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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性愛詳細過程口述 尸體是什么時候發(fā)現的在哪里發(fā)

    “尸體是什么時候發(fā)現的,在哪里發(fā)現?”束九問。

    比起進宮,查案她還是更愿意的。查不出來她有辦法讓自己不死,但進皇宮比死還難受。

    范弘道:“除夕前一夜,在哪兒發(fā)現不知道,是閣老府上人送來的。第一個發(fā)現的是他們?!?br/>
    “??!”束九喊了一聲。

    范弘欣喜湊上去:“怎么了,有什么發(fā)現?”

    “沒有?!笔诺澳阏f除夕前一天發(fā)現的,那現在已經初一了,過去兩天不算在期限以內吧?”

    范弘大腦一空,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她的趟兒:“不,不算吧?!?br/>
    “唉,管它了?!笔排呐淖约旱念^,“反正我三天也不一定能破案。”

    “送他來的是誰?”她問。

    范弘收回打量她的目光:“哦,那個閣老家的下人,確切說應該是大公子的貼身小廝?!?br/>
    “大公子誰?”她又問。

    “你不知道?”范弘驚訝,一想他好像就是這個性子,京城人知道的事他都有可能不知道,便釋然了,“楊閣老的大孫子,楊天翔?!?br/>
    “這個人很有名嗎?”束九覺得他臉上的不可思議太讓人挫敗,難道她又孤陋寡聞了?

    “也沒有很有名,只是長得好看,同夕公子齊名的美男子?!狈逗氲馈?br/>
    “哦。”束九詫異?!盀槭裁次覜]聽過?”

    范弘呃了聲:“不奇怪,就算有人在你耳邊說什么,你不關心估計也是記不住的?!?br/>
    束九勉強接受了他這個解釋。

    她搓了搓手:“這地方好冷,我們還是出去談吧?!?br/>
    范弘也聽說過她怕冷,把她領出去,吩咐看守把門鎖好。

    “別介啊,把尸體弄出來吧,挪個亮點的地方,我好好看看?!笔诺馈?br/>
    范弘自是信她的,便要人照做。

    驗尸這件事束九其實真的不太行,但這事正規(guī)流程,也是最有可能找到線索的,所以必須仔細,不可馬虎。

    她又把老馬給叫了來。

    老馬早習慣了和她搭檔,上來就道:“這會兒要剃頭啊還是扒衣服?”

    “不用剃頭,也不用扒衣服。”本來就是光的。束九把小刷子和小勺子遞給他,“那個,你去提取一點證物?!?br/>
    “什么什么?”老馬接過東西,沒聽懂她的話。

    “就是那個?!笔盘忠恢甘w白花花的屁股……中間一點紅,“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精,額,毛發(fā)或者液體什么的。”

    老馬這才理解她的意思,嗤笑:“這還用找嗎,肯定有啊。要這個東西有什么用?”

    “你找就是?!笔挪幌攵嗾f。

    老馬也知道她這人稀奇古怪,不再多問,取了家伙事便上手。

    他把小勺子伸了進去。

    范弘臉色發(fā)青,連忙轉了過去。

    這場面確實不太雅觀,為了顯示自己的正常,束九也配合著轉了過去。

    很快老馬就忙活完了,拿上來一塊白布,上面幾根毛發(fā)還有一點粘稠的東西。

    束九捂著鼻子上去看了一眼,那東西發(fā)黃,像鼻涕一樣。

    她立即嫌棄地退開:“這家伙估計身體不太好?!?br/>
    “為什么?”范弘傻傻問了一句。

    “那個黃的,且有異味,怕不是有什么病?!笔疟艿眠h遠的。

    “你是說,兇手可能有花柳???”范弘立即興奮。

    “也不一定,萬一殺他的跟強他的不是一個人呢?!笔抛叱鋈?,“老馬,你先別出來,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別的傷?!?br/>
    不一會兒,老馬就出來了。其實早就驗過一次尸,只是束九說了讓他驗,他便再看一看罷了。

