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是五月初五，清如一大早就在房門外掛上了艾草以驅(qū)邪，希希卻想起了還沒進宮的時候，在古代的娘親總要給自己親手縫一雙虎頭鞋，手臂上系虎符，還佩帶裝有艾草的香囊，只是，這樣的溫暖，已是過去了。

    希希稍微打扮了一下，然后按著點兒，就出發(fā)了。

    筵席處是在留春閣，半搭于水上。水上另搭了一個戲臺。希希也是昨晚聽清如說的。清如說著說著聲音就凝滯了，隨后才淡淡地道：“就是那日端陽后，凌昭容便失了勢。”

    希希只得寬慰了她幾句，然后出發(fā)了。因著沒有轎子，她只得步行過去，直走得身上都出了細(xì)密的汗，才走到了留春閣下面。

    她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各種眼光的準(zhǔn)備，可是實際情況，卻比她想象的，還要復(fù)雜地多。

    首先是筵席的位置。按照一般的規(guī)矩，嬪以上的在屏風(fēng)內(nèi)，世婦在屏風(fēng)外，而御妻級別的就只能在閣外另擺了?？墒瞧?，好巧不巧，這世婦不多，又有好幾個世婦御妻告假沒來，這人就少了?；噬暇谷慌d致高漲，讓撤掉屏風(fēng)，將御妻都挪了進來。

    這一挪，有些人的臉上有些不樂意了。身份，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希希就更無語了，本來頂著的目光就夠多了，現(xiàn)在可好，藏也無處藏。

    路才人是第一個過來和希希說話的，一見她就笑著說：“梅妹妹越發(fā)的水靈了?！?br/>
    希希旁邊的幾個采女立即住了口，都看向希希。

    又有幾個低份位的寶林之類的過來和希希絮叨。希希不動聲色地說著自己日前的境況，不禁有些無奈，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要說梅采女還真是命途不乖，正好踩住了貓尾巴，這貓咋呼地可不輕呢！”夕充儀的聲音總是很突出。

    一個新晉上來的舒婕妤有些好奇地道：“這貓真厲害，姐姐看到了嗎？”

    “當(dāng)時充儀姐姐正隨皇后娘娘去祈福，哪有時間看那起子黑心眼的貓。聽說啊，這貓瞎著呢，那上頭也敢去碰?！迸赃呉粋€尖下巴的才人說道。

    希希離那些人的位置太遠(yuǎn)，聽不到她們的話，卻能感受到周圍的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直打轉(zhuǎn)，沒人問她。這樣的煎熬，比直接問她還要痛苦。

    好不容易筵席終于開始了，眾人才稍稍安靜了些。希希輕輕地嘆口氣，取了一只粽子。這粽子十分小巧，用的是青色的葉子，包成了小小的尖角，用五彩的絲線捆的。她撥開了粽葉，露出里面香噴噴的米來，用筷子撥下了一點，餡兒是栗子的。有些膩，她卻只是喝了些茶，未碰那雄黃酒。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湖上。只見幾只龍舟已經(jīng)并排在湖面上了，正蓄勢待發(fā)。

    一個小太監(jiān)去請示了皇上，皇上點了點頭。小太監(jiān)朝著那邊揮了一下小旗。頓時，咚的一聲鑼響，賽龍舟開始了。

    這龍舟是些侍衛(wèi)和太監(jiān)所滑，終點就是湖面上系著一只大紅球的地方，先得紅球者為勝。每一只龍舟的尾部都有一名擂鼓的人，那咚咚的鼓聲，倒真把人的興致給提起來了。

    皇上和太后都樂呵呵的，周圍的妃嬪也覺得熱鬧，都在歡笑著。希希這才完松了一口氣，吃了點菜，又喝了些茶，也把目光投向了湖面。

    有兩只舟都已經(jīng)劃到了那紅球的下面，各自有人伸手去奪，不肯讓。結(jié)果，兩人僵持不下，一個不穩(wěn)，兩人同時栽進了水里。觀看的眾人哈哈大笑。

