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兩點半，公孫奇準時地來到福源超市上班。經(jīng)過兩天的休息，頭上的疙瘩已經(jīng)基本上消腫。

    公孫奇見義勇為的英雄行為，在整個超市的職員中已經(jīng)傳開。兩天不上班，這一來，面對熱情了許多的同事，公孫奇大感不適應(yīng)?？戳俗蛱焱砩闲侣?，知道公孫奇獲得一筆獎金，有些人見而都要求他請客。

    能獲得大家的尊敬，公孫奇深感滿足，出點血請客也愿意。得知令自己厭惡和畏懼的吳大福辭職走了，公孫奇心情更好。

    新班長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叫劉亞鵬，個子不高比吳大福親切，還很勤快，有活兒就同公孫奇和李亮一塊干。三個人年齡相差不大很快成了朋友。

    “沒想到我一來就曠工的公孫奇，原來是見義勇為去了。我還以為是聽說班長換人了，有意見呢?！?br/>
    劉亞鵬一看就是個喜歡玩笑的人。他一說話，就讓公孫奇有一股熟悉感。公孫奇和李亮笑笑都沒有說什么。

    “兄弟啊，說句掏心窩的話，下次碰到那些事兒，還是別管的好?！?br/>
    劉亞鵬一臉真誠。公孫奇心里感到一暖，也不會充英雄，點頭道：“再遇到……自己或許也沒勇氣了呢?！?br/>
    “是呀，小奇，聽說這次你可真危險，幸虧警察趕到的及時。下次還是別了，那些壞蛋們可都是很記仇的，咱們得罪不起。”

    聽到李亮出自關(guān)心的話，公孫奇突然覺得后背發(fā)涼，是呀，那些家伙最多住幾年牢罷了，出來報復(fù)自己可怎么辦？到那時可指望不上什么武林高手，什么大俠來幫自己了。

    “哦，小奇別怕，我們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我。怎么說出來混，也有一幫窮兄弟。你在住院這兩天，我也沒去看你，今天晚上我請你和劉兄弟吃宵夜，一是為你壓驚，二是為劉兄弟接風。”

    看著李亮憨厚的笑容，公孫奇心里發(fā)熱，一陣感動。他沒想到一向老實的李亮能說出這么得體的話?！袄盍粮邕@人也不簡單啊?！惫珜O奇突然在心里冒出這個想法。

    “李哥的好意我領(lǐng)了。我也出個分子，就為我們的英雄壓驚慶祝?！眲嗼i道。

    “好，你出個小頭就行了?！崩盍列Φ馈?br/>
    “我是班長，掙得比哥你多些，并且我新來乍到，工作還要靠哥哥和兄弟的支持。怎么說我也得出個大頭才對?！?br/>
    李亮跟劉亞鵬為誰作東道爭吵著。公孫奇打斷二人道：“兩位哥別爭了，我今晚正要請同事們吃宵夜。”

    “你真要請大家？”李亮似乎有些不滿地看向公孫奇。

    “是呀，怎么了？”

    “有些人怎么說你的，你恐怕還不知道。罵你傻瓜逞英雄的可不少！今天一知道你得到了市政府的獎金，好幾個人眼紅。甚至有的厚臉皮當面要你請客！客套一下也就行了，別當真?！?br/>
    李亮說這些話時，完全跟平時像兩個人似的。他的氣憤，公孫奇感覺得出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算了，亮哥。過幾天我就開學走了。就當告別吧?！?br/>
    當夜，公孫奇到財會那兒去支取了半個月的工資。十一點下班，公孫奇和十幾名同事第一次一塊坐到淀北大街一家燒烤店的街座上。

    工作到這時候下班，每個人都快餓扁了，烤肉的香氣刺激著十幾個男男女女的食欲。女同事們喝著飲料，幾個男人拼起了啤酒。歡笑聲、戲罵聲混作一片。

    酒是感情的催化劑。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本性更容易顯現(xiàn)。幾個男人同幾個漂亮些的女同事開起了有失分寸的玩笑。公孫奇本來就不擅長交際，在超市里工作了近一個月了，其實能叫上名字的同事也不認識幾個，現(xiàn)在全憑劉亞鵬和李亮照應(yīng)著場面，他只負責結(jié)賬。

    看著兩個男女同事因為玩笑過火，擦出了火星，下一刻就會鬧僵，劉亞鵬站起身大聲道：“今天高興，我代表小奇提議，大家來個集體項目。每個人都要講個笑話，謎語也行啊。這位哥們兒說得好，葷點也行啊。不過要巧妙，不要**裸的嘛！咱們也都是文明人兒嘛！”

    十幾個男女大笑起來。

    “聽你……你的，行啊……你先干干干一杯！”

    “哥哥說得對。我……我干一杯。話說頭里啊，說不上來的罰三大杯！臨陣脫逃的五大杯！”

