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父皇踏上了歸程,那就留意信使吧,三五天后如果父皇沒有派遣信使回來,那就派出探馬,了解父皇的行程?;鼐┲?,我等一起出門迎接就是了?!?br/>
“殿下,八月的大朝會,陛下應(yīng)該趕不上,我等是否如期召開?”
“推遲一下吧,等父皇回來再召開大朝會,到時候也好讓孤向父皇表表功,為你們請功。這段時間以來,孤能夠穩(wěn)健的處理各種政務(wù),尤其是河?xùn)|道的救災(zāi)有條不紊,多虧了諸位卿家的幫助。過后東宮會有禮物奉上,不是賞賜,算是孤的感謝。”
李承乾此話一出,自然是滿堂歡喜。當(dāng)官累死累活的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努力能有人認可嗎?監(jiān)國的這段時間,太子沒有驕傲自滿,反而知道感謝他們。就這一點,足矣讓他們對太子刮目相看。這是明著的籠絡(luò)人心,可是依舊讓人覺得溫暖。
房玄齡呵呵笑道:“能得東宮的禮物,就算是老臣,也榮耀的很??!”
李承乾也笑了:“房相只要以后少給孤下點絆子,孤就感激不盡了??!”
在一片笑聲里,李澗宣布了退朝。
三省六部的各位官員,久違的感受到了精力充沛。
皇帝馬上就要回來了,這個時候才要打起十萬分的警惕。雖說只要無事發(fā)生,就是大功一件了??墒请y得做的這么好,等皇帝回來以后,留守的官員,可是都要受到表彰的。
回到東宮的李承乾,也沒有閑著,而是找出紙和筆,開始記錄自己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
雖然以皇帝老爹的尿性,恐怕對長安發(fā)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可是該有的態(tài)度還是要做出來的。再說以百騎司的能耐,事情都能報告?但是細節(jié)就差強人意了。
就這樣?在滿懷欣喜的等待中,八月初?探馬就回報說皇帝已經(jīng)到了學(xué)院?準備在學(xué)院的行宮再留宿一晚。
看了看頭頂才升起來的太陽,李承乾就知道皇帝這是在擺譜?雖然學(xué)院到長安不過是半日不到就能抵達,可是皇帝還是希望看到滿朝文武出城迎接自己的場景。
也不揭破皇帝老爹的惡趣味?李承乾干脆下令明日休朝?朝廷上下文武百官集體出迎,到學(xué)院行宮迎接皇帝。
次日,在長安的官員,匯聚成了一個大部隊?跟隨著太子一起到學(xué)院?迎接皇帝回京。
繁瑣的禮儀,在皇帝的一聲“都免了”中,就沒了用武之地。撲空了的百官也不氣惱,而是果斷的進入了學(xué)院,準備突擊一下?看看自家的子弟有沒有用功讀書。
現(xiàn)如今,學(xué)院依舊保留著勛貴子弟入學(xué)的名額。哪怕學(xué)院將要開始教授精英?會用大考剔除一些學(xué)識不夠的,依舊會給勛貴們提供一部分名額。這?是學(xué)院不得不跟現(xiàn)實妥協(xié)的。
百官都離開了,李承乾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跟皇帝老爹和皇后老娘請安。
等李承乾施禮完畢后?李世民才說:“好膽子!朕不在?你竟然敢私自動兵?出擊高麗?還有魏王府的長史張曉,好嗎,你把武器工坊不設(shè)防的丟出來,就是為了釣魚的吧!還有倭國的國書,你竟然拿去墊狗窩?裝國書的盒子也成了狗窩的材料?”
本來還繃著臉的李世民,說到最后卻忍不住笑了出來,讓旁邊本來準備夫唱婦隨的長孫直接笑得活不成了。
李承乾也苦笑,只能拱拱手說:“父皇,當(dāng)初設(shè)立親率的時候,咱們開始說好了親率是兒臣的私兵的。堂堂太子私兵被兵部呼來喝去的已經(jīng)夠慘的了,如今想要出動,過州府還要兵部的文書才行。拘束到了這個程度,兒臣不喊冤,誰還倒打一耙?至于火藥武器工坊,青雀是有好奇心,如果只是青雀進去研究研究,兒臣自然不會過問。可是魏王府的長史把手伸進來,那就得承受后果。對于這樣的要害部門,哪怕是段云志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怕自己知曉了秘密,他張曉何德何能敢這么干?
至于倭國的國書,拿去墊狗窩真的是苦了我的狗子了,就他們那幾張紙,還是隋朝的時候帶回島國的存貨,都發(fā)黃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爛掉?”
李世民哈哈大笑,招招手,就示意李承乾跟著他一起走。
皇帝太子二人漫步在學(xué)院的河堤邊,最終坐到了以前李綱釣魚的棚子里。
八月的天氣,長安還時不時的會熱幾天。隨手抄起棚子里的魚竿,掛好餌料后甩出去。
準備妥當(dāng)后,李世民才繼續(xù)說:“從貞觀四年起,朕就發(fā)現(xiàn)你對倭國沒有一點的好感,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島國,你我都清楚,恐怕朕高聲一吼,他們的什么天皇都得嚇得尿褲子。這樣的國家,用得著這么提防嗎?”
