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月下旬,花園里這個時節(jié)的花開得正好,葛女士坐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到在樓下花壇里澆花的女兒,心中像是被扳倒了五味雜瓶,四個半月的身孕,每天不論是飲食還是營養(yǎng)藥物上的滋補從來沒有間斷過,可阿濛越來越纖瘦,體重在增加,孩子在肚子里一天一天變大,她卻臉色越來越蒼白,時常沒有紅潤沒有血色?!绝P\/凰\/更新快請搜索】
女兒和女婿有意不讓她擔心不和她說,可她畢竟是過來人,還分辨得出阿濛是真的孕期反應(yīng)還是身體在虛弱消減。
阿濛越來越消瘦,葛女士心中的不安也在一天一天增長,手里的毛衣針頓了頓,然后繼續(xù)織毛衣,不知道小家伙是外孫還是外孫女,孩子的毛衣用得是溫暖的米色的毛線,不論男寶寶女寶寶都可以穿。
看樓下以濛回來,葛女士從搖椅里站起身走了下去,‘阿濛,不要總一個人出去走動,想要出去讓媽陪著你?!?br/>
‘母親,我很好,孩子也很好,您不用總擔心?!?br/>
葛女士顯然不會相信女兒說得話,伸手想要扶她,以濛搖搖頭還不至于如此,即便有四個多月的身孕,可由于她身形纖瘦修長,穿寬松的睡衣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走動自如的人手里有一捧清新的茉莉,將花枝一支一支地放進花瓶里,以濛轉(zhuǎn)身看到正坐在沙發(fā)上戴了眼鏡一針一針織毛線的人。
近些日子里的相處阿濛和葛女士親近了很多,祁邵珩工作不在家的時候,都是葛婉儀在陪著她照顧她,一向?qū)τH情有所期待,看到自己的生身母親這么努力地靠近自己,以濛也在日漸妥協(xié),因為經(jīng)歷過過去,所以現(xiàn)在她明白這份安寧的生活有多么不易。更何況,伸手輕撫自己的腹部,她的狀態(tài)最后如何依舊未知,如若有意外,她希望孩子的外祖母和他的父親能陪著他長大。
收回自己的思緒看著母親一針一線地在織毛線,以濛對于這些從不擅長,便湊過去問,‘母親,您這是……’
‘給小家伙織的?!鹜疋鶞\笑,有江南女人水性溫柔的味道。
‘毛衣么?’阿濛大致看得出來了,溫暖的米色色調(diào),毛線很輕柔柔軟,是嬰兒專用的。
以濛沒有織過毛衣這么看著葛女士織毛衣,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對葛婉怡說,‘母親,您可以教我織毛衣嗎?’
‘阿濛想學(xué)’
‘嗯?!?br/>
‘想給孩子織什么媽都可以幫你?!?br/>
‘不用麻煩您母親,我自己想要嘗試做點什么,每一天能過的有意義一點才好?!?br/>
‘好?!鹜疋萌菀渍J回了阿濛自然有求必應(yīng),女兒想學(xué)的她會交給她,‘阿濛,會織圍巾嗎?’
‘織過一次。
想到自己一個月前完全是看網(wǎng)上的教學(xué)資料織的那條圍巾,以濛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底氣不足。那條圍巾是給祁邵珩的,雖然他絲毫不介意,可她自己知道自己織的手工很粗糙,先不提手指不夠靈活的問題,是真的不太會動手來做這些。
嬰幼兒用的毛線觸感很柔軟,以濛握在手里感覺很溫馨,葛女士手把手地教她織毛衣,告訴她這些要領(lǐng),她聽得很認真,難得沒有分神感覺到困倦。
每隔一月一次的定時孕檢,這一次祁先生工作應(yīng)酬,她便沒有打電話給他,不然那人又要想盡辦法過來陪著她,倒是葛女士似乎是一定要陪同著她去了。
阿濛自己的身體狀況,她一直感覺得到,不想讓葛婉怡去是怕她跟著擔憂,在去孕檢之前有意給李醫(yī)生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希望這次的孕期檢查主要以涉及孩子為主,她的身體狀況就不要告知她的母親了。
李醫(yī)生理解這個年輕女孩兒的心思,簡短的通話中便應(yīng)聲說了好。
以濛對醫(yī)院一向較為排斥,可這次有葛婉怡帶著便也不覺得很難熬,一系列的檢查和詢問過后,彩超室,幫以濛檢查身體的醫(yī)生有些意外,問道,“小姐,您距離上次做孕檢有多久了。”
“三周?!?br/>
“上周的一切檢查結(jié)果一并帶過來了嗎?”
“有帶過來?!?br/>
‘怎么了?’坐在一旁的葛女士出聲詢問,“有什么不對的嗎?”
