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齊嘴里說著讓徐有方要懂得留余地,但他那一副長輩訓(xùn)斥小輩的姿態(tài),卻是半點余地都沒給徐有方留。
所以他還沒說完,徐有方就又打斷道:“顯然你是白活這么大了,因為你今天干的,可沒給自己留什么余地。不過今天之后,你就會知道,在我面前光留余地是不夠的,你還得把面子里子都給我做足了?!?br/>
唐裝老魏皺起了眉頭:“年輕人,我知道你有兩下子,可是這里是東河村,我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找輛車送你們出去,但如果你不要這個面子,我就會讓你很沒面子?!?br/>
這話一說,徐有方心里的怒氣就有點壓不住了,你特么砸了我的車,還往里面扔大糞,現(xiàn)在把我們送出去就算給我面子了?!
他哈哈笑道:“巧了,我這人就喜歡把所有的路全都占了,讓別人沒路可走,要不咱們試試,看最后是誰很沒面子?”
下一刻徐有方居然騰身而起,凌空飛躍,中間只在兩個人的肩膀上點了兩點,人就已經(jīng)落在了唐裝老魏的面前。
嘭的一聲,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似的拎到了牧馬人的旁邊,打開車門,把他的臉沖向駕駛位上的一坨黑黃『色』的物體,問道:“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你打算怎么給我面子?”
其實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徐有方心里真是無比的膩歪,一點爽快的感覺都沒有,這幫人跟山里那些恐怖分子簡直沒法比,人家都是一言不合就直接殺人奪命的,那多爽快?這幫人……以徐有方現(xiàn)在的眼光來看,真是太磨嘰,太不上檔次了。
然而在場的只有他這么想,唐裝男人被他拎在手里,臉離著那惡臭的一坨只有幾公分遠,甚至招來的蒼蠅有的都撞到他臉上了,讓他惡心之余心里一個勁兒的感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咋都這么狠的嗎?打人不打臉,你這樣一弄等于把梯子都抽走了,我特么就算想合作,但怎么下臺?
可是他還不得不捏著鼻子大喊:“停,停!我服了,我服了還不行嗎?你先放下我,我老魏今天算是栽了!”
徐有方把他放下,直接說道:“我也不欺負你,修路的事咱們另說,但今天你們砸車還要打人,這事兒怎么辦吧?”
“你說怎么辦?”老魏被放下來了,還在強裝鎮(zhèn)定。
徐有方也不廢話,問陳新道:“車是誰的?多少錢?”
陳新道:“公司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錢,但六七十萬總是有的?!?br/>
“發(fā)票還留著吧?”看到陳新點頭,徐有方對魏齊兩人道:“回頭我叫人把發(fā)票復(fù)印件送來,這車我們也給你留在這,你愛怎么處理怎么處理,三天之內(nèi)我要看見這筆錢打到公司賬戶上,然后就把發(fā)票原件給你,這樣公平合理吧?”
在徐有方的壓迫下,兩個人只得捏著鼻子點了點頭。
“那好,咱們走吧?!毙煊蟹较腙愋抡泻舻馈?br/>
魯飛卻在這時候說話了:“徐哥,車的事兒是不是讓他們立個購買合同?”
徐有方卻道:“你們要是需要,可以回頭送發(fā)票的時候讓他們簽字,現(xiàn)在就不用了,有我在,比合同管用?!?br/>
魯飛:“……”
老齊:“……”
老魏:“……”
陳新嘟嘟囔囔的道:“怎么上了次山,弄得跟個活土匪似的?”
