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淅淅瀝瀝的雨聲一直沒有停歇的跡象,當然,像是這樣的天氣出門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至少也可以起到鬧鐘的作用。
尤其是對于尤娜這種起床困難癥,加上懶癌晚期的人來說屢試不爽。
然而今天仿佛是個例外,整個屋子里似乎都靜悄悄的,絲毫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但是他昨晚確實被無端鬧脾氣的自己留到很晚。
可即便如此,雷米爾也還是毫無怨言。
因為不想一個人待著;更不想讓“啊,姐姐已經(jīng)離開了”這樣的事實變得更醒目;更真實......
出于這樣的理由——
“不要走!”
鬼使神差地就這么脫口而出了。
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而之所以這么說,只不過是想要讓自己不那么寂寞而已——
“姐姐......”
搖搖晃晃來到客廳的尤娜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當然,她現(xiàn)在只穿著薄衫睡衣而已。
“好冷!”
猛然意識到這一點而迅速打開了空調(diào),漸漸的整個屋子終于變得不那么冷颼颼的了。
緊接著繞過餐桌想要去冰箱里拿點吃的的這個瞬間,她留意到了被鑰匙扣壓在下面的便簽——
“早飯在微波爐里,記得嘟一下再吃?!?br/>
上面這么寫著。
看來,那家伙走之前做了不少多余的事......
“......笨蛋?!?br/>
果然,被罵了。
然而,眨眼間尤娜便不由得笑個不停了,因為......很開心嘛!
不過那張便簽上還有一行——
“中午有時間的話我會過來的,在那之前絕對不要進廚房!”
這話直戳得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嫌我料理水平差就直說嘛!何必這么遮遮掩掩的?”
——反正,自己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姐姐就是了!
真是火大!
“氣死我了!”
這么想著的她咬了一大口黃油面包,腮幫子頓時鼓得和氣球一樣!
這分明就是在和某人賭氣時才會有的表情。
但是因為是事實,所以根本沒法反駁。
緊接著吃完早餐的她百無聊賴似的打開了電視......
因為今天是周六,學校放假。所以才能那么優(yōu)哉游哉的。
不過說起來那家伙昨天好像提過......今天他有什么測試來著——
“測試?像是期末測驗那種的?”
“那么解釋也沒錯啦,只不過這個測試更看重實績?!?br/>
“也就是說如果不及格,或者吞零的話,有可能會影響到畢業(yè)之類的?!?br/>
“看重實績的測試?那是——?”
“是啦,我聽了你的建議轉了專業(yè)。所以必須得通過測試才行......”
話題進行到這兒,她才意識到雷米爾那天之所以那么興奮地接受了自己的建議,那有可能并不是心血來潮的決定。
顯然他是有好好考慮過之后才做的決定。
“啊,這樣嗎?嘛......加油嘍?”
尤娜聽完后說得輕描淡寫,壓根就好像不在乎似的。這讓雷米爾瞬間不知道該露出什么樣的表情才好......
“那么,我該走了?!?br/>
所以洗完碗筷,為了避免尷尬的他只能這么說了,然而沒想到的是——
“不要......”
“誒?為什么?”
在他提出疑問前,衣角就被拽住了......
這下,他完全搞不懂尤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
“不過,已經(jīng)很晚了哎?難道說,你害怕一個人待著嗎?”
此時此刻,她把半個腦袋埋入抱枕中,用很小的聲音回答了——
“就是這樣啦......不行嗎?”
她話音剛落的瞬間,雷米爾便嘆了口氣。
“知道了,那我等你睡著了再走。這樣總行了吧?”
她沒有吭聲,也就是說,大致上同意了。
——“睡,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等雷米爾將碗筷收進碗柜,順便把餐桌也擦了一遍之后......
再回過頭的瞬間,他頓時被自己看見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居然那么快就......”等等!那四仰八叉似的睡相是怎么回事?!
——無防備也得有個限度吧?
“再說了,姑且我也是男人哦?”
然而在尤娜眼里看來,或許自己還真就是“不需要防范的對象”吧?
又或者她自己也在期待著雷米爾能把此時此刻的自己當成“女性”來看待?
至于到底是哪一種?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心情她并不知道。
不過內(nèi)心深處的某個地方......確實在期待著。
可是這終究只是一廂情愿到極點的想法。
作為妹妹的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會讓雷米爾產(chǎn)生這種想法的也只有姐姐一個人而已。
——真是討厭!這莫名其妙的嫉妒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的,這樣下去會著涼的啊,醒醒——!”
然而尤娜并沒有任何反應,哪怕她的演技早就已經(jīng)被看穿了......
“行行行,既然如此,只能把你抱回房間了——”
結果,就跟想象的一樣,過程中這家伙主動伸手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也就是說這家伙毫無疑問是在裝睡。
“唉......”