    劉亞鵬的話頓時引起幾人大聲響應(yīng)：“好！”

    “我先提議的，怎么著也先從我這兒開始。我先說一個。妓院客滿，打一成語。趕緊著猜！”

    一聽妓院，男人們來了精神，幾個女同事臉一紅啐了一口。

    “兢兢業(yè)業(yè)?！?br/>
    “姹紫嫣紅?！?br/>
    “重巒疊嶂。”

    幾男人說了幾個答案，劉亞鵬直搖頭。仍有不服氣的道：“姹紫嫣紅很合適嘛！”有人馬上敲他的頭笑罵道：“你他媽當這是新開張的妓院呀！”

    幾個男人笑作一團，幾個女同事有的也人笑，也有個別的厭惡地向他們瞥一眼，但也沒有脫逃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那五大杯嚇住了芳心。

    “重巒疊嶂最合適了！亞鵬你說我是不是猜對了？別不承認。”

    “心理陰暗，鄙視你！”

    兩個男人向那位自以為是的哥們兒伸出了中指。引得人們更響的一片大笑。

    “是不是井井有條??？”

    笑聲嘎然一止，十幾個人紛紛看向一直只笑不說話的公孫奇。心領(lǐng)神會的男人們頓時大樂，紛紛說道：“亞鵬，小奇這次猜對了吧？”

    劉亞鵬笑道：“還是上學的人聰明！我說完了，下一位吧?！?br/>
    公孫奇感受到女同事投來的驚愕目光，臉不由得通紅，暗悔自責，只一會又被親切熱烈的氣氛感染，不自覺地又融入到男人們天生關(guān)注的葷段子中了。

    此時氣氛空前熱烈，一個一個葷段子從被酒精麻醉的男人們那兒脫口而出。

    “男人穿褲子。打一食品。”

    “果丹皮。”

    “女人穿褲子呢？還是食品?！?br/>
    “果凍嘛！”

    “女人翻跟頭。文明古國之一?！?br/>
    “巴比倫。”

    “女人為什么好說？男人為什么聰明？”

    “女人兩張嘴，男人兩個頭嘛?！?br/>
    每一次爭鋒，都引得一團大笑。幾個女同事雖然粉面嫣紅，忍不住罵男人們壞，但她們也暗罵，想出這些鬼東西的人真有才，真是壞透了。輪到幾位女同事，她們講了兩個笑話和幾個謎語，氣氛逐漸跌入低谷。

    “你們這些太沒水平了。聽我說一個，你們誰要是猜出來，我喝一杯！”

    說話的是李亮，一向給人的印象比較憨厚，一聽他這么大的口氣，男女同事都立刻精神亢奮地說好，催他快點說。

    “用六位《水滸》中的人名，描述男女間的那種事。全部正確的，我喝一大杯。沒人說對，你們大家都喝一杯，怎么樣？”

    幾位女同事剎那間便都對李亮白眼相向。一位結(jié)了婚的女同事笑罵道：“李亮呀，真看不出，你比公孫奇更壞。都是屬于蔫兒壞那種。”

    李亮聽了，呵呵傻笑。

    公孫奇面紅耳赤地道：“李姐，我……我可是……”

    看著公孫奇發(fā)窘的樣子，李姐白他一眼笑道：“可別跟你班上這倆壞家伙學壞了?！?br/>
    眾人笑著，已經(jīng)有人嘗試著用水滸人物名字來解說**了。只是沒有讓大眾滿意的答案。女同事們徹底厭惡男人們的這種低級趣味，紛紛離席方便去了。

    劉亞鵬斟了一圈酒，笑道：“在李哥面前我也自嘆不如啊。大家能說對嗎？說不上來同干一杯?！?br/>
    在座的男人哪能服氣，雖然大都沒結(jié)婚，也少有經(jīng)歷的，但a片哪個沒看過，只是苦于對水滸人物不熟，不能完全猜對。

    “靠，李亮你小子欺負咱們！”

    “我怎么欺負大家了？”

    “論經(jīng)驗，你小子還是處男吧？除了小奇兄弟外，你能跟我們誰比？不就是欺負咱們對這名著不熟悉嗎？你說，只要你能說得讓大家心服口服，我們都喝一杯?！?br/>
    眾人紛紛附合。李亮笑一下道：“其實剛才你們也只差那么一點就猜對了。不猜了要放棄嗎？”

    “不猜了，你說，我們就要聽你說了！你說得好，我們愿賭服輸?！?br/>
    “好，那我可說了。聽著……六位前輩依序是：楊雄、柴進、史進、宋江、阮小二和吳用。怎！么！樣！”

    短暫的沉默后，爆發(fā)出一陣狂笑，幾個男人此時豪氣干云，紛紛舉杯。公孫奇一聽李亮的答案跟自己心中想的一樣，不由得一陣自喜，看到劉亞鵬含笑的面容，知道他一定也早知道答案，只是沒有說出來。