但下一秒,還是乖乖跟著徐有方離開了。
依舊是魯飛帶路,一行人先是去了村長家,跟著又拜訪了村支書,這兩人都是鎮(zhèn)上下派的村官,雖然平時被魏家齊家欺負的管不了什么事情,但對于『政府』的決策還是非常聽的。所以徐有方等人一報明了身份,兩個人立刻響應(yīng),等一行人再出來的時候,就多了兩個殷勤的村官。
而他們后面,老魏老齊則是帶著一群人遠遠的跟著,顯然既不敢靠近又不放心讓徐有方搞幺蛾子。
看到平時一副村霸派頭的魏齊兩家人現(xiàn)在小心翼翼的只敢跟在后面,兩位村官的膽氣更大,直接把徐有方帶到了村里的廣播站,用大喇叭通知每家派人來開會,商議相應(yīng)鎮(zhèn)上號召,修路致富的事情。
對于這件事,村里雖然表面上被魏齊兩家鎮(zhèn)壓的風(fēng)平浪靜,但暗地里早就議論的沸沸揚揚,大多數(shù)村民對于這件事都是很歡迎的,畢竟誰也不想每次出村要坐船,而且無論干什么都要被那兩家刮一層油水。
這件事說到底是富了魏齊,卻是傷了別人,只是旱路不好走,大家只能走水路,而水路卻又別他們壟斷了,人家打著用船收費的旗號,法律上你也挑不出『毛』病來。至于別家的船不交錢想在河上走,翻了船你也沒證據(jù)說是魏齊兩家干的,所以就算大多數(shù)都盼著有人來治治這兩家村霸,但是指望這些原住村民或者無根無底的村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大家都以為這次修路,很有可能就像前幾次一樣,在兩家人明里暗里的阻撓下,又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后不了了之,結(jié)果沒想到放下了好幾天的事情,今天又被村長在大喇叭里提了起來,還讓大家去開會?
開什么會?沒有那兩家的同意,就算開了會又有什么用?
一直在后面跟著的魏齊兩家,顯然打的也是這個算盤,一路上呼朋引伴隊伍越來越是壯大,從齊家出來的時候,只有不到三十人的規(guī)模,等跟到了村廣播站的時候竟然已經(jīng)聚集起六七十人的隊伍,黑壓壓一大片,也不吭聲,也不聒噪,就是每個人手里拿著棍棒鐵锨等家伙,在通往廣播站外面那個用磚砌起來的『主席』臺的道路兩邊站成兩溜,平靜而冷漠的看著通往村里的各條道路。
這樣一搞氣場簡直太足了,明明看著住在附近的村民已經(jīng)過來了,但看著幾十個歪『毛』淘氣據(jù)守在路邊,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打人的樣子,誰敢過來?都遠遠的看著,朝這邊指指點點。
支書同志還是很有正義感的,跟村長低聲說了幾句,兩個人就找到唐裝老魏,問他們能不能讓人都散散,他們這樣站在這里村民們都不敢過來了。
可老魏只是嘿嘿一笑,挑釁的瞄了徐有方一眼,大聲道:“這村里的路是公用的,人家要站在這里我有什么辦法?再說了,你們要開會,就不許人家走路了?天下還有這個道理?”
村長支書氣的夠嗆,可偏偏沒處說理去,徐有方冷笑著看著這一切,只是讓魯飛把兩個人拉了回來,也沒有什么別的舉動,任由外面的村民不敢進來,都聚在一起嗡嗡嗡的小聲議論著今天的事情。
等了半個多小時,看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了,魯飛正好在這個時候跑過來趴在徐有方耳邊說了幾句什么,徐有方就樂呵呵的沿著那條兩邊站滿小青年的土路走到了村民們的面前。
看他那輕松的表情,就好像兩邊不是惡意滿滿的村霸,而是專門過來給他站崗的似的。
“村長,麻煩你點點名兒,看人是不是都到齊了?”
東河村不小但也不大,全村就那么百十戶人家,村長和支書兩個人配合,片刻間已經(jīng)點齊了人,向徐有方點了點頭。
徐有方就笑著說道:“東河村的各位大爺大媽叔伯兄弟嬸子大嫂還有大姐妹子們……”
他這第一句話說出來,竟是把所有人都叫了一遍,親熱而又俏皮,頓時把現(xiàn)場對峙的緊張氣氛沖的一干二凈,引起了村民們一片哄笑聲。
老魏和老齊站在后面,冷眼看著,小聲道:“哼,套近乎有用咱們還辛辛苦苦拉那么多人干嘛?現(xiàn)在由著他折騰,我倒要看看誰敢跟他合作?!?br/>
只聽徐有方拍了拍胸口,接著說道:“我叫徐有方,云霧村的,這幾年走村串巷的給好些家都看過牲口,有遇見頭疼腦熱的病人也治了不少,大家可能有聽說過我的,沒聽過的也可以隨便去打聽打聽,我徐有方的人品信用怎么樣?!?br/>
人群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小聲嘀咕的聲音。老實說徐有方在這幾個村子卻是還是挺有名的,從上學(xué)時別人家的孩子,到后來自學(xué)獸醫(yī),再到成為小有名氣的村醫(yī),最后四海鎮(zhèn)幾戰(zhàn)成名,不但擠走了有名的專家,而且還讓***的父親不『藥』而愈,都在一些圈子里傳的沸沸揚揚。
而徐有方真正出名,還是高速路上臨危受命治好了生命垂危的梅花鹿,這可是被全程錄像放在了騰某新聞的首頁,成為熱搜好長時間呢。至于靈氣蔬菜的熱賣以及現(xiàn)在炒的沸沸揚揚的天使之淚,更是在大姑娘小媳『婦』的嘴里廣為流傳。
八卦和熱度是怎么來的?還不是女人們傳出來的,所以就算是各家的男人,這段時間也沒少聽到天使之淚的名字,只不過那東西太貴,他們實在是買不起而已,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的耳朵已經(jīng)被天使之淚的名字磨出了繭子。
“對!”徐有方笑嘻嘻的點頭道:“我就是那個開公司生產(chǎn)天使之淚的徐有方。”
“哦……?。?!”