李承乾也找了一個魚竿,準備妥當(dāng)后才說:“兒臣從來不敢小看任何一個小國。戰(zhàn)國的歷史就已經(jīng)告訴了咱們,只要一個國家有進取的心思,那就很容易獲得成功。倭國也是一樣,現(xiàn)在他們不管是國土還是實力,都不入流,可是他們有上進的心思啊。從遣唐使到中原的所求,就能看出他們的想法。兒臣很想收拾一頓裴家,可是總被說是小家子氣,對倭國過于提防了。
兒臣問過百濟的使臣,倭國的武士兇悍,經(jīng)常會跨越海峽,對他們發(fā)起進攻。島國嘛,一望無際的海洋,就成了他們擴張的最大障礙,他們想要擴張,只有向西。對百濟的垂涎,就足以說明他們的目標可不只是新羅、高麗這么簡單。室韋靺鞨的凍土他們是看不上的,能讓他們流口水的,只有咱們中原的沃土?!?br/>
李世民點了點頭:“你這樣的想法沒錯,對于敵國,確實怎么提防都不為過,遣唐使的事情就這么算了,不過張曉的事情,你得給朕一個說法吧?!?br/>
李承乾立刻攤手:“這件事兒您不應(yīng)該怪罪到兒臣的身上,是孔穎達經(jīng)手的,兒臣最多背負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這個,可是孔穎達他自己說的。”
李世民立刻笑了起來,其實就是這么回事兒,誰都會有一兩個背黑鍋的手下,他這個皇帝都不能例外,更不要說東宮了。不過,這件事上,他還真的沒有繼續(xù)問罪太子的底氣。畢竟,不管是孔穎達還是張曉,都是他故意安排到東宮和魏王府的。
魚線動了動,李世民猛地一拽,才發(fā)現(xiàn)只不過是錯覺而已。重新放出魚鉤,喝了一口葡萄酒才問:“既然說到張曉了,就說說你弄出來的火藥吧。說真的,朕在半路聽說這東西的時候,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撥馬就回,百騎司的密報里,對它的形容就是開山裂石。你算是給朕弄出了一個難題?。柡Φ奈淦?,本身就是雙刃劍,要是看管不好,可比八牛弩什么的危害高太多了。岐州刺史周遠山說,過于強大的力量會招來禍患,你怎么看?”
喝了一口茶,李承乾無所謂道:“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跟沒有相比,兒臣更希望有。有了火藥武器,軍隊開戰(zhàn)后的傷亡就會小很多很多。以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火藥武器推廣開來后,殺敵一千無自損都不是夢。特別是對于堅城,以往只能拿人命往里填,現(xiàn)在不用了,不過是一些木炭之類的東西而已,犯不著拿人命換勝利了。
或許火藥武器的出現(xiàn)會讓大唐成為這片土地上出頭的椽子,但是同時也將成為大唐最堅實的護盾。犀利的武器,本身就能震懾敵人。那些腐儒不總是說什么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嗎?這就是了,強大的武力用不著展示,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力量。度過了以往以命換命的年代,至少在戰(zhàn)損上,咱們大唐就立于不敗之地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深有體會。畢竟唐朝建立后,征戰(zhàn)的后期,還是招降為多。那些草頭王,面對不可力敵的朝廷軍隊,強自抵抗,不過是以卵擊石而已。
“朕今天還打算留宿行宮,正好跟你多聊聊。說說對火藥的看法,既然這東西是你鼓搗出來的,你應(yīng)該是最了解的?!?br/>
李承乾想了一會兒,才回答說:“火藥武器確實是一把雙刃劍,至少在更強的火藥出現(xiàn)以前,黑火藥無論如何是要保密的。如今兒臣雖然建立了火藥武器工坊,但是在火藥的制造上,依舊采取了絕密的看護。除了軍器監(jiān)的那十幾個工匠以外,也就只有兒臣知道火藥的配方了。只要捏死配方,基本上火藥的秘密很難泄露出去。至于火藥武器,不能制造太多,火藥的載體或許能囤積一些,但是火藥本體,只能是現(xiàn)做現(xiàn)配。這樣做,一是為了安全,二是為了安全,三,還是為了安全!現(xiàn)在看管火藥工坊的,還是兒臣調(diào)集的一些百騎司成員,既然您回來了,還是交給您調(diào)配吧?!?br/>
面對李承乾的交權(quán)行為,李世民很是意外,驚訝道:“你要抽身出來?為什么?”
李承乾笑道:“兒臣還是知道利害的,讓兒臣管理,肯定沒您管理來的嚴謹。就兒臣看來,這樣的最高武力,只適合掌握在皇帝的手里,余下,哪怕是舅舅、河間王等皇親,也不能插手。力量從來都是動人心得,就算咱們對他們很是放心,也不能大意??!”
李世民點了點頭,一臉欣慰的樣子說:“到底知道提防人心了,雖然拿舅舅和河間王舉例子,有點不妥。朕知道了,明天朕回長安后,就去參觀一下火藥工坊,看看你弄出來的火藥,到底是什么威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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