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