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利多商行的車隊距離下一個小鎮(zhèn)還有半日的路程的時候,在一處驛站旁停了下來,大家開始休息進食。
柯鎮(zhèn)西坐在地上,靠著馬車啃著干面包。他眼巴巴地看著遠處聚集的商隊員工們喝著肉湯,他就著那肉香味留著口水咽下干硬的面包。
“怎么樣?這回你能放心了吧?那個得利多先生文質彬彬的樣子,不會動壞心眼兒的!弊隈R車里的蘿菈透過車窗與柯鎮(zhèn)西說道,這鄉(xiāng)間的田園風景讓她的心情愉悅了一些。
“那可不見得,你一百多歲的人了,不知道人心險惡嗎?他們越是這么守規(guī)矩,越是有問題。”柯鎮(zhèn)西想著自己以前救人,把歹徒打傷了,那個被他救了的大媽卻不愿意給他作證,還怪柯鎮(zhèn)西壞了她的好事。人心險惡至此,總歸是要多點心眼的。
“我經歷的險惡比你多,我也知道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但如果不跟著這個主動邀請我們的友善商隊一起走,危險恐怕更多!碧}菈對于柯鎮(zhèn)西的提醒不以為然,她覺得自己能夠看清形勢。
躺在草地上的馬車夫自然聽不懂他們的奇怪語言,用那綠色的長檐帽遮住陽光,像反芻的老牛一般自顧自地嚼著面包,閉目養(yǎng)神。
兩人正在說話之時,一名商隊員工向他們走來,普通員工的統(tǒng)一藍色布制衣褲,和柯鎮(zhèn)西的衣服倒是有幾分相像。他看著柯鎮(zhèn)西,友善地笑道:“我們少爺說了,今天做了很多肉湯,你們也可以盛一些!
“他是說我們可以去喝肉湯嗎?”柯鎮(zhèn)西聽懂了一些,詢問蘿菈,他早就饞了。
“你和尼古拉斯先生去吧,我不吃肉。”蘿菈說完,關上了車窗。
“不錯,有肉吃,有!本G帽子馬車夫緩緩起身,露出了樸實的笑臉。
“你們不用全去,柯先生一個人去就行,我們有裝湯的鐵罐!蹦菃T工見這馬車夫也要去,急忙說道。
“行,你留這,保護她!笨骆(zhèn)西磕磕巴巴地對大光說,然后歡快地跟著那員工走向炊帳。
滿心歡喜的柯鎮(zhèn)西被帶到到等著盛湯的隊伍的最前面,帶著他的員工說:“你不用排隊,直接盛吧!闭f完,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柯鎮(zhèn)西心想:“這些人還挺好客,看來是我冤枉他們了!彼褑T工給他的鐵罐遞給了負責盛湯的員工。
“你怎么插隊?”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
柯鎮(zhèn)西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綠色制服的大個子員工,正臉色不善地瞪著他。他語言不通,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說什么?催@人穿著與其他員工顏色不同的綠色衣服,可能是等級比較高的員工。
他想:“排隊就排隊吧!币矝]說什么,就走到隊伍后面。
等了好久,終于排到他了,沒想到那盛湯的師傅把裝著湯的大鍋蓋上了,厭惡地對他擺擺手,道:“滾滾滾,沒有湯了!
柯鎮(zhèn)西有些生氣了,他太想吃肉了,堅持道:“你們少爺,給的!彼匆姶箦侂x明明還有很多湯的,就算沒有肉了,湯里還是有肉味的,想到這,他咽了咽口水。
這時,那個剛才呵斥他的綠衣大個兒帶著另外五個人走了過來。這六人,全部穿著綠色的制服,他們是商隊全部的六名法術師。這個綠衣大個兒只是初級法術師,但是他跟得利多-勞爾有一些血緣關系,又會溜須拍馬,所以是這六個法術師中的領頭人。
“怎么?想喝湯?”那綠衣大個兒用嘲笑的口氣說,把鍋蓋打開,舀了一勺湯,灑在地上,挑釁地說道,“舔吧!