更讓人無可奈何的是,此時此刻她還一副似醉非醉的表情問著讓人左右為難的問題——
“我和姐姐,你到底更喜歡哪一個?”
“白癡啊你!當然是你姐啊......”
“不要,不要罵我白癡......!”
真是天知道她到底是真醒著,還是醉得一塌糊涂......
話音剛落的剎那,他這才注意到了尤娜右手拿著的空罐頭......
那是酒,不......準確地說那應該是加了酒精的飲品。
“不過酒精含量才5%,難道這也會醉成這樣?!”
此時此刻,雷米爾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無力感猝不及防似地襲來。
當然,主要是指精神上的。
“原本就不會喝酒還瞎逞能做什么......真是麻煩?!?br/>
——因為有些話,只有喝醉了才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啊。
“別嫌我麻煩??!反正,你們都把我當累贅看吧!再說了,我唯獨不想被你那么說......”
“我說你能安靜會兒嗎?!”
滿身酒氣真是夠了!不,等等......好像也不僅如此?這難道是,香水的味道嗎?
“嘿嘿嘿,我身上香嗎?再多聞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哦?”
果然,這家伙根本就沒睡著!
“閉嘴,想要誘惑男人你還差得遠呢!”
“別把我當小孩子嘛!嘿嘿嘿——”
然而,從她這十足的撒嬌語氣來看,根本就還是個小孩子!
雷米爾不由得這么想。
“所以說別亂動啊,我這邊很辛苦你知不知道......”
“好!”
她答應得倒是十分響亮,但是此時此刻只會讓人覺得靠不住?。?br/>
然后,好不容易到了臥室,把她放在床上的瞬間,尤娜又冷不防得語出驚人——
“吶,來接吻吧?”
“哈?。?!怎么可能那么做啊?想什么呢你!”
“果然不行嗎?果然我比不了姐姐嗎?”
“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吧?!”
雷米爾話音剛落的瞬間,忽然在褲袋里響起的手機鈴聲,霎時間把他嚇了一跳——
可是就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為什么非得做賊心虛到這種地步。
“喂喂,啊......已經(jīng)睡了嗎?”
“沒有,正在照顧某個爛醉如泥的家伙?!?br/>
“某個爛醉如泥的家伙?那是......誰?”
“就是你妹妹啊,大小姐......”
“啊哈哈哈——辛苦你了!”
果然是姐妹倆,就連裝傻充愣的慣用伎倆都一模一樣——雷米爾哭笑不得似的這么想。
“不過這個時候怎么這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想你就打嘍?怎么,不行嗎?”
“不是不行啦,我只是想說現(xiàn)在很晚了不是嗎?難道......睡不著嗎?”
“沒錯,所以就來找你聊聊天嘍!”
而這,對于他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事。
然而這時候,尤娜不斷地在旁邊嚷嚷要求接吻——
“吶吶吶......接吻吧?”
“吶——!”
甚至用上了咬耳朵的方式......
“?!”
頓時猛地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你到底想干什么?。俊?br/>
“那不是明擺著嗎?呵呵呵呵......接吻?”
“為什么事到如今變成疑問句了?!”
簡而言之,此時此刻的雷米爾,已經(jīng)快被折磨瘋了......
“那是怎么回事呢?雷米爾......?”
“什么都沒有!我可以發(fā)誓......!”
瞬間即使是隔著聽筒也能感受到黎拉的醋勁兒!沒錯,她毫無疑問打翻醋壇子了。
“好可疑???”
“不,什么也沒有!我什么也沒做?。俊?br/>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將早已經(jīng)醉得不知東南西北的尤娜從身上攆下去!
但是,毫無疑問失敗了......結果變成了兩人一起倒在臥室床上的狀態(tài)......
而事實上也和雷米爾說得一樣,他真的什么也沒做。
但是就算是這么解釋了,黎拉也還是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
“就算對象是尤娜也不行!”
“你指什么?”
當然是接吻。這點就算是不說,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當然是指接吻啦!”
“那種事,如果你真的欲求不滿的話,等到下一次假期我會讓你做到心滿意足為止的!”
“所以......不行就是不行!聽見了嗎?!就算是我妹妹也禁止??!”
“是!請務必讓我做到心滿意足!”
——居然是秒答,這家伙在該誠實的地方真的一點兒也不含糊?。?br/>
也就是所謂口嫌體正直?不,似乎又不能那么簡簡單單地概括......
“所以,別太慣著那家伙了......再說了,接吻這種事,能和,能和你做的對象只能是我......”
——后半句如果可以的話,真的想要再聽一次......
“那個,你能把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嗎?”
“......為什么?”
“因為我想要再聽一次?”
雷米爾老老實實脫口而出......
