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氣的手指發(fā)抖,幾乎拿不住筷子。
小白龍更是火了,拍桌而起,震得滿桌佳肴紛飛四濺,看的梓榮心疼不已。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實(shí)在是無力,小白龍臉色發(fā)青,看向和尚,發(fā)現(xiàn)和尚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想過豬八戒會拒絕會為難,卻沒想到豬八戒連他們的來意都不愿意聽,猶如烏龜一樣借醉掩飾!
僵持之時,幾人忽聽門外喧鬧,“老鼠眼”皺了皺眉,揚(yáng)聲喊道:“怎么了怎么了?鬧騰什么勁兒?!”
夜色黝黑,一個家丁打扮的下人跑過來,對“老鼠眼”道:“總管,外面有個大漢吵著要見他師父和師兄,他太厲害,我們都攔不住了!”
和尚霍然抬頭,和梓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難不成……難不成是……
“老鼠眼”狠狠皺起眉頭,又驚又駭,“什么人這么大膽,竟敢私闖民宅?!快派個人去官府通報(bào)一聲……”
話音未落,已經(jīng)人影未至,聲音先傳來了,“報(bào)什么官?!你讓你家老爺看看,可認(rèn)不認(rèn)得俺老沙!”
和尚眼中光芒漸亮,忍不住激動的把目光投向了聲音來處。
那自黑暗中來的人,紅發(fā)沖冠,青袍狂放,脖間掛著骷髏鏈,身后背著一把霸道的月牙鏟,可不就是那流沙河一別未見的沙和尚?!
梓榮感覺那沙和尚變了許多,比起上次相見,這次坦然而且自信,不同在流沙河時的閃躲,心中暗想,這沙和尚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來這兒是想做什么?
“悟凈,你怎么來了……”和尚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一時竟有些近鄉(xiāng)情怯之感,不前不后的頓在那里。
“師父……”沙和尚掃了一遍面前景象,將視線落在了局促的和尚身上。
他也局促的揉搓著雙手,對看傻了的“老鼠眼”道:“你不是要報(bào)官嗎?還不快去?在這里礙什么眼?”
“老鼠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委屈的看了眼趴著的豬八戒。
豬八戒的小眼微微瞇開一條縫,硬著頭皮給“老鼠眼”使了個眼色,“老鼠眼”才裝模作樣的退了下去。
頓時園內(nèi)只剩和尚、小白龍、梓榮、沙和尚、豬八戒幾人。
和尚知道,這是沙和尚要說凡人不能聽的話了,小白龍還不放心,揮手又加了一道隔音屏障。
沙和尚眼含愧疚的拿出一物,走到和尚面前,“撲通”跪下。
“師父,愚徒不孝!”沙和尚淚水將落,手中拿的東西也讓和尚震驚了。
他捧著的,分明是一塊仙骨!紫霞仙子的!仙骨!
和尚震驚道:“悟凈,此物你從何得來?!”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塊仙骨,瑩瑩紫光澄廓透明,散發(fā)著皎皎仙氣。
和尚小心的拿出另外兩塊仙骨,與沙和尚給的仙骨放在了一起。
三塊仙骨交相輝映,琉璃璀錯,美不勝收的同時,代表的意義卻也讓人心顫。
“此物,乃是愚徒于王母寶庫所盜?!鄙澈蜕袘K然一笑,這才把仙骨的來源報(bào)上。
“什么?!”小白龍震撼,霍然站起,“三師兄,你這是,偷了王母的寶庫?!”
和尚更是滿臉驚駭與復(fù)雜,可在這種種感情中,最明顯的,還是感動。
“不錯。”沙和尚言語中帶了些窘迫,“師父走后,愚徒思來想去,方才頓悟,愚徒也不知為何當(dāng)初會生出那般自私的想法……”
沙和尚愧疚的向和尚叩頭,“師父萬望莫怪愚徒一時想不開?!?br/>
和尚急忙扶起沙和尚,心里浮上一絲詭異之感,卻欣慰道:“師父不怪你,不怪你……”
小白龍皺起眉頭,“三師兄,你是如何得知王母寶庫中有仙骨在的?”
沙和尚懺道:“阿彌陀佛,我知此事,還是太上老君所告?!?br/>
皎皎月光下,和尚忽的頓生寒意,遍體發(fā)涼。
太上老君……怎么也會摻和進(jìn)來……
老君……怕是代表的天庭,佛祖代表的是佛祖,難道在他尋仙骨的這條路上,已經(jīng)有這么強(qiáng)大的兩個阻攔者了嗎……
和尚越想越心冷,小白龍聰敏,知道和尚的想法,卻是接話道:“然后呢?”
沙和尚未覺不對,還道:“老君只是隨口說來,恰逢師父相提,我便偷偷入了寶庫,偷的仙骨,借羅漢身份安然離開。”
“愚徒心想若被王母發(fā)現(xiàn),此刻怕已有天兵天將前來緝拿愚徒,愚徒不敢耽誤,一路奔波至此,發(fā)現(xiàn)有……二師兄的氣息,才強(qiáng)闖進(jìn)來?!?br/>
沙和尚的笑容越來越苦澀,“愚徒怕晚來一步,便再無與師父相見的可能了?!?br/>
和尚淚水搖搖欲墜,沙和尚話中雖未說的清楚,他也知道,要做出這種與天庭作對的決定,是要下多大的決心!
“傻徒兒,為何不繼續(xù)求那清凈!”和尚潸然。
沙和尚憨厚的摸摸腦袋,拿出一個包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小包袱,慢慢打開,里面竟是一堆碎片,在螢火蟲熒光下晶瑩剔透,清明璁瓏。
“琉璃盞未碎之時,七彩紛呈,碎裂之后,卻一片清明?!鄙澈蜕行Φ?,“琉璃盞一碎,愚徒這才恍然開竅,悟真清凈?!?br/>
和尚望著這堆碎片,眼神越發(fā)深沉。
琉璃盞碎,恍然開竅,這難不成是巧合?琉璃盞內(nèi),定有蹊蹺!
他與小白龍對視一眼,都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果不其然,如小白龍所說,如今徒弟的變化,怕都有人在背后出力,使了什么手段,影響了徒弟們的心境。
那他自己呢?自己可有被影響?
和尚越想越心驚,心中也難免發(fā)澀。他只不過是想救救自己的徒弟罷了,卻有人用上如此之多的陰謀詭計(jì),幾乎不顧一切的阻攔他們的腳步……
從白狐攔路奪舍利、菩提城赤蟒復(fù)仇、青丘感化壓龍仙,再到荊棘嶺杏仙七妖、芭蕉洞見羅剎女……哪一件沒有那人的影子?
這條路,為何如此艱辛?
為什么就不能給他們留條生路呢?
放他下凡又為什么?不愿他尋仙骨又何必放他下凡?到底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