    “頸部淤痕很深,為致命傷,是掐死的。手臂以及大腿、臀部都有淤青,應該是施暴力的過程中造成。另外身上還有不同程度的咬傷?!崩像R道。

    哦豁,玩得還挺浪。

    束九嘖嘖搖頭,古人哪,玩起來也不是蓋的。

    這邊感慨著,她發(fā)現范弘和老馬都在看著她,忙斂了神色,正經道:“這么看來,殺人者和強暴者很可能是同一個人。一個身體可能不太好的男人,但應該力氣挺大。那個楊天保挺強壯,如果太弱不可能制服他?!?br/>
    “我覺得我們需要上一趟楊閣老家,詢問點情況?!笔艑Ψ逗氲馈?br/>
    范弘一臉為難:“這個恐怕不行?!?br/>
    “為什么?”束九疑惑。

    “楊家大公子吩咐了,此事不能外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更不能上閣老府查問。他說官府的人一旦去了,別人就知道出事了,會讓閣老丟面子?!狈逗氲?。

    “我靠!”束九很想罵一句臟話,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我今天還偏要去閣老府走一趟而來?!?br/>
    束九手一招:“走,咱們進宮!”

    聽說束九來了,獻帝放下筆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去:“怎么才剛出宮就又回來了,這是舍不得朕?”

    他笑吟吟地上去握她的手。

    范弘見了,瞪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一不小心讓自己的口水嗆住了,不住地咳嗽。

    束九連忙后退,踢了獻帝一腳。

    獻帝這才注意到范弘,臉上有點尷尬。

    這下關于皇帝和年輕的刑部侍郎的故事話本肯定會更多了,他案上的奏折估計也會堆成小山。

    三人坐下,獻帝喝著茶對二人道:“兩位愛卿來見朕所為何事???”那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束九。

    范弘坐得忒不安穩(wěn),那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這可是他入朝為官十多年以來第一次在天子面前坐著,這叫他怎么是好啊?

    他兩腿都不知道怎么擺放,更遑論答話。

    束九笑著把楊天保的事說了一遍。

    獻帝驚奇:“竟有這等事?”

    “范愛卿為何不報?”獻帝隱含怒氣,楊家祖上可是立過大功的,太祖爺曾留下組訓要善待楊家后人,如今楊家子孫遭遇這樣的事他怎么能不管!

    范弘被獻帝一嚇,立刻站了起來,躬身告罪:“陛下,這些日子忙亂,又是年節(jié),且楊家人說了此事不能宣揚?!?br/>
    “朕又不是外人,楊閣老雖已不是朝廷官員,但他的后人出事朕怎么也不能不過問?!鲍I帝話罷又皺眉,“不過此事確實也不怎么光彩,朕過問恐怕讓他老人家覺得面上無光,朕還是當做不知道吧,就交給你們去辦,務必把這事辦好了?!?br/>
    “是?!狈逗朦c頭。

    束九哼了聲。

    獻帝立刻轉身面對她,憋著笑道:“愛卿有什么問題嗎?”

    “陛下也想要我們三天破案嗎?”束九沒好氣。

    “不要求,只要能找到兇手,多久都行?!彼Σ[瞇。

    束九站起來,攤開手:“那就要請陛下幫忙了?!?br/>
    “什么?”獻帝一時沒明白。

    “圣旨啊?!笔爬硭鶓?,“那位閣老那么大派頭,都可以拿著尚方寶劍直接砍人的,我怎么敢上他家,當然要討陛下一封圣旨了。”

    “你有什么不敢?”獻帝笑嗔了一句,走到御案旁提筆擬旨。

    束九湊過去:“你的圣旨管用嗎,他那個尚方寶劍可是太祖爺的,我要是做點什么事可千萬別讓我真被砍了。”

    獻帝無奈:“那讓陳勁跟著你去?”

    “不用了。”束九擺手,“本來那楊閣老就不想人知道,我再帶人去不是找死嘛?!?br/>
    反正有星子暗中保護她,星子的身手保住她這條命綽綽有余了。

    范弘看著這兩人互動,忽然覺得頭有點大,她跟陛下說話竟這般隨意的嗎?陛下這也太縱容她了吧!

    難不成那些傳言真不是空穴來風,他與陛下當真是那種關系?

    拿到了圣旨出宮,范弘還覺得腦子里亂哄哄的。他看了束九幾次欲言又止,看得束九自己都煩了。

    “范大人,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范弘臉色嚴峻:“你,這,你與陛下?”

