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隨我來后廚吧。”

    片刻后，先前引舊城進(jìn)店的小二上了四樓，對著舊城諂媚道。

    舊城點了點頭，起身隨小二一路走下樓去。

    “姑娘，掌柜說你想要在醉歌軒做工？”小二笑著說道。

    “……”

    “嘿嘿，”見舊城并不答話，小二有些尷尬，又道，“姑娘，不知道可否為我解惑一二，這執(zhí)筆畫棠店內(nèi)可有何玄機(jī)？”

    “……”舊城斜著眼目光掃過小二諂媚的臉。

    “嘿，嘿嘿……”小二撓了撓頭，“要不，我為你介紹介紹醉歌軒的情況？”

    “……”

    “……”小二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

    到了后廚，只見掌柜正在此處與一位廚子交談著，見舊城走了進(jìn)來，便領(lǐng)著廚子走了過來，道：“姑娘，這位便是我醉歌軒最好的大廚?！?br/>
    “見過前輩?！迸f城對廚子恭敬道。

    對于這樣的稱呼，廚子似乎很是受用，不緊不慢道：“姑娘小小年紀(jì)，卻有這番氣度，不錯，”廚子細(xì)細(xì)打量著舊城，“這樣吧，你就做一味最簡單的食物，要求是這味食物眾人皆知，做法簡單，而正因眾人皆會做，才能品出你所做的與他人有何不同之處，姑娘做的時候還請將你的方法步驟說出來，食材器具這里都有，姑娘可以開始了?！?br/>
    “好。”舊城答道。

    茄子350克，瘦肉60克，香菇5朵，紅棗4個，生姜2片，”舊城一邊說著，一邊翻找著食材。

    “先將瘦肉洗凈切成細(xì)絲，然后干香菇用清水泡發(fā)，去蒂擠干水，切成細(xì)絲，紅棗也用清水泡發(fā)，去核切成細(xì)絲，姜去皮亦切成細(xì)絲，”舊城說著，與話音同步的動作行云流水，“茄子去頭尾洗凈，切成5厘米長的細(xì)條，放入沸水中燙1分鐘，撈起瀝干水，”待茄子瀝水時，舊城又道，“將瘦肉、香菇、紅棗和姜絲置入碗內(nèi)，加入1湯匙油、半湯匙白糖、1湯匙雞粉、半湯匙湯匙鹽、1湯匙醬油和半杯清水拌勻，此為醬料，”說著，她拿過醬料與瀝干水的茄子，“將醬料放入焯過水的茄子條中，拌勻，或者取一深盤，以鋪一層茄子條，舀入一層醬料的方法，將茄子條疊加，淋上1湯匙油，蓋上蓋燒開鍋內(nèi)的水，放入茄子以大火隔水清蒸一刻鐘，即可出鍋?。

    舊城行云流水，完成了這一套|動作。

    “不錯?，不錯，”廚子此時眼里滿是贊賞，“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毫不拖沓，想必姑娘是師出高人?！?br/>
    “……”

    舊城沉默以對。

    約摸一刻鐘后，舊城起鍋擺盤：“民家小菜，蒸茄子，”說著將餐盤放在廚子一旁的桌上，“請?！?br/>
    廚子搓了搓手，對著餐盤看了看，又嗅了嗅，這才拿過木筷，夾起一塊茄子放入嘴里。

    “不錯，不錯，茄子入口即溶，肉|絲為輔料，和著調(diào)制的醬料更是香氣四溢，此道菜可謂是色香味俱全?！睆N子似乎很享受。

    “張師傅，你看？”掌柜向廚子問道。

    “讓她留下吧，這小姑娘雖年紀(jì)尚小，卻是已經(jīng)有了這般造詣，屬實不錯?！睆N子笑道。

    杭州城外，執(zhí)筆畫棠，庭院。

    海棠與戴著面具的男子坐在池塘邊的石桌前，兩盞清茶置與石桌上，兩人對視著，目光交錯。

    “如何？”海棠開口問道。

    “你說得沒錯，不過事情遠(yuǎn)沒有這么簡單，他們不過也是見財起意，貪圖幾個臭錢罷了?！蹦凶佑行嵟?。

    “事情當(dāng)然不可能如此簡單，”海棠拿起手邊的茶輕抿了一口，“所以你才需要我的幫助?！?br/>
    “棠兄，你我雖是一見如故，不過我卻對你知之甚少，而如此隱秘的消息你都知道，我是真不知能不能信你了。”男子苦笑道。

    “如何獲取你的信任嗎……”海棠喃喃道，而后又加大了聲音，“曜兄信與不信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只能說，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至于這幫助你要是不要，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了。”

    “……”男子用狠厲的眼光盯著海棠澄澈的雙眸，片刻后如是說道，“棠兄，我只問你兩個問題?！?br/>
    “請問?！焙Ｌ牟懖惑@。

    “第一，我能信你嗎？”

    “能?！?br/>
    “第二，你為何知道是岑家搞的鬼？”男子說著，目光陡然更加尖銳了起來。

    海棠不語。

    “真不能說？”男子又問。

    海棠搖了搖頭。

    男子也沉默了，低頭沉思著，半晌后，男子咬著牙，猛然抬頭：“好，我信你?！?br/>
    “接下來你可以多加注意醉歌軒和城主府的情況。”海棠說著，“我先回去了，曜兄請便?！?br/>
    “小城，聽明白了嗎？”張廚子向舊城介紹了醉歌軒的情況，而后笑瞇瞇的問道。