“那倒是不至于?!贬t(yī)生搖搖頭,說,“孩子發(fā)育的很好,你們可以放心,至于最好的檢查結(jié)果,我再看看。”
“好?!?br/>
“蘇小姐您不用緊張,您的孩子現(xiàn)在很好。放輕松。”
葛婉怡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媽在這兒陪著你,不會有事兒的。”以濛伸手握住了葛女士的手,第一次握葛女士的手和她過分年輕的臉不一樣,她的手干燥有很厚重的老繭,這樣一雙手握在手里會讓以濛想到‘飽經(jīng)風霜’四個字,即便單單看著葛女士的容顏和氣質(zhì)沒有一個人會認為這個過分漂亮的女人是她的母親這一說,但是握著葛女士的手卻真的讓以濛有了很大的感觸。
祁邵珩曾經(jīng)調(diào)查葛女士的東西有多深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些關(guān)于她母親很表面的東西,當然還有她年輕時候的往事。
二十多歲的葛婉怡雙親去世,搜到威脅和壓迫,她的母親完全可以選擇在那樣情況下不要她和之諾,畢竟她和之諾不是她喜歡而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但是完全沒有,她沒有拋棄他們,之后為尋找他們所做的努力,以濛也曾聽煥芝查到的東西中提起過。和蘇佳慧不同,能覺察到孩子的微妙的情感變化,才是真的對對方好,而不是用作以后利用的工具。
一系列的檢查做完以后,阿濛陪著葛女士到李薔醫(yī)生的辦公室。
“蘇小姐,這位是?”看得出身邊的女人和以濛有幾分的相似,可李薔還是沒有想要直接就給出定論,還是禮貌性的問了一句。
“這位是我的母親?!?br/>
“李醫(yī)生,您好,阿濛多虧您照看?!?br/>
“客氣了,原來是蘇小姐的母親,還真是年輕地讓人不敢猜測身份?!?br/>
“您過獎了,阿濛的身體還好么?”
李薔手里翻看的是以濛最新做過的孕期檢查報告,她釋然地說道,“目前看來蘇小姐孕中期沒有大的變故,孩子很正常,還不錯。四個月半了?”李薔問道。
“嗯?!?br/>
“孕期的孕吐還有嗎?”
“照舊還有?!币詽鬟€沒有回答李薔問題,葛婉怡擔憂地問道,“這都四個月過半,快五個月了為什么阿濛孕吐還這么厲害,是不會和她的身體狀態(tài)有關(guān)系?!?br/>
“葛女士,您不用擔心,您女兒蘇小姐的狀況相比一般人有些特殊,所以反應(yīng)會更大一些。”
“李醫(yī)生,您的意思是……?”葛婉怡神情露出些許疑惑。
看著彩超給出的結(jié)論,李薔不知道這樣的結(jié)論對于以濛目前的身體狀態(tài)是好是壞,抬眼看向以濛,李醫(yī)生說道,“四個月半孕期狀況已經(jīng)完全穩(wěn)定,蘇小姐,恭喜您,照目前的狀況來看您已經(jīng)完全可以肯定腹中懷有雙胎?!敝暗碾p胎孕囊不分明,兩個孩子共用著一個胎盤,即便是醫(yī)生也不好妄下論斷,現(xiàn)在孩子越長越大,已經(jīng)完全可以看得出來是雙胎,只是,這么一來,照著以濛現(xiàn)在目前的身體狀態(tài),怕是日后分娩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即便說了恭喜,李薔知道這對蘇小姐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慶賀的事情。
不過,想到之前和蘇小姐的約定,這些話李薔都不便于在葛婉怡女士面前提及。
此時,以濛聽到李醫(yī)生的這個結(jié)論,起初有些詫異,而后又由衷欣慰地淺笑,雙生,她一次就能擁有最大的幸福,這大抵是上天眷顧她的最大的一次幸運,之前從來都沒有收獲過好運的她,再這一次大致是抵上了所有的運氣,足夠了。
雙生,足夠讓她覺得欣慰而安心。
看葛女士神色初始很好,后來越來越糟,李醫(yī)生轉(zhuǎn)移話題問道,“蘇小姐,雙生的概率一直都很低,您的家族始中雙生的基因嗎?”
“我和我的兄長是雙生?!?br/>
“怪不得了。”李薔淺笑,“四個月半,這一次確認雙胎后也完全可以確認寶寶的性.別,蘇小姐您肚子里的雙生寶寶,也是龍鳳胎?!?br/>
葛女士和李薔醫(yī)生聊起以濛的身體狀況,葛婉怡如此精明的人又怎么看不出這女醫(yī)生在有意向她掩飾什么,不戳穿,也不戳破,她女兒有心,在擔憂她也不非要問出個究竟。
雙生——輕撫肚子里的寶寶,兩個孩子,多么像她和曾經(jīng)的之諾。出生后,一樣的默契,一樣的相互依靠,相互陪伴。
可真好。
如此,又多了一個日后可以陪伴她丈夫的人。
十月下旬,以濛坐在回宜莊的車內(nèi),看著林蔭大道上飄落的葉片都感覺到了美好。秋季,她覺察不出蕭瑟,相反覺得生機勃勃。
——
黃昏,祁邵珩回來直接上二樓臥室看他妻子,柔和的室內(nèi)燈光下,一片柔軟中,手里握著毛衣針的人在低頭織著什么,覺察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他的瞬間頓時淺笑。
猶如春風拂過蘇州河畔,溫婉而美好。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