    他是真的擔心她,畢竟他一直拿他當恩人,而且一直認為他是個可造之材。他不希望他因為這些事毀了自己。

    束九噗嗤一笑:“范大人,難不成你也跟外面那些人一樣,我在你眼里就像是那種為了榮華富貴出賣自己的人?”

    范弘被說的臉紅。

    “我自然了解你,可陛下……”那可是陛下啊,誰敢忤逆他?若他真的要,誰敢不給?

    “別擔心那么多了,陛下不會把我怎么樣的?!笔艑捨克?br/>
    閣老府坐落在京城最西方,占地十分廣闊。

    楊閣老名叫楊程,年輕時領過中書省門下令,一直受人尊敬,后來身體不好回了家養(yǎng)病,卻并沒有辭官,中書舍人這個職位便一直空懸著。

    從前因為有嚴安把持朝政,中書省的作用也不大,現在獻帝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了,又有沈新海等人,中書省的存在也就變得可有可無。

    是以中書令一職從沒有人填補空缺,從來都是楊程,所以楊程雖然不在朝,但仍算有官職在身。

    這樣的人有身份,又受人尊敬,還該死的誰都不敢拿他怎么樣,若是個脾氣不好的,那就很是難打交道了。

    束九捏著圣旨,看著紅漆大門上那上個燙金大字:閣老府,莫名想到了一個詞:氣勢恢宏。

    她上前叩響門環(huán)。

    不一會兒,旁邊的角門被打開,一個包著方巾的小廝探出頭來:“誰啊?”

    范弘走上去恭敬道:“請稟報閣老,刑部尚書范弘前來拜訪?!?br/>
    “有名帖嗎?”小廝道。

    范弘一摸袖筒,沒摸著:“來得匆忙沒有帶?!?br/>
    “那便請回吧?!毙P把門一關,直接讓他鼻子碰灰。

    束九暗道:小廝都這個樣子,估計這家主人不是那么好相處的。

    范弘還想再敲門,束九把他拉了回來。

    “我來?!彼锨鞍验T拍得咚咚響,學著尚于的聲音道,“圣旨到,楊閣老接旨!”

    喊到第三句,門里面便一片動亂。很快,中門大開,楊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盛裝打扮奔出來跪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范弘跳開一步。

    束九笑著,拽著他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楊家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被騙了!

    “哪里來的小子,竟敢假傳圣旨!”一個男人追上她喝罵。

    那男人頭戴攢珠冠,身穿玄色圓領繡蟒紋寬棉袍,腳踩一雙皂靴,一圈的胡茬子??雌饋砟昙o挺大,皮膚略黑,長得不算那么好看,應該不是那位號稱和燕夕齊名的美男子楊天翔。

    這個年紀,也不會是楊閣老,應該就是楊閣老他兒子了。

    楊懷仁,在禮部掛了個虛職,卻一直在外經商,從未參與過朝政,跟她以前一樣是個吃空餉的。

    同道中人,自然應該給幾分面子。

    束九拱手道:“楊大人,在下刑部侍郎,今年也十七了,小子不敢當,不如你就喚我一聲老子吧?!?br/>
    “你這黃口小兒!”楊懷仁氣得想拿刀砍他。

    束九立刻跑走,范弘上前打圓場:“楊大人,他不懂事,請你別見怪。”

    “你又是誰?”楊懷仁道。

    “范弘,刑部尚書。我們是奉了陛下之命來貴府查案,還請楊大人行個方便?!狈逗肟蜌獾煤?。

    束九躥出來:“所以我并沒有假傳圣旨,只不過圣旨不是給你們的。”

    聽到奉命,楊懷仁的臉色才好些,卻依舊不鳥束九,只對放工擺手:“范大人,請?!?br/>
    上了茶,楊懷仁道:“范大人既是奉了圣上之命,何為直接投帖子來見,為何要在門口大嚷大叫?”

    “走得匆忙,忘了帶帖子。”范弘道,“方才被府中門房拒了一次,實在無奈才出此下策。”

    “下人不懂事,還請見諒?!睏顟讶时馈?br/>
    “無礙無礙?!?br/>
    束九端著一杯茶,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二人打官腔,猜想著他們何時才會進入正題。

    不想下一句楊懷仁便問:“二位是要問什么案子?”