    “明白了?！迸f城說道。

    “今日是你做工的第一日，你先幫我打打下手熟悉熟悉，從明日起正式開始做廚?！睆垙N子說著。

    “好?！迸f城說著，“前輩，我能否問幾個與醉歌軒不相干的問題？”

    “與醉歌軒不相干的問題？”張廚子一愣，隨即又道，“沒問題，你問罷，反正現(xiàn)在也過了飯點，沒什么要緊的事?！?br/>
    “執(zhí)筆畫堂在杭州何來這么大的名氣？”舊城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小城你不是來自執(zhí)筆畫棠嗎？”張廚子有些驚愕。

    “實不相瞞，我剛到杭州不久，對于這些事情都不知曉，至于在執(zhí)筆畫棠落腳也只是個巧合罷了。”

    “這樣啊，”張廚子似乎在醞釀措辭，“執(zhí)筆畫棠這個地方說來也怪，大家都知道就在城外不遠(yuǎn)，卻極少有人能找到它的所在，據(jù)執(zhí)筆畫棠掌柜說，那里只待有緣人，此消息剛在杭州城傳開的時候，如此神秘之處，自然是激起了人們的好奇心，大批大批的人去尋執(zhí)筆畫棠無果，而又有極少數(shù)人尋到了執(zhí)筆畫棠，”張廚子說著，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向往，“后來就有人說是執(zhí)筆畫棠故意如此，使出這樣的招數(shù)讓酒肆名聲遠(yuǎn)播，不過嘛，這樣的聲音很快就銷聲匿跡了，聽說是城主剛上任不久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煩事，官位可能不保不說，連家人可能都會受到牽連，這時執(zhí)筆畫棠的掌柜卻幫城主完美解決了這個麻煩，城主還因此受到了上面的獎賞，后來城主親自證實了執(zhí)筆畫棠酒肆的真實性，還給了執(zhí)筆畫棠好些特制的牌子，說是可以隨時進(jìn)出城門，而且似乎還有其他用處，不過這些我就不知道了?！睆垙N子這般說道，“也正因城主見了執(zhí)筆畫棠掌柜都要禮讓三分，這么好些年來，執(zhí)筆畫棠自然在杭州城有了這樣的名聲。”

    “多謝前輩解惑。”舊城說著，心里的疑惑卻是不減反增。

    “小城，你跟著我學(xué)廚這么些年來，覺得自己的廚藝如何？”老人微瞇著眼，靠在一株古木上，甚是悠閑。

    “師傅，小城覺得還是您做的美味！”小女孩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模樣，笑眼瑩瑩。

    “就知道?；^，”老人摸了摸少女的頭，“我是問你覺得自己的廚藝如何？”

    “嗯……”少女沉吟片刻，“比起師傅差遠(yuǎn)了，明明做法用料都一般無二，卻總差了點什么。?！?br/>
    “小城你自幼隨我，雖也是走過了不少地方，卻是從來沒有獨自去體會過什么，”老人慢條斯理地說著，一邊對上了女孩地目光，“小城你也到了及笄之年，待行了笄禮之后，小城也得自己去闖蕩了喲?！?br/>
    舊城從床上坐起，一抹陽光透過窗戶打在臉上，揉了揉臉，舊城緩緩起身。

    “又夢到師傅了……”一邊想著，一邊做了簡的洗漱下了樓，和昨日一樣，海棠正在后廚做著早點，小玥慵懶地趴伏在桌上。

    “早！”小玥對著舊城喊道。

    舊城只是稍微點頭向小玥致意，如今在她心里，“執(zhí)筆畫棠”這四個字被濃霧層層包裹，雖然似乎執(zhí)筆畫棠不是什么邪魔的聚集地，不過對她來說，依舊是一個需要小心謹(jǐn)慎的地方。

    “小城，”海棠端著餐盤走了出來，坐到了小玥對面，“過來吃點東西吧?！?br/>
    “嗯。”舊城回答著，也坐了過來。

    “海棠，我能向你請教幾個問題嗎？”

    飯后，海棠正在收拾碗筷，舊城如是說。

    “當(dāng)然，樂意之至，”海棠笑著，“丫頭，你去庭院逛逛?！?br/>
    小玥一愣，也是沒想到竟然會被支開：“好好好?！闭f著，她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執(zhí)筆畫棠，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呢？”她如是問道。

    “問這個問題嗎，”海棠笑道，“你覺得是個什么地方呢？”

    “在杭州城有如此大的名氣，似乎所有人都以能來執(zhí)筆畫棠為榮，卻說尋不到執(zhí)筆畫棠到底在何處，這便是外界給我的感覺了，”舊城皺了皺眉，“我卻感覺似乎一切沒這么簡單，所以我才來問你，與其自己盲目猜測，不如直接問你?！?br/>
    “這樣啊，”海棠眨了眨眼，“執(zhí)筆畫棠，就是一間酒肆而已嘛。”

    “……”

    “小城想知道為什么我會邀請你嗎？”

    “……”舊城依舊沒有說話。

    “因為我這里有你的東西?！焙Ｌ牟痪o不慢的說道。

    “什么意思？”舊城黛眉緊蹙。

    “有人將你的一件東西放在我這里，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焙Ｌ恼f著，面上波瀾不驚，“不過你也毋需問我此物為何物，是何人所交與我，時機(jī)到了你自會知曉，既然你已在醉歌軒做了工，那么就專心做好你所需要做的，”海棠吁了一口氣，“今日似乎是杭州城一個重要的節(jié)日，你倒也可以湊湊熱鬧?！?br/>
    說罷，海棠不再理會舊城，端著用過的餐盤走進(jìn)了后廚。

    舊城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