    希希卻覺得索然無味，見無人注意自己，她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她信步走到了一處林子，仔細(xì)看了，卻是一片桃林，上面結(jié)了青色的小桃，有些尖端也有些紅了。她伸手去撫摸那細(xì)細(xì)的絨毛，越看越喜歡。

    一陣輕微的銀鈴聲響了起來，希希耳尖，轉(zhuǎn)過身來。一個顴骨有些高，眼窩有些深的宮妃站在那里，看著希希，眉梢尖兒有些飛：“這位，就是梅采女吧？”

    希希猜到了她的身份，不過卻不想表露出來，下拜道：“婢妾見過娘娘?！?br/>
    “我是云昭容?！蹦莻€女子卻自報了自己的身份。

    希希未言一語，只是看著她。

    云昭容眉間那顆朱砂有些晃眼：“梅采女，本宮聽說，之前有人害了誰的皇嗣，是你嗎？”

    希希錯愕，這云昭容還真直接，這話讓自己如何回答。

    云昭容卻好象并沒有要等她的回答，嘴角的笑有些譏諷：“不過也難怪你不敢說了。本宮聽說是傅修容和容婕妤兩人。這兩人，憑你，怕是不能對抗的吧?！痹普讶蓊D了一下，眉眼間的目光有些傲慢，“本宮倒是想知道，她們敢不敢害本宮的皇嗣！”說罷，她轉(zhuǎn)身就走。

    希希目瞪口呆，她是太單純還是太有自信了？

    龍舟剛賽完，一個折子就已經(jīng)遞到了皇上的手中。

    皇上的龍顏瞬間就鐵青，把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擱，拂袖就去。

    太后也回了慈安宮。各位妃嬪也回去了，只是，猜測的流言，就更多了。

    希希早就回了珞華宮，并不知曉這回事。她只記掛著那小桃子，本想摘一些回來玩，又怕當(dāng)時人多嘴雜，尋思著什么時候去偷偷摘些回來。

    前朝的確是出了事，傅將軍任命自己的兒子當(dāng)左先鋒，不僅守城未能成功，收回來的城池又失了，傅將軍的兒子還被俘虜。

    其他的地方，戰(zhàn)爭也很艱難，傅將軍接連打了幾場敗仗，幾乎把收回來的地又丟了。

    一時間，彈劾傅將軍的奏折如雪片般飛來?；噬蠀s態(tài)度曖昧地一律留中不發(fā)，反而又運了一些糧草去前線。這道圣旨一下，那些沒事做的文官反而更加起勁，一個個唾沫星子橫飛，直把傅將軍曾祖那代強占了一個良家婦女的事也給扯了出來。

    雖然端陽的筵席算是把希希的禁足令解了，不過，既沒有人上門來，她也懶怠出去。這日，實在是無聊了，她想起了那小桃子，想去看看怎么樣了，就帶了清如并兩個小太監(jiān)出去了。

    她不記得路了，問了小太監(jiān)御花園哪里有桃林。小太監(jiān)說是就在附近，挨著留春閣不遠(yuǎn)。希希就往那邊走去。

    希希讓兩個小太監(jiān)在桃林外守著，有人來就告訴她一聲，只帶了清如進去。

    這桃子都熟了不少。她看著，對清如笑道：“這桃兒不知道能不能吃，看著還怪好看的?！?br/>
    清如看了看，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大概是能吃的吧，只是不知道好吃不。”

    又走了幾步，希希突然對清如眨了眨眼，讓她去小太監(jiān)那里拿包桃子的包袱來。清如想著這里偏僻，周圍也沒什么人，很快就回，就答應(yīng)了。

    清如走后，希希又信步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一株桃樹的上面結(jié)了一個頂大的桃兒，紅了許多。她抬起頭望了許久，低下頭的瞬間，看到面前站著一個人。

    她唬了一跳，才看清是皇上，立刻心里警鈴大作，低下頭拜了下去：“婢妾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br/>
    “小主，你在哪里？”清如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希希本欲答應(yīng)，看到皇上凝視著自己的深邃眼眸，不知為何，臉上突然一陣燒，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突然間，一個餿主意涌上了她的腦海，她拔腿就走。