    “三公子楊天?!狈逗雱傞_了個頭,楊懷仁就伸手打斷,“不必說了,二位請回吧?!?br/>
    “這是為何?”范弘不明就里。

    束九也正了神色,走過去。

    “不用多說了,那個逆子的事楊府不會管,我也不會管,二位回去吧?!睏顟讶实溃肮俑膊挥迷俟苓@件事了,我們楊家就當沒有這個人!來人,送客!”

    這怎么跟范弘說得不對呀,不是限期三天破案的嗎,怎么現在又成不要管了?

    束九直覺這里面有問題,很有問題。

    她拿出圣旨:“我們是奉皇命查案,請大人配合。”

    楊懷仁對著她沒有半點好臉色:“管你奉誰的命,我說不準查就是不準查,這是我楊家的家事,不需要你們插手!快給我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br/>
    楊懷仁手一招,便有一群的護衛(wèi)涌上來,手拿棍棒刀戟將他們往外趕。

    束九沒有武力值,范弘也是書生文弱,兩人便被推著走。

    “楊大人,我們只是詢問些情況?!狈逗氩蛔『爸?br/>
    束九默默地想,要不要叫星子出來秒殺這一群呢?算了,這家人態(tài)度如此惡劣,替他們查什么案子,不攬這個事她更輕松。

    于是她說服自己不管了。

    眼看兩人就要被轟出院子,一個洪鐘一般的聲音響起:“慢著!”

    護衛(wèi)們齊齊停手,無比溫順地立在一旁。

    束九抬頭看去,只見側門處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拄著龍頭杖立著。

    老人穿一身大紅對襟傲,褲子也是同色系,腰間鑲著暖玉。他滿頭鶴發(fā),卻精神矍鑠,頭上金冠整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他臉上滿是皺紋,卻自有一股威懾,從五官可以看出年輕時應該長得不錯。

    看這氣勢,看著年紀,肯定就是楊閣老了。

    果然,楊懷仁幾步迎上去,扶著老人的手,讓他上座。

    “父親,您怎么出來了?有事情兒子會處理的?!?br/>
    “你會處理?”老人把龍頭杖拄得咚咚響,“給你處理老三的命就白丟了,我楊家的恥辱就白受了!”

    楊閣老果然是個人物,一大把年紀,說出話來不僅口齒清晰,且擲地有聲,跟戲臺上唱戲似的,聲音洪亮有力。

    被他一吼,楊懷仁立刻不敢再開腔。

    楊閣老抬眼四望:“刑部的人在哪里?”

    范弘忙上前:“下官刑部尚書范弘見過楊閣老?!?br/>
    束九也跟著:“刑部侍郎長笙見過閣老?!?br/>
    楊閣老只看了范弘一眼,便將目光定在束九身上:“你幾歲了?”

    話題為何如此跳躍?難道老人家都喜歡問這個問題,閣老再牛逼那也是老人家嘛。會不會下一句就蹦一句出來“你成親了沒?”

    盡管心里吐槽著,她還是禮貌地答道:“剛滿十七。”

    楊閣老輕笑:“老夫不在這些年,現在的官場都變成什么樣了,黃毛小兒都能做刑部侍郎了,難道大昭無人了嗎?”

    誒,這是嘲諷她呢!

    束九撇撇嘴:怪不得兒子那副討厭嘴臉,都是遺傳啊。

    果然是一家人!

    不過她可不會任人欺負。

    她抬起頭來,冷冷一笑:“楊閣老的意思,朝廷官員最好每個人都像您一樣,老態(tài)龍鐘步履蹣跚那就是大昭的福氣嘍?”

    “老夫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你這小兒好生不講道理!”楊閣老氣得猛戳拐棍,現在的小子都這么沒有禮貌嗎,這么目中無人嗎!

    “究竟是我不講道理還是閣老不講道理?”束九毫不相讓,“你沒聽過一句話叫有志不在年高嗎,年紀小就不能當官嗎?”

    “呵!年紀輕輕好大的脾性。”楊閣老拄著龍頭杖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她走過去。

    范弘一陣緊張。

    聽聞這位年輕時候脾氣可不怎么好,氣上來了連先帝爺都敢打。他要是心里不痛快掄起那龍頭杖敲長笙頭上可怎么好?