人群里頓時響起了一片恍然大悟的呼聲,大家看向徐有方的眼神頓時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火辣辣的,看的徐有方都不好意思了。
現(xiàn)在天使之淚也成了赫赫有名的奢侈品了,就跟香奈兒lv似的,很多人都知道買不起,但越是買不起就越是感興趣,好像跟這些品牌掛鉤的一切都變得高大上了起來,現(xiàn)在天使之淚在別的省份雖然還沒什么名氣,但在這里,無論品牌推廣,市場炒作,外形包裝乃至定價,都是妥妥的向著世界一線品牌去的,對于這些村里的村民來說,其實根本不會知道它其實還遠遠達不到世界品牌的程度。
但那有什么關(guān)系?在他們心里,這就已經(jīng)是世界品牌了——反正都是他們買不起的東西。
而創(chuàng)立了這個品牌的徐有方,無疑成了他們眼里的有錢有勢的大人物。
金錢和名氣的背書,無論放在哪里都是好使的,這從人們的反應(yīng)就可以得到證明。
徐有方滿意的看著人群里一張張興奮的臉龐,再扭頭看看老齊老魏臉上越發(fā)陰沉的表情,繼續(xù)說道:“大家可能知道我救過一頭梅花鹿,有的人也許還知道我救過一頭白鯨,不過可能大家不知道,正是有了這兩個導(dǎo)火索,『政府』經(jīng)過詳細的調(diào)研考察,認為咱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大山和山外這片海洋具有非常豐富優(yōu)質(zhì)的自然環(huán)境和野生生態(tài),所以上報了國家,申報國家級野生動物保護區(qū),并依托形成大規(guī)模的生態(tài)旅游風(fēng)景區(qū)?!?br/>
“大家想必都知道,這年頭旅游熱,只要是節(jié)假日,就算只有兩天的周末,各個旅游景點都是擠滿了人,有句話說節(jié)假日旅游看人多過看景,說的就是這種現(xiàn)象。而那些能夠開發(fā)旅游風(fēng)景區(qū)的地方,周邊的原住民就沒有不脫貧致富奔小康的。這一點,我沒忽悠大家吧?”
“沒有!”
說到賺錢,說到致富,沒有人不興奮的,人群的積極『性』頓時又上升了一個層次,聽到徐有方一問,異口同聲的大喊回應(yīng)。
魯飛在邊上看著,滿臉羨慕的嘟囔道:“這個村我也沒少跑騰,你說我咋就沒有徐哥這種影響力呢?”
陳新把雙手『插』在兜里一直看著徐有方的表演,聞言淡淡的道:“因為你還保留著底線這種東西?!?br/>
魯飛仔細想了想徐有方之前在齊家的種種暴力行徑,又想想其實東河村在規(guī)劃里只是處于比較邊緣的位置,而且就算將來能賺大錢,大頭也絕對是『政府』和公司的,村民們頂多就搞搞農(nóng)家樂一樣的東西,賣一賣紀念品和周邊,結(jié)果現(xiàn)在愣被徐有方忽悠的跟項目核心似的,好像今天修路,明天就能奔小康賺大錢銀行存款翻幾十番分分鐘走上人生巔峰……
這特么真的是沒有底線??!
魯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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