    一股力道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清如在這個時候正好走了過來，看到了皇上，大吃一驚，連忙行禮：“奴婢給皇上請安。”

    “梅采女要陪朕賞桃。你在桃林外面守著?！被噬系穆曇?，很有威嚴(yán)。

    清如只得答是，不敢抬頭，退了下去。

    希希心里一陣緊張，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皇上也不開口，松開了手，示意讓她在前領(lǐng)路，自己跟在后面。很快，就走到了一處幽靜的茅舍前?；噬祥_了口：“有些渴了，你去取些水來。”

    希希走到了茅舍的籬笆前，推開了籬笆門，走了進去。里面的小屋沒有上鎖，她一推就開了。

    說是茅屋，卻還有些大，中間一個大的，兩邊帶了兩個小的房間。里面窗明幾凈的，一看就是有人常打掃的。只是不知道是有人專門住在這里，還是專門供走累的宮人歇息的。希希走到了放茶盤的地方，看了看那些茶葉，嗅了嗅，很明顯不是上等的。她猶豫了一陣，只用熱水把那茶碗仔細(xì)燙了幾遍，然后盛了大半杯的白水。她端著茶盤轉(zhuǎn)過身，就對上了皇上那雙黝黑的眸子。

    希希錯愕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了眼簾，恭敬地說道：“皇上，這些茶恐入不了圣上的眼，婢妾自作主張，就只盛了些白水?！?br/>
    皇上走到了屋正中的桌子前，一撩袍子，坐了下來。希希走了過去，將那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皇上端起了那杯水，看了看那蕩漾開的一圈一圈的水紋，啜了幾口，放下了茶杯道：“再添一些?！?br/>
    希希轉(zhuǎn)身，取了茶壺，走到了皇上的面前，正要往茶杯里添水，一只手環(huán)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拿茶壺的手。

    希希低呼了一聲，拿茶壺的手一晃，幸虧有他的手扶著，才沒有把那滾燙的水打翻?；噬系氖钟昧Γ仁瓜Ｏ０褖胤旁诹俗雷由?，然后把她往自己的懷里一收，希希一個趔趄，頭上的珠翠一松，滑到了地上，發(fā)出了叮的一聲。

    皇上只聞到一股幽幽的味道從她的身上傳來。他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眼睛微瞇了起來：“梅采女？”雖然是問句，可是卻沒有一點疑問的意思。

    希希此刻心里很亂，也說不上是什么樣的滋味。她想努力地保持低眉順目的樣子，可是心里卻有著隱隱的不平。她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皇上，婢妾還沒有給您添水?！?br/>
    “你有什么目的？”皇上眼睛里的光閃爍不定，看著她。

    希希好似真被嚇住了，身子輕輕地抖了起來，幾乎就要滑下去了。她聲音顫抖著說道：“皇上，婢妾以為，上次去了端陽的宴，可以出來走走了?！?br/>
    皇上的手收得更緊了，希希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本來是桀驁的小貓，偏偏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故意那么的溫順，朕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時候？”

    希希雖然知道自己要重新爬上去，這是必經(jīng)的過程。她并不是排斥這件事，只是在這個地方。她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他翻臉不認(rèn)賬呢！希希想著，手順勢就去推他，說道：“皇上，不要在這里！”

    皇上抬起了頭，看著她，眼睛里的火更盛了。他朝著窗戶外喊了一聲：“秦策！”

    “是，皇上！”窗戶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然后希希聽到了秦策的聲音。

    希希的臉?biāo)查g更紅了，難道秦策一直在外面，那屋里的動靜他聽了多少去啊！

    皇上看著希希緋紅的臉和閃爍不定的眸子，心里一陣舒坦，對著秦策說：“今晚，召梅采女！退下吧，守在籬笆外，不準(zhǔn)任何人靠近！”

    “是，奴才遵命?！鼻夭叽饝?yīng)著就退下了。

    希希有些驚訝地看著皇上，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就放輕了許多。說著：“朕就等到今晚?！闭f完，他把她的衣裳給拉好，然后讓她站起了身來，自己出了門去。