    范弘忙插到二人中間,笑著圓場:“年輕人不懂事,不懂事?!?br/>
    他急得要冒汗,哪知楊閣老哈哈大笑起來,竟對束九豎起了大拇指:“年輕人有血性,不錯,老夫欣賞。不過在官場光有嘴皮子功夫不行,希望你的能力對得起你的口才?!?br/>
    束九方才也被他嚇了一跳,要是真挨了這老爺子一下那可真是向誰都說不清的,皇帝都幫不了她。

    好在虛驚一場。他拱手笑道:“我的能力,閣老自會看到的。不過我很想知道,三日破案這要求究竟是誰提的?”

    “三日破案?”楊閣老糊涂。

    束九也奇怪,看著模樣他好像是不知道的,可若沒人說過這話,范弘也不該那樣如臨大敵啊,連何其昌的事都放下了。

    “是我!”一襲青衣的男子踏進花廳,“這么件小事,我以為刑部要不了三天就能查清楚,卻不想當今刑部實在無能!”

    這話怎么聽得這樣刺耳?

    束九回過頭,嘴微微張大。

    來人面白如玉,五官極俊,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那雙眼睛。眼睛不大,上眼皮彎彎的形似月牙,眸光燦亮,真的好像天邊的星子一般。

    他就算不笑,那雙眼睛也是極動人的。

    且他身上帶著幾分傲氣,一身寬袍大袖灑脫不羈,又多了幾分凜然不可侵犯之意味。

    這種人和燕夕差不多,美則美矣,但太難接近。

    除了那雙眼睛以外,其他的束九都不喜歡。

    不過看這人長相應該就是楊天翔了。

    不愧為一家,爺孫三個都是一樣的毛病。

    “楊大公子?!彼Φ溃凹热荒阌X得容易,要不你來試試?”

    “那刑部的官讓我來做可好?”楊天翔冷哼。

    “好啊,那我走了。”束九對范弘招手,“范大人,咱們先回去查何其昌的案子?!?br/>
    范弘當真抬腳跟上。

    “慢著!”楊閣老叫住他們,“小輩不懂事,二位切莫同他計較?!?br/>
    他轉頭氣呼呼地對楊天翔道:“還不快給大人賠禮道歉!”

    “祖父!”楊天翔一臉傲氣,很是倔強。

    “道歉!”楊閣老怒舉龍頭杖,大有他不照做便一棒子敲死他的架勢。

    楊天翔不敢違逆,正正經經對束九彎腰作揖至九十度:“大人,楊某多有得罪,還望見諒?!?br/>
    雖然這家伙傲,但家教還是不錯的。

    看在這份上,束九原諒他了。

    她回身問楊閣老:“現在我們可以開始查案了吧?”

    “自然?!?br/>
    “不要求三天破案?”

    “不要求?!?br/>
    “我想怎么查都可以?”

    “可以?!?br/>
    “楊家人我想問誰都行?”

    “都行?!?br/>
    “那就行了?!笔判Σ[瞇抬手一指,“我第一個要問的是他?!?br/>
    她指著楊懷仁。

    楊懷仁面露不快:“問我什么?”

    “你為什么不想讓我查案,楊天保不是你兒子嗎,他死了為什么你一點都不關系?”束九連番問道。

    “那就是個孽子,他死不足惜,我沒有這樣的兒子!”楊懷仁氣得胡子發(fā)顫。

    “你給我住口!”楊閣老舉著龍頭杖照著楊懷仁的頭敲下去,“你才是逆子,有這么說自己兒子的嗎!”

    楊懷仁拼命躲閃,嘴上還在罵罵咧咧。

    束九越發(fā)來了興趣,坐下來喝茶看戲。等那邊打完了鬧完了才淡淡問道:“楊大人,能具體說說嗎?”

    楊懷仁面上挨了一杖,一道鮮紅印子。他不說話,似乎難以啟齒。

    “我對天發(fā)誓,關于貴府的任何事絕不為外人道。”束九道。

    楊懷仁這才嘆氣道:“家門不幸??!那個孽子成日里不務正業(yè),同一群狐朋狗友廝混,敗壞門風,他死有余辜!”

    這說了等于沒說啊,束九還是沒明白咋回事。

    “他到底交了些什么朋友?”

    楊懷仁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讓我來告訴你吧!”楊天翔道,“他同如意樓的人交好,成天在如意樓廝混?!?br/>
    “如意樓?”束九看向范弘,那是個什么地方?

