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酒量一直很好，不過今天沒有喝多少杯，他已經(jīng)覺得有些頭昏腦脹了，他用食指關(guān)節(jié)抵在太陽穴處，一下一下的揉捏。
“秦總，剛剛宋小姐有給你打電話，提醒你不要忘記吃藥了，頭疼雖然是小毛病，但是也要認(rèn)真對待?！蹦贻p小司機(jī)猶豫了下，說道。
他知道他們秦總的脾氣，很不喜歡在他面前提起宋小姐，尤其是這幾天。今晚秦總在出發(fā)的時候，心情還是不差的，而現(xiàn)在他心情肯定不好的。所以小司機(jī)在提起宋小姐的時候，心情很忐忑。
“恩。”秦然輕輕應(yīng)了聲，過了很久，他又加了一句話，“宋何建那邊有消息嗎？”
“他希望您能跟宋小姐快點(diǎn)完婚?！?br/>
“完婚？”秦然冷哼了一聲，他獨(dú)特的音質(zhì)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很清冷，“他等不住了……”
小司機(jī)笑了笑，試圖把氣氛弄得輕松一點(diǎn)，“今年鴛鴦山上的梅花開得很旺，如果秦總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鴛鴦山，是嗎？”
“是啊，開得很漂亮呢，很多情侶都去那里游玩了，秦總也可以帶宋小姐去啊，宋小姐肯定會很開心的。
秦然沉默，沒有回答小司機(jī)的話，整個人躺在車座的靠背上，輕輕瞌上了眼睛，閉眼假寐。
“秦然，你看，這一大片都是梅花樹啊，等冬天的時候，一定會開滿梅花，到時候我們來看吧?！?br/>
“你喜歡梅花？”
“呵呵，我只喜歡和你一起來看梅花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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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了老宅面前，年輕司機(jī)下車給秦然開門，“我已經(jīng)給夫人打過電話了，她知道你今天回來?！?br/>
秦宅的建筑是歐式風(fēng)的，是60時年代建筑的老房子，以前都會定時裝修翻新，不過這幾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沒有翻新。
“恩?！鼻厝恢睆较虼髲d走去。
“您回來了。”站在門口的老傭人接過秦然手中的大衣，恭敬得說道。
秦然頷首，然后問她，“母親呢？”他外婆是官宦的女兒，所以他母親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大家閨秀，從小對他的教育傳統(tǒng)而嚴(yán)厲，他從小就尊稱她為母親，而不是媽媽。不過那個女人做她媳婦的時候，喜歡叫她“媽媽”。他母親不喜歡那個女人，因?yàn)樗峭▏呐畠海撬偸琴M(fèi)盡心思去討好他母親，從來不會因?yàn)樗睦淠樃械绞艽臁?br/>
“媽媽似乎不喜歡我呢，不過沒關(guān)系，我一定會讓她喜歡上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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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向內(nèi)客廳走去，然后在一位貴夫人面前坐下來，“母親?！?br/>
貴婦長得很漂亮，她穿著一件素色長旗袍，披著一條狐皮披肩，潔白的脖頸處掛著一條皓白的珍珠項(xiàng)鏈。她保養(yǎng)得相當(dāng)好，風(fēng)韻猶存。但是眼角上隱約的細(xì)紋可以透露出年齡，她長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很明顯，秦然的漂亮眸子應(yīng)該就是遺傳她的。
“很久沒有回家了吧？”秦母笑著問。秦母的聲音柔柔的。
秦然扯動嘴角，算是默認(rèn)。
“你們年輕人就是工作起來不要命，也不注意休息。”
秦然輕笑幾聲。
秦母尷尬的笑笑，頓了頓：“對了，子衿那孩子過來找你了，正在樓上等你?！?br/>
秦然勾勾嘴角，沉默。
“我和宋先生商量過了，應(yīng)該把你們的婚事提早舉行，子衿已經(jīng)有了我們秦家的骨肉了，這事就不能拖著了?！鼻啬傅馈?br/>
“懷孕？”秦然扯了一絲笑，“你相信了？”
秦母一怔，頓了頓，面不改色，“即使沒有懷孕，你跟子衿的關(guān)系也不能再拖下去了?！?br/>
秦然站起身子，“您好好休息，我先上樓了?！?br/>
“然兒……”秦母叫住了他，“難道你現(xiàn)在還在想那個女人嗎？”
秦然止住了腳步，發(fā)出一絲輕笑，“這件事不勞您費(fèi)心?！?br/>
“聽說她回來了？”秦母想了下，問道，“還帶回來一個孩子？”
秦然轉(zhuǎn)過身子，看著她，“你調(diào)查她？”
秦母的神色很淡，她沒有回答秦然的問話，“那個孩子如果是秦家的，就一定要要過來，如果不是，只能說當(dāng)初你的選擇正確無比?！?br/>
秦然微微倚靠在墻上，他頭頂是一盞青銅墻燈，光線正好打在他一側(cè)的臉上，相比另一邊，就顯得暗了幾分。
他聲音幽冷，“那個孩子身上還留著一半你仇人的血液，你不討厭嗎？”
秦母：“沒有什么討不討厭的，我雖然不喜愛那個孩子，但是他身上也流著秦家的血液，光是這一點(diǎn)，就不能讓他留在外面。”