“不行!我可不會再說了?!?br/>
僅僅是聽著那壞心眼似的賊笑,黎拉便已經(jīng)猜透了他此時此刻的想法。
“誒?好吧?!?br/>
“喂喂,你失望的那么露骨是想怎樣啦?”
話音剛落的剎那,連她自己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話說,最近新聞里有報道瓦斯泄漏事故吧?”
還真是個唐突的話題呢——
不過對此時此刻的自己來說,只要能繼續(xù)聊下去就都無所謂了。
“這段時間我并沒有看新聞呢?”
不料,他話音剛落,就聽見網(wǎng)絡電視里對事故的專題報道。
“呃?現(xiàn)在正在播這事,怎么了?”
“不,沒啥......只是明天的任務和這個事件稍微有些關聯(lián)而已?!?br/>
然而,她那吞吞吐吐的口吻,反而更讓雷米爾在意。最終在他的追問下,黎拉也只好將任務內(nèi)容全部和盤托出了。
“但是這方面不應該是警方的管轄范圍嗎?”
“是啊,我當時也是那么想的,可是利威爾......包括高層的想法似乎和我不同?!?br/>
理所當然的,她覺得利威爾未免太過敏了——即便是人為縱火,那最多也只能算在普通事故的范圍內(nèi)。
而且當時就將這樣的想法告訴了他,不過得到的回答卻是——
“恐怕沒那么簡單。因為現(xiàn)場勘查人員在檢查分析現(xiàn)場時發(fā)現(xiàn)了不同尋常的DNA殘留物......”
“你難道覺得那是獸的DNA嗎?”
“不知道,這得由我們明天去到了現(xiàn)場才能知道?!?br/>
一番交談之后,黎拉也不得不承認了他的懷疑確實不是神經(jīng)過敏。
“嗯......那也就是說,如果順利的話,又能見到你了?”
“也許吧?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一定能見到就是了,別太期待哦?”
“可就算你那么說啊......”
不可能不期待的吧?而且調(diào)查范圍又那么近......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盡量抽出時間來的,行嗎?”
“也就是說,如果順利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下約會?”
“......”
結果,半晌沒得到回應——
“黎拉,你還在聽嗎?”
“嗯。”
“那么,可以嗎?剛才說的......?”
回答,稍微等得讓人不禁有些按耐不住,但是最后也沒有令人白白期待——
“真拿你沒轍......那就這樣吧?!?br/>
既然,她把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種地步了,自己這邊稍微開心下,也是沒關系的吧?
但是,盡管這么想是理所當然的,可雷米爾還是打算說正事......
“那個,這個先放一邊......我前不久剛決定進路志愿的事——”
“嗯?話說為什么突然就......”
然而,在聽了他的理由后,黎拉也順理成章地接受了。
“你啊,知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意味著什么?”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而且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點——
雷米爾雖然在自己面前有時會說出些很任性的話,然而絕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可是就算是這樣用“想要能多一點時間在一起”這種理由是不是也太狡猾了?
——雖然能理解他的心情,而且自己也是一樣的......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果然還是不愿意他也踏進這種地方來啊......
“你都那么說了的話,我還能說什么?老實說,你能那么說我也很開心就是了——”
“唔嗯!盡情開心吧?”
總覺得,就算是隔著聽筒,也能想象他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所以,三個月后的結業(yè)式你能來嗎?”
“你希望我來嗎?”
眨眼間,兩人不知不覺開始了互相試探。甚至都覺得這樣玩似乎很有趣——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到時候也不是不能抽時間哦?”
——明明知道自己的答案,卻還要裝傻充愣似的明知故問,黎拉這一點實在是讓人欲罷不能......
“有時間的話,我希望你能來。怎么樣?”
“誒?要不要答應呢?”
話音剛落的瞬間,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時候,尤娜也總算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那家伙的事,就拜托你嘍?”
由于她那毫不掩飾似的呼嚕聲被聽筒另一頭的姐姐聽得清清楚楚,黎拉又不由得哭笑不得般重復了一遍。
這時好像就連雷米爾也被傳染了少許睡意——
“困了嗎?那么,掛電話嘍?”
“不要,還想再聊一會兒。”
看吧,他在這種時候,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太可愛了......
“但是,明天會起不來哦?乖啦......”
然而每到這種時候,比他更不想掛電話的那個人,事實上就是自己。
但這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事......
“嗯,說實話確實有點困了——”
于是,兩個人不約而同都掛了電話。然而就算是這樣雷米爾也不能休息。還必須得給尤娜準備早餐才行......
然后,在夜幕若隱若現(xiàn),將要完全褪去之時,他也離開了這里......
當然,所有的這些事,尤娜是不可能知道的——
因為,那時候的她,已經(jīng)完全被不禁讓人流連忘返似的夢鄉(xiāng)給徹底俘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