    范弘就曉得她不知道,在她耳邊道:“京城第二大倌兒館,不過自從閬苑被封,它就是第一了?!?br/>
    束九明白了,也就是說楊天保認識一群小倌,還經常出入那種場所。那就說明他有可能是個基佬,難怪他會被人爆了,不過有一點必須弄明白。

    “那么他是個攻呢還是受呢?”

    四臉懵逼。

    “什么意思?”楊閣老不解地問。

    “呃,我就是想知道他去如意樓是花錢還是掙錢?”

    幾人立刻反應過來了,臉色更是難看。

    “那個逆子,有辱門楣!我就說了不要管他的事?!睏顟讶什粩喽迥_,只是罵。

    楊閣老輕嘆一聲,坐下道:“你要問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常去,還經常把如意樓的小倌帶回來?!?br/>
    那就是個攻了,難道是被攻的那個想反攻,所以把他爆了?

    束九問:“他經常帶回家的那人是誰?”

    “如意樓頭牌,玉郎?!睏钐煜璧?。

    束九暗暗記在心里,對楊閣老道:“我可以在府上隨處走走嗎?”

    “當然,我請管家領你們參觀參觀?!睏铋w老道。

    “不必了,就請大公子陪同吧?!笔判ν鴹钐煜琛?br/>
    楊天翔一副便秘的表情。

    “天翔,陪同二位大人。”楊閣老下令。

    他不敢忤逆,不情不愿地做了個請。

    看他憋屈,束九就開心了。

    一路上楊天翔都離束九遠遠的,只顧自己一個人走。

    束九也無所謂,她壓根沒想著看風景,不過這楊閣老是真的愛花,一路走來到處可見花圃。

    “大公子,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你作陪嗎?”她問。

    “心性狹隘。”楊天翔輕哼。

    束九好笑,原來他以為她還在記恨啊。

    她可沒這么小氣。

    “聽說是你的貼身小廝發(fā)現了楊天保的尸體,那位小廝能否讓我一見?”

    楊天翔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跟我來?!?br/>
    閣老府比從外看去要大得多,所謂庭院深深深不見底毫不為過。

    從花廳往后跨過了一座長長的石橋,繞了好大一個湖泊才到了后院。后院分東西跨院,東跨院住著男子,西跨院住的都是女眷。

    東西跨院里又還有許多小院子,各自獨立,多以花圃相隔。

    楊家三位年輕公子都還未娶妻,都住在一起。楊天翔住凝翠閣,隔了一座亭子一塊花圃便是老二楊天宏的住處,不過楊天宏外出游玩了常年不在家,所以他的院門是鎖上的。

    楊天保住在最里面的杏園,大概是因為空間不夠,與楊天宏的的院子只隔著一道圍墻。

    從凝翠閣到杏園一共要經過兩個拱門,一道月洞門。其中的花圃里種著水仙以及山茶。

    束九站在花圃里看那些花,數來數去都覺得不舒服,山茶花有十一盆,可水仙只有九盆,簡直逼死強迫癥。

    楊天翔也不管她,徑自去喊他的貼身小廝楊木。

    他將人帶到束九身邊:“便是他發(fā)現的尸體?!?br/>
    楊木頭上戴著方巾,臉圓圓的,很是憨厚可愛。

    他笑呵呵地對束九及范弘施禮:“楊木見過二位大人,二位大人好。”

    束九擺擺手:“說說,你是在哪里發(fā)現尸體的?”

    “就在前面的望月亭里。”楊木抬手一指,“那里離二公子的住處近,平時都沒人的,那天我得了大公子賞錢,一高興多喝了兩口,晚上尿急暈暈乎乎地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那兒了,就這么發(fā)現了三公子的尸體?!?br/>
    “什么時辰發(fā)現的?”束九問。

    “亥時,大家都睡了?!睏钅镜?,“連打更的都睡了?!?br/>
    “記得這么清楚?”束九道。

    “那是自然,我跟著大公子,自然學到了他的幾分聰明。”楊木撓著頭道。

    不僅記性好,還會拍馬屁。

    “前途一片光明?!笔排呐乃绲?。

    他往后縮了一縮。

    “怎么了?”束九狐疑,她沒用力啊。

    “小的受寵若驚。”楊木嘿嘿笑。

    束九笑笑:“帶我去望月亭看看?!?br/>
    望月亭里只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上面落滿了灰,地上也鋪滿了落葉。

    “這是怎么回事,都沒人打掃嗎?”這么大戶人家,不應該啊。

    楊木又撓頭,看向楊天翔。

    束九直覺這里頭有情況,戲謔地看向楊天翔:“大公子,難道這也有忌諱?”