    屋里只剩下了希希一個人，她還怔怔的?；噬?，明知道自己有企圖還讓自己如愿，他到底是在想什么？難道他看上了自己?希希瞬間覺得自己瘋了，這皇帝的心思她猜不透的。

    是夜，有這淡淡的微風(fēng)，不甚熱。希希又一次乘著那華麗的宮車，駛向了乾明宮。

    這已是后半夜，前半夜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寵幸過誰了吧。希希在心里自嘲地想著，卻有一絲淡淡的苦澀。

    車停了下來，一個小太監(jiān)引她前去。她抬頭望著那滿天的星斗，心里感嘆，明天又是一個晴天啊。

    例行的檢查過后，她進了那間寢宮。照例要先下跪。她恭敬地跪了，請了安后，皇上卻一直沒有出聲。

    一雙鞋踱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希希有些錯愕，皇上竟然親自來扶她？

    還沒想完，皇上已經(jīng)縮回了手，走回到了御案邊，淡淡吩咐了一聲：“幫朕磨墨?！?br/>
    又是做苦工。希希走了過去，站得離他稍微遠(yuǎn)一點，慢慢地磨著墨。她看著他拿過一本又一本的奏折，忍不住自己先困了，輕輕地打了個哈欠。

    張大嘴的一瞬間，皇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抬起頭來。希希連忙閉上了嘴，尷尬地紅了臉。大概，皇上還沒見過誰這么失禮吧。

    撲哧一聲輕笑聲傳來。希希再看向皇上的時候，他已經(jīng)低下了頭開始批閱了起來。希希覺得自己一定是產(chǎn)生了幻覺，這么琢磨不定的古怪皇帝，怎么會因為這樣的事笑呢。

    “朕餓了。你去吩咐他們拿些點心來。”皇上頭也不抬地吩咐著。

    希希正覺得有些困，腹內(nèi)也有些餓，一聽這話，她馬上恭敬地應(yīng)了，快步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對著外面守夜的太監(jiān)說了皇上的吩咐。然后，她就站在門邊等。

    隔了一會兒，兩碗粥并著一些清淡小菜就送了來。希希接過了托盤，轉(zhuǎn)身的瞬間，門就從外面被關(guān)上了。

    希?？戳丝茨顷P(guān)著的門，心沒來由地一跳，然后走到了御案邊。皇上正好把最后一本奏折批閱完。他指了指旁邊的小杌子：“你也坐下吧?！?br/>
    站了這么久，腳確實酸了。希希謝了恩就坐了下來，開始吃起了粥來。

    一時間屋子里靜極了。希希一聽到皇上擱碗，自己也馬上站了起來，把碗碟收拾回托盤，要交回。腦后一熱，一個溫?zé)岬哪腥藲庀娫谒亩螅骸安挥昧?，明早會有人進來收拾的?！?br/>
    她的臉不禁有些紅，連忙面朝向里。外面的人輕輕喚了一聲：“小主，您醒了嗎？”

    是清如。希希慵懶地應(yīng)了一聲，似乎剛睡醒一般，然后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什么時辰了？”

    “卯初。小主要不要再睡一下?！鼻迦绲穆曇粢琅f如往昔。

    希希卻覺得沒了睡意，坐了起來，看到身上的衣裳還好好的，這才說道：“不了，我還是起來吧。”

    清如揭開了帳子，服侍著她梳洗。還剛梳洗到一半，就聽到門外一個聲音：“皇后娘娘有旨，宣梅采女去坤時宮?！?br/>
    希希忙走出去，行禮道：“謹(jǐn)遵娘娘懿旨。多謝公公。”清如上前去塞了一塊銀子，那公公一句話沒吭，轉(zhuǎn)身走了。

    等到那公公走得看不見了，希希才道：“我們回去吧?！?br/>
    清如忙著給希希重新把妝補濃一點，又給她挑了顏色嬌艷一點的衣裳。待到忙完，一乘軟轎已經(jīng)候在了珞華宮門口。希希在清如的攙扶下，穩(wěn)穩(wěn)坐進了轎子。

