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芊芊走進(jìn)辦公室、小厲太吐出的第一句話。
她精致漂亮的臉蛋罩著一層寒霜，目光拒人千里之外。
芊芊默默思忖，并不曾見過此人，緣何有此一問？
她的凝滯早在小厲太意料之中，“哼，告訴你吧，我叫占婷，我有一個身份是厲嘉禾太太。還有一個身份，是顧詩詩的同學(xué)。”
真是多此一舉，芊芊忽然意興闌珊，顧詩詩同學(xué)又怎樣，不出三小時我便辭職，即使你是顧詩詩本人又怎樣？
想到這里她不卑不亢望向占婷，淺淺勾起嘴角，“然后呢？”
占婷倚在皮椅上女王般仰起臉來，“哼，果然，你比傳說中的還不要臉！”
她幽幽站起身來，圍著芊芊打轉(zhuǎn)，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我跟顧詩詩自打中學(xué)起就是閨蜜，還曾在日本一起留學(xué)，所以，顧家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本小姐都有耳聞。尤其是那種人家好心收養(yǎng)她，她卻撬人老公、恩將仇報的碧池，更是壞事傳千里。顧芊芊，知道嘛，你在深港滬三地富人圈里臭名昭著，難道你就沒聽說過，天下豪門是一家？”
芊芊深深抽了一口氣，“我只聽說過，豪門，不過男盜女娼?！?br/>
占婷故作訝異，“什么？你說什么？真沒素質(zhì)，我真是好奇，你到底哪來的底氣？！”
芊芊一扭身姿，故意氣她，“沐君豪教我的啊，要養(yǎng)成一種大膽的個性?！?br/>
“什么？大奶的個性？”占婷撇了撇嘴，插起兩手，專注看芊芊，“我沒聽錯吧？北上廣深大奶俱樂部并沒有顧芊芊在列啊。大白天的你是喝酒了還是得了失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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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剛要回嘴，忽然桌上手機響了起來，占婷一陣風(fēng)似地邁到桌前接起，“啊，詩詩啊，真是巧得很，她剛巧在我辦公室里。對，沒錯，就是顧芊芊。嘖嘖嘖，我看她一身打扮上上下下加一起頂多三十塊，左看象發(fā)廊妹，右看象站街女。這二奶當(dāng)?shù)?，真是賠本，什么叫做賤人我算見識到了，八成是被沐君豪甩了?！?br/>
占婷重重地咬著余音，陰險的目光投向芊芊。
“好好好，詩詩，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關(guān)照她~~”
芊芊氣得臉色漲紅，抖著嘴唇，攥緊拳頭。
占婷嘰嘰咕咕說了一堆，芊芊急火攻心，兩耳轟鳴，余下的話壓根聽不清楚。
只有一個念頭分外清晰，人，一定要有錢，沒錢狗都看不起你！
俄爾，占婷撂下電話，“怎么？我說了這么多，你還沒聽明白？字典里有個詞叫作‘逐客令’，話說，你讀過書沒有？”
芊芊淡淡笑了笑，“厲太，原本今天下午我打算辭職，文件都寫好了，聽您這么一說，我還不打算走了呢。”
“你……”占婷柳眉倒立，剛要發(fā)作，突然門一敞，嘩啦啦走進(jìn)一群女人，制服筆挺，氣質(zhì)高貴，見到占婷畢恭畢敬齊刷刷鞠躬，“厲太太，我們?nèi)说烬R了，您現(xiàn)在方便嘛？”
芊芊掃一眼對方胸牌——阿迪麗亞禮服高訂。
大致這隊人馬是裁縫。
“方便，方便得很?！闭兼媚笾錆M婊氣的腔調(diào)，徐徐褪掉外套，站到鏡子前，那隊裁縫呼啦圍過來，上上下下量著尺寸。
占婷僵挺著身子睥睨芊芊，“顧芊芊，你的意思是說，你想賴在厲氏企業(yè)不走了是吧？好啊，過來，幫我把鞋子脫了?！?br/>
芊芊氣得大腦充血，真想沖過去給她幾個耳光。
占婷倒是不無得意，打算接著虐，“下個月呢，我和詩詩要去香港參加鉆石之夜派對，當(dāng)然，跟你說也沒用，那種地方你一輩子都去不了。每次我們出席這種高檔派對呢，一定要找深港兩地最好的高訂，一件衣服少說扔出去兩百萬，不象某些小女人吶，這輩子注定婚紗都是租的。咦？你還愣著干嘛？過來啊，替老板娘脫鞋難道不是一個打工仔應(yīng)盡的本分？”
那群裁縫忙里偷閑冷冷打量芊芊，領(lǐng)班堆起一臉諂媚的笑，“厲太太別動，這是上百萬的高訂，一分一毫都不能走樣呢，何必為不值得的人分心，您說是不？”
占婷并不應(yīng)她，冷戾的目光直射芊芊，似把上膛的手槍，瞄準(zhǔn)獵物，只待扣動扳機。
芊芊眼珠一轉(zhuǎn)，望向領(lǐng)班，“這位女士，昨夜老板撕壞我一件小禮服，撕得粉碎，我想，大概是他太沖動了吧。我正打算按原樣高訂一件，錢，老板付，至于尺寸嘛，您可以參照昨夜廠內(nèi)監(jiān)控錄像?！?br/>
領(lǐng)班和幾個裁縫面面相覷，縮著身子不敢回應(yīng)。
占婷臉?biāo)⒌膽K白，抬手一指辦公室門，緊咬的齒縫中嘣出一串字來，“get out！”
芊芊微微一笑，“對不起，我沒讀過書，聽不懂呢?！?br/>
“我讓你滾！”占婷扯著嗓子喊道。
“滾？”芊芊一伸脖子，“您不是讓我給您脫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