    “沒什么好忌諱的?!睏钐煜璞持?,昂頭道,“我與楊天保關系不好,從不往來,也命令了下人不要往他那邊去。我院里的下人連二弟那里都不去,更不會打掃?!?br/>
    “那他自己也不知道打掃?”束九覺得好玩。

    “誰管他,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睏钐煜璞强桌锍鰵狻?br/>
    這楊天保還真是可憐,爹不疼兄弟不愛,死了居然還被這么謾罵。

    束九心生感慨。

    范弘仔細地在望月亭看了一圈,問楊木:“尸體是在這地上發(fā)現的?”

    “不是,旁邊的空地上。”楊木抬手一指,亭子的外圍是一圈黃土,種了幾株矮松,“那里,樹枝還被壓折了一根?!?br/>
    束九走過去一看,果然如此。

    她回頭看去,松樹雖然不高,但夜里有這點遮擋確實不容易發(fā)現,算是視覺盲區(qū)。

    不過這庭院深深的兇手是怎么進來的?

    她問楊木:“你發(fā)現尸體的時候沒看到兇手或者別的什么?”

    “沒有?!睏钅緭u頭,垂下了眼睛。

    “那那天晚上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你們就沒聽到什么動靜?”束九奇怪,楊天保掙扎了總不可能不喊吧?

    “沒有啊。那天非常冷,連土都結冰了,大家估計都睡著了?!睏钅镜?,“反正我是什么都沒聽到,要不大人問問其他人。”

    “不用了?!笔庞謫?,“那天晚上如意樓的玉郎來府上了嗎?”

    “沒有,但前一天來過,好像還和三公子吵架了?!睏钅咎ь^,語氣十分肯定,“大人,我覺得就是這個玉郎殺了三公子。小的經常聽見他們爭吵?!?br/>
    “你不是不過來嗎,怎么又經常聽見爭吵了?”束九故意瞟了楊天翔一眼,笑道,“難道你對你家大公子陽奉陰違?”

    “沒有啊,大公子。”楊木連忙告罪,又皺著臉對束九道,“大人,他們就在這亭子里吵,我能看見也能聽見?!?br/>
    束九陷入沉思。

    楊木又憤憤道:“那個玉郎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個男人成天妖里妖氣的,煙視媚行,三公子也被他帶壞了,兩個大男人整天廝混在一起,做那些下流事??隙ㄊ撬麣⒘巳樱笕四阙s緊把他抓起來吧!”

    “哦,你為何如此肯定?”束九笑問。

    “前一天我就聽到他們吵啊,玉郎說什么王老板給了他多少銀子,我猜想著他是想向三公子要錢財,三公子沒同意,他才殺人的。”楊木說得十分篤定,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束九只是點頭,思索片刻問:“除了玉郎以外,你家三公子常來往的還有什么人,他有與人結仇嗎?”

    “三公子朋友不多,都是那些不正經的人。除了玉郎以外還有幾個,但都沒上過家里,至于仇家,小的就不知道了。三公子本身沉默寡言,應該不會與人結仇,但是歡場上的事誰說得準呢,也許為爭個倌兒就能結仇結怨?!睏钅镜?。

    束九著重看了他一眼,楊木嘿嘿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她蹲下捏了一把地上黃土,拍拍手道:“好了,我要問的就是這么多,范大人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范弘搖頭。

    “那咱們就先走?!笔艑钐煜璧?,“如果有別的消息,請到刑部衙門找我或者范大人?!?br/>
    不過她覺得她囑咐也是白囑咐,這楊天翔估計對楊天保的死也不怎么上心,他多半是為了楊府的面子。

    剛走出門,范弘就道:“照楊府下人所說,兇手很有可能是那個玉郎?!?br/>
    束九頷首,是有這個可能,不過這只是猜測,還不能下定論。

    她總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怪異,整個楊府都很奇怪。

    但愿是她多心了。

    “范大人,看來我們得去如意樓走一趟,會一會那個玉郎。”

    “我也正有此意。”范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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