    “他媽的！李亮，愛服了油?！?br/>
    “小奇，你不能喝就別……”李亮微按公孫奇執(zhí)杯的手，低聲說道。

    “不許徇私情咯！”

    公孫奇笑笑舉杯一飲而盡。看到李亮詢問的目光，他輕聲道：“由亮哥照顧，我一直沒喝多少，還行?！?br/>
    “輪到你了，小奇。來一個？”

    “你是東道，一定要說一個蓋過我們的才行。不許說沒勁的笑話和謎語！”

    “我？！哥哥們就別難為我了？”

    “別謙虛，現(xiàn)在你們學生中流傳的葷段子可是很多的，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哦?！?br/>
    “要不我替小奇來一個怎么樣？”

    “李亮你不行這樣??！我們不聽你說。”

    “對，你可不能搶東道的令。小奇說一個?！?br/>
    公孫奇知道在劫難逃，搜腸刮肚一陣，道：“好吧好吧。我就把聽來的一個說出來……”

    “天不早了，我們散了吧?！?br/>
    李姐等幾個女同事回到桌前，拎起了各自的小包。

    劉亞鵬向公孫奇使個眼色，公孫奇會意道：“今天招待不周，不過跟大家在一起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過幾天我就要開學走了。今天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了?！?br/>
    公孫奇有些動情地端起一杯酒繼續(xù)道：“小奇在這里，祝大家今后工作順利，萬事如意?！闭f著他，干了杯中酒。

    十幾個人默然，也紛紛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李姐笑著對公孫奇道：“小奇，你是我們的驕傲，祝你今后學習進步，前途無量！謝謝你對我們的款待。明天見?！?br/>
    幾個女同事打著呵欠離去。公孫奇連忙去結(jié)賬。幾個男人已經(jīng)有了**分的醉意，也各自分開。

    這一餐的費用，李亮和劉亞鵬執(zhí)意分攤了一部分，公孫奇拗不過他們，只得隨意了。

    和李亮、劉亞鵬分開，公孫奇感慨著沿街向南而行。這一餐把半個月的工資花去了一半多，他有些心疼，覺得李亮和劉亞鵬的確夠朋友。這一次在福源超市打工，認識了兩位說得來的朋友，是最快樂的一件事。

    公孫奇今夜才深深體會到融入朋友中，自己才不那么孤獨，才能體會到快樂。如果能跟知己朋友們相聚飲酒應(yīng)該更快樂吧？

    “以后一定要多交幾位知心朋友?！?br/>
    心里這樣想著，公孫奇開心地笑了。發(fā)現(xiàn)自己走到了風華小區(qū)門口，他不由得腳步放慢，遙望小區(qū)里那一幢幢大都黑了燈的大樓，公孫奇突然覺得自己很渴望看到蘇家姐妹。

    夜涼如水，夜風吹得身上打個激靈，苦笑下，公孫奇走到站牌下。

    一輛晚班車徐徐開了過來。

    車內(nèi)乘客非常少，掃一眼就數(shù)了過來，偌大的車廂內(nèi)只有六位乘客，公孫奇酒勁上頭，但很清醒，腳步有些輕浮地走到靠后的座位上。

    四位乘客都坐在前排，車后部只有兩個乘客和公孫奇。公孫奇坐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不該坐到那兩位后面來。

    輕微的呻吟聲從左側(cè)前方的座位響起，在極度安靜的車廂內(nèi)縈繞，那**的低吟像一根有形羽毛在輕撩著人的心。

    公孫奇從來沒像今夜這樣喝過這么多酒，現(xiàn)在腦袋發(fā)脹，兩眼一陣陣酸麻，眼前的景物都像夢幻一般縹緲。一個有些模糊的女人身影坐在一個男人胯間，和那個男人一起扭動著，原始的樂章從那里奏起。女人一頭金黃色的長頭垂在面前，看不清面龐，那個男人頭埋在她豐滿的胸前，只能看到一個帥氣的側(cè)面輪廓。

    “這么瘋狂啊！”公孫奇雙臂扶在前排椅背上，支起腦袋欣賞著那對情人的大膽表演。這么好的真人秀怎么能錯過呢？雖然臉紅心跳，但酒精足以驅(qū)除任何雜念的影響，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喚醒了體內(nèi)沉睡的yu望。

    “哈哈，有些男同學偷看什么a片就津津樂道，牛得不行！我今天看得可是真人版呀！”

    公孫奇心中得意地笑了一笑，十七歲的身心今夜成熟不少。街道上流動的車光讓昏暗的車廂內(nèi)忽明忽暗，亢奮地呻吟聲也有節(jié)奏地漸響，似乎已經(jīng)放開最后一絲顧慮，那對情侶徹底瘋狂地律動著。低頭看了眼自己撐起的小帳篷，公孫奇醉眼迷蒙地貪視著那對情侶，幻想著自己代替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