    不，不能心急，只要沒親眼聽到那個結(jié)果，現(xiàn)在所有的猜測，都還是一個不定值。希希的心雖然很亂，但是她一直這樣說服著自己。

    轎子停了，希希扶住清如的手走進了坤時宮，進去跪了。一個禮官宣讀了圣旨，無非就是希希侍寢有功，深得君心，晉升為美人，遷居秋水宮。

    希希恭敬地謝了恩，又照著品階給皇后行了大禮。穿著端莊的皇后又以女誡訓(xùn)了一陣，然后，就派人送希希去了秋水宮。

    當(dāng)空蕩蕩的正殿只剩下皇后一個人的時候，她垂下了眼簾，甲套已經(jīng)在手心印了一個深深的印記。

    沈嬤嬤輕聲道：“娘娘，您甘心嗎？”

    皇后恍如沒聽見一般，端起了旁邊早已冷掉的茶，輕啜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不甘心也要忍。不管她是怎么起來的，都能分去一些視線，這樣，才能騰出手去做別的事。”說完，她把茶杯往幾上一擱：“茶涼了，重新沏了來?！?br/>
    沈嬤嬤答應(yīng)著退了下去。

    皇后的目光卻凝視著自己手上那鮮紅的蔻丹，只覺得那仿佛是從自己的心底剜出的血，那般的刺眼，那般的奪目，卻也那般地疼痛。她微微閉上了眼：臣妾臣妾，先是臣才是妾。她所賭的，也就是那一點點夫妻情分而已。

    重新站在了秋水宮，希希沒有想到，第一個來拜訪的客人，竟然是姜婕妤！

    希希陪著她坐著，一言不發(fā)。平日里沒有交集，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梅妹妹才出來，并不知道，金烏國來的云昭容，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苯兼サ拈_口，就是這個消息。

    希希雖然已知道了這個消息，還是微微驚訝了一下，掩住了口。畢竟，在旁人的眼里，她還是一個剛剛解了禁足令的罪妃。

    姜婕妤只是看了一眼希希一眼，然后就接下去說道：“她現(xiàn)在很受皇上的寵愛啊。連如昭媛，也比不上。”

    就是那個盛氣凌人的女子？看起來的確像?？墒窍Ｏs覺得一股怪異的感覺從心底升了起來，總覺得，皇上對云昭容的寵愛，就如同之前讓自己擔(dān)的虛名一樣，有名而無實。

    希希的沉默，看在姜婕妤的眼里，卻讓姜婕妤微蹙的眉頭稍微展開了一些。她伸過手來，握住希希的手：“梅妹妹才出來，有很多事不知道。沒事的話，多多來翠裳宮串串門子吧。天漸日地長了，也沒什么事。”

    希希覺得手心出了汗，這種表示親熱的行為她覺得有些不舒服，只是笑了笑：“一定。還請姐姐別嫌煩才好?！?br/>
    “現(xiàn)在突然懷念起了在珞華宮，我和你，還有容婕妤，路才人才進宮的日子?！苯兼コ聊艘魂嚕缓笳f，“來看容婕妤的時候，記得來找我說說話。她也有三個月的身孕了，身子越發(fā)地沉了。”

    希希點頭，笑道：“一定?！?br/>
    姜婕妤走到了門口，轉(zhuǎn)過頭來，雙目熠熠地望著希希：“梅妹妹，從最開始，我就沒有疑過你?！闭f罷，她就轉(zhuǎn)身出了秋水宮。

    希希的心里卻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滋味，能得到當(dāng)事人的肯定，她是不是該覺得慶幸。可是為什么她覺得，這件事，無論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終究沒有贏家呢？先提云昭容，后提容婕妤，那個孩子，始終還是姜婕妤心里的痛啊。希希唏噓了一陣，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當(dāng)天晚上，皇上去了云昭容那里。接下來的幾日，皇上陸續(xù)去了幾個高位的妃嬪處，算下來，還是云昭容那里去得最多。

    這天是十五，照例要去坤時宮給皇后請安的日子。希希始終沒有明白，那日皇上把自己叫到佛堂，到底有何用意?；屎髤s像是沒有什么存在感了一樣，只是安靜地在坤時宮，平日里也不怎么理事，有什么也都循著舊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