“不要去打擾她?！鼻厝坏囊暰€停在她臉上，扯動嘴角，“不然，你永遠(yuǎn)看不到你想看到的?！闭f完，他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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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房間的門，怔了怔，看清坐在床沿邊的女人后，“如果晚上留在這里，就去找李嬸，她會給你準(zhǔn)備房間，如果要走，就早點(diǎn)去找何叔，他會送你回去?！?br/>
宋子衿仿佛聽不到秦然的話，她扯了個笑容，“我等你好久了呢，對了，我給你燉了小鍋湯，我現(xiàn)在去給你拿過來。”
“秦然呀，你又晚歸了呢，我給你留了飯，你快去吃吧，吃完記得把碗放進(jìn)水槽里?！鼻厝惠p輕甩了甩頭，把腦海里的人影甩走。
他蹙眉看著宋子衿，“你出去吧?！?br/>
宋子衿向他走過來，“怎么了，又頭疼了嗎？我去給你拿藥?！?br/>
“不用了?！鼻厝焕淅渚芙^道。
宋子衿笑笑，然后伸手圈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秦然，我們今年結(jié)婚吧，伯母已經(jīng)催我好幾次了呢，希望我早點(diǎn)給她生個胖孫子……”
良久，她頭頂傳來一聲冷譏，“你不是告訴他們，你已經(jīng)懷孕了么？”
宋子衿身子一僵，抬頭看著秦然，“我……”
“我以為你不算笨，不過這次你的做法真的夠愚笨的。”
“秦然，我只是想……”
“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別人逼我，你以為宋何建逼得緊，我就要娶你了嗎？宋子衿，不要太幼稚了?！?br/>
宋子衿臉色蒼白，她身上穿著一件小熊睡衣，卷發(fā)被拉直了，披在肩膀，她的眼睛大大的，現(xiàn)在卻沒有什么神采，她緊緊咬著嘴唇，“秦然，你對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秦然扯笑，“當(dāng)年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宋子衿自嘲的笑笑，“她回來了，所以你就要把我踢到一邊了？”
“不要死纏爛打，沒什么意義的。”秦然淡淡道，然后走向里面，突然轉(zhuǎn)過身子，“另外，把你身上的睡衣?lián)Q下再走?！?br/>
宋子衿看著他，過了很久，她說：“你跟她已經(jīng)不可能了，你不明白嗎？你跟她真的不可能了?！?br/>
“走！”
“在我們那一群伙伴中，童顏跟她父親的關(guān)系從小就是最讓我們羨慕的，童伯伯很疼愛她，她也很愛自己的父親，而不管怎么說，她父親是因?yàn)槟悴潘赖?，光是這一點(diǎn)，你跟她也沒有可能了，所以你還抱著什么希望呢？”宋子衿慢慢說道，她語速不快，所以字字說得格外明白清楚。
“你跟她不可能了?！彼謴?qiáng)調(diào)了一遍。
秦然看著她，臉色很不好看，“我叫你走，你聽不到么？”
“走？”宋子衿低笑一聲，“你叫我來，我就來，你叫我走，我就要走嗎？”她看向他，“我宋子衿不是童顏，可以讓你玩弄在鼓掌之中?！?br/>
秦然看了眼宋子衿，扯了一絲笑，“不要跟她比，你還不配?！?br/>
宋子衿臉上又白了幾分，“我沒有什么比不上她的，至少我沒有像她那么傻，愛上一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br/>
“呵呵……如果你夠聰明，就不要挑戰(zhàn)我的極限。”秦然的聲音很冷，嗓音里透著隱忍。窗外透過月光，灑在木質(zhì)地板上，冰冷的光輝。
宋子衿悲戚地笑笑，“秦然，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呢，我真得很愛你，一點(diǎn)都不輸于她……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她看著他，繼續(xù)說道：“在她回來之后，我就特別害怕，尤其是看到她生下你的孩子，我更害怕了，雖然我一直明白，你心里只有她，但是我告訴自己啊，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的，只要我夠努力，就一定會走進(jìn)你心里的。我小時候很喜歡“鐵棒磨成針”這個故事，一直認(rèn)為只要努力了，堅(jiān)持著，總會守得云開見月明。所以我就磨啊磨啊，希望有一天把自己磨成一根針，然后就可以輕易掉進(jìn)你的心里?？墒俏椰F(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磨了那么多年，我只是把自己磨小了，卑微了，卻依舊越不進(jìn)你的銅墻鐵壁……”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疲倦，這句“對不起”與其說是真心道歉，還不如說是想把她早點(diǎn)打發(fā)。
“我不要你什么對不起，因?yàn)槲也粫屇闳缭傅摹彼巫玉戚p聲說道，仿佛在自言自語，突然她抬頭，“從訂婚那時候，你就計(jì)劃著等那個女人回來，就把我踢到一邊吧，所以你從來不碰我，你寧愿去找別的女人，也不愿碰我，你和我訂婚，只是為了刺激童顏回來而已，對不對？”
秦然別過臉去。
“雖然我明白這一點(diǎn)，但是我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因?yàn)槟愀伕静豢赡芰耍闾涣私饬?，你不能憑著她愛你，就會不計(jì)前嫌地回到你的身邊，何況過了5年，你還能保證她愛你嗎？別忘了，她身邊有個卓正揚(yá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