柯鎮(zhèn)西怒火中燒,強壓著火氣,他也是有脾氣的人,心道:“這也太欺負人了,你求老子喝,老子也不會喝了!毕氲竭@,他轉身就要走,卻被那其余五人攔住了。
“想走?不排隊,還打人,你要是不把地上的湯舔了,就別走!蹦蔷G衣大個兒不由分說就粗暴地拽住柯鎮(zhèn)西的衣領,往灑著湯的地上按去。
“你們干什么?我沒打人!”柯鎮(zhèn)西又喊又叫拼命掙扎,但是他的力氣完全比不上對方,情急之下,運起法力,一拳打向綠衣大個兒的臉。
對方似乎早有準備,單手接住了這一拳,然后一拳打在柯鎮(zhèn)西的鼻子上,后者鼻孔噴血,應聲倒地。
一個中級法術師快速雙手結印,施展出法術“風壓術”,強勁的風將柯鎮(zhèn)西牢牢壓在地上。
然后六人圍住柯鎮(zhèn)西,一頓猛踢,邊踢邊辱罵他。
柯鎮(zhèn)西疼痛難忍,運起法力,希望能抵消疼痛,可對方的猛踢全都是帶著法力的,他根本抵擋不了。若不是這幾個人刻意把握力度,早就把柯鎮(zhèn)西踢得筋骨斷裂了。
“我次奧你么,你們這群混蛋!”柯鎮(zhèn)西罵著家鄉(xiāng)話,他沒有求饒,而是咬著牙,承受著一次次腿踢腳踩。
“就這點本事,連初級法術師的實力都不到。”綠衣大個兒在柯鎮(zhèn)西身上吐了口口水,示意眾人停止毆打。
過了一會,柯鎮(zhèn)西緩過氣了,慢慢站起身子。他不知道這群人為什么要這么對他,他明明什么錯事都沒有做。就算是在自己的故鄉(xiāng),他也沒被這么欺負過啊。
這時,他被綠衣大個兒子拎了起來,又有一個法術師與其一起按住他的肩膀。
“你們,干什么?”柯鎮(zhèn)西掙扎著抬起頭,看見勞爾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柯鎮(zhèn)西覺得自己這種狼狽的樣子被勞爾看到了,更是屈辱,他爭強好勝的心讓他不愿意在這個外表光鮮的男人面前低頭。可是,弱小的他現(xiàn)在只能任人擺布。
“你讓他們放了我!”柯鎮(zhèn)西掙扎得更厲害了,眼中滿是怒火。
勞爾輕蔑地看著柯鎮(zhèn)西,笑了笑,給綠衣大個使了個眼色。
綠衣大個兒心領神會,按照原計劃把柯鎮(zhèn)西押送帶到了大光的馬車旁。
“你們在干什么?”蘿菈急忙走下馬車,摸了摸袖子中的水果刀,警惕地看著眾人。
“對不起,卡西羅斯女士!眲跔柮鎺敢獾厥┝艘欢Y,繼續(xù)說道,“我們的人打了他!
他說完,示意手下的人把柯鎮(zhèn)西放開。
柯鎮(zhèn)西眼含著淚水,跑到蘿菈身邊,指著勞爾就要告狀。
“為什么打人?”蘿菈先開了口。
“我要再一次為我手下的魯莽向您道歉,但是這是事出有因的。”勞爾話鋒一轉,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這個柯先生強行插隊,不僅辱罵我的員工,還動手打人,激起了民憤,大家猜一擁而上,打了他!
“胡說!我沒打人!”柯鎮(zhèn)西急忙喊道,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們都能作證,是他無故生事!”這幾個得利多商隊的員工一個個義憤填膺地說,尤其是那個綠衣大個兒,演技極其浮夸,眼中似乎都冒出了憤怒的火焰。
蘿菈見狀,惡狠狠地看了柯鎮(zhèn)西一眼,向勞爾施了一禮,道:“給您添麻煩了,請您放心,我保證這種事情不會再發(fā)生了!
“謝謝您的理解,只要柯先生不再鬧事,我們得利多商隊仍然會把你們視為貴賓的!眲跔栵L度翩翩地說,“能為像您這樣美麗的女士效勞,是我得利多-勞爾的榮幸!
“您過獎了!碧}菈禮貌地回答。
“胡說八道,是他們無故打我!”柯鎮(zhèn)西大喊道,此時此刻,他已經委屈到無以復加了。
“你住口!”蘿菈皺眉厲聲呵斥柯鎮(zhèn)西,面帶歉意地對勞爾說:“我會管教好我的隨從的。”
看著勞爾這些人道貌岸然地離開,柯鎮(zhèn)西氣的腦袋都要炸了,他對蘿菈說道:“你為什么道歉?我沒打人,是他們無故打我!”
“他們?yōu)槭裁礋o故打你?你與他們無冤無仇,你不惹事,他們不可能打你!碧}菈板著臉獨自走上馬車,“你自己反省吧!
“你是不是覺得那個勞爾能保護你?我告訴你,他不是好人,我們不能跟著他的商隊走!”憤怒歸憤怒,柯鎮(zhèn)西的理智告訴他,和這個商隊一同旅行是非常危險的。
“我跟你說過了,你要聽我的,我們安全到了目的地,保證你榮華富貴,你就不能老實點嗎?”車內再次傳來蘿菈的聲音,責難中帶著一些無奈。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我只相信我看見的,你的一面之詞在我這里一文不值!碧}菈還是說出了重話,她并不想刺激柯鎮(zhèn)西,但她必須讓柯鎮(zhèn)西認清自己的位置,若是管不住他,以后他再惹事就麻煩了。
柯鎮(zhèn)西怔住了,他受到商隊那群人的污蔑和侮辱尚且能夠忍受,但受到蘿菈的誤解卻讓他心如刀絞!他再一次意識到,蘿菈根本就看不起他,她寧愿相信那些商隊的人,相信那個勞爾,也不相信他。
想到這些,柯鎮(zhèn)西閉上了嘴,在原地站了好久。
這時,大光跳上車板子,對柯鎮(zhèn)西道:“先坐我旁邊吧,夫妻沒有隔夜仇,沒有!
“趕你的馬車,我不是他妻子!”車內又次傳來呵斥聲。
柯鎮(zhèn)西倒是沒說什么,默默走上車板。
這次挨打讓他痛定思痛,想要被人看得起,必須拳頭硬,他一定要把這“沖脈拳法”練好!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種速成法術根本用不了幾次,他就沒辦法再運行法力了。
在這個時候,騎著高頭大馬的勞爾正在與勞利討論著見不得人的計劃。
“可以確定那個柯鎮(zhèn)西沒什么戰(zhàn)斗能力,他的法力運行方式只是沒有上升空間的‘流動法力運轉發(fā)’,至于法術,應該不會什么厲害的法術。等明天車隊到了郊外,我就可以讓那個美人見識見識我的博大精深了!眲跔栤嵉匦χ,他的身體現(xiàn)在就已經開始燥熱了。
“這之后您準備怎么處理他們?”還是勞利考慮得比較深遠,這里可不是海星城,不是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那個美人當然要帶在身邊了,那個柯鎮(zhèn)西,哼,還用問嗎?”勞爾皺著眉看著自己的管事,覺得他在說廢話。
“我不是說柯鎮(zhèn)西,他肯定不能活,我是說那個有初級法術師證書的馬車夫!
“這我倒忽略了,也殺了吧,到時候把兩個中級法術師派過去,千萬別讓他跑了。”說道殺人的時候,勞爾神色如常,似乎別人的性命對他來說如草芥一般。
夕陽西下,車隊緩緩駛進了小鎮(zhèn),當夜晚過去,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