看不上我?要是真的那么討厭我為什么當初大叔走的時候不把自己趕出去,為什么?為什么。
聽到大堂傳出的陣陣掌聲,梁幽頓下腳步,無力的扶住樹干,她想要轉(zhuǎn)身跑回去……可肚子傳來的絞痛讓她邁不開腳步,她揪住自己的衣服嘴里低喃:“心好痛,不要訂婚…我不想你訂婚?!?br/>
想了想她又搖頭反駁自己:“不對,梁幽你怎么可以這樣想!你應(yīng)該祝福他,他從一開始喜歡的不就是她嗎,你應(yīng)該祝福他,更何況他是你的主子,你怎么能喜歡上他,怎么能?!?br/>
直到感覺一陣溫熱從雙腿間滑落,她才順著樹干滑坐到地上:“可就算你是我的主子又怎么樣?我不想你訂婚…更不想你結(jié)婚,怎么辦?我根本就不想祝福你?!蹦阋切腋A宋以撛趺崔k。
有什么從眼里滑落,她不敢相信那是她的眼淚,明明告誡過自己不可以愛上他的…自己不是早就做好覺悟了嗎,為什么要哭。
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疼痛讓她精神變得恍惚,她躲在樹干后又怕哭聲引來其他人,只能緊緊的咬住自己的膝蓋無助的說道:“為什么我的心會痛…嗚…為什么”梁幽你不是要早就知道嗎?你們不是一路人,現(xiàn)在你的更是殘破不堪,你拿什么去跟莎莎比?沒有了,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我不想回去了,我不要回去”不想回去看他們相親相愛的場景,那樣自己肯定會瘋掉的,對,自己要離開,離開這里,可自己離開這里能還能去哪?還有誰能讓自己記掛?大叔?對,我要去找大叔。
“對,去找大叔!只有大叔不會拋棄我,只有大叔才是真正關(guān)心我愛護我的人”自己怎么能忘記留在冥家的初衷呢,沒有人會愛你的梁幽,除了大叔沒有人是真心對你的。
梁幽故意麻痹著自己的思想,她胡亂的擦干眼淚,仿佛下定決心般:“梁幽,既然你已經(jīng)不干凈了,與其被少爺無情的拋棄,還不如自己識相的早早離開,那樣至少你還剩下一絲絲的自尊?!?br/>
血順著她的的褲腳滴落,很快她的臉色就變得蒼白。
艾米幾人跟著梁幽來到酒店,看著那巨幅的海報,她疑惑的問道:“冥家訂婚宴?什么人?”
黑豹搖了搖頭:“屬下不知道?!?br/>
“管他什么人,我要的人他休想藏起來,跟我進去要人?!闭f完就邁開步子。
卻被黑豹一把攔住:“等等主子,你看那邊?!?br/>
艾米轉(zhuǎn)眼望去,瞬間瞪大瞳孔,快步上前她扶起半昏迷的人,看著她肚子上的傷口,她自責的說道:“完了,完了!這刀刺得有點深啊,黑豹趕快把人抬到車上去?!?br/>
黑豹上前抱起她,察覺到不對勁:“血是不是流得太多了?”
“閉嘴?!卑着?。
梁幽感覺有人抱起她,她死死抓緊那人的衣服:“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帶我離開這里,離開這里。”
艾米一聽,眼睛亮了,拉過她的手欣喜的說道:“好,我?guī)汶x開這兒,讓他們再也找不到你?!?br/>
梁幽眼皮越來越重,肚子也越來越痛,她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說道:“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就失去了意識。
艾米一時間還未反應(yīng)過來,直到黑豹催促:“主子?這孩子恐怕已經(jīng)保不住了,還是去醫(yī)院做清宮手術(shù)吧,不然會很危險的?!?br/>
黑豹平靜的對艾米說道。連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此刻的鎮(zhèn)定自若,自己居然抱著一個流產(chǎn)的孕婦,還是一個不到20的孩子。
艾米看著她渾身的血紅,慌張的說道:“孩子?黑豹怎么辦?我居然把她的孩子給弄沒了,完了,她肯定恨死我了,接下來該怎么辦啊?!?br/>
“主子,我們還是快送她去醫(yī)院吧!”黑豹提醒道。
艾米突然才反應(yīng)過來:“對,趕快送醫(yī)院?!?br/>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吶喊:“站住,把她給我放下。”
艾米還以為是幻聽呢……就在她轉(zhuǎn)頭之際。
嘭――
一聲巨響從身后的建筑物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瞬間引起了人群中劇烈的騷亂。
凄厲的尖叫聲從人群中炸開,驚恐的人群如同爆炸的碎片一般向四周飛射出去。緊接著,成片的建筑搖搖欲墜,發(fā)出陣陣無力的呻吟。
“轟隆………”
一股熾熱的氣流從屋子里傳出,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滾滾濃煙如同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一般,迎面而來,艾米也沒有時間去計較那聲叫喚,只是催促道:“快走,這哪是訂婚宴,明明就是鴻門宴嘛,靠。”
猛烈的爆炸聲不絕于耳,殷紅的血光四處飛濺,濺到了支離破碎的玻璃幕墻上,仿佛盛開的紅薔薇,妖艷奪目。
鮮紅的血液,仿佛黑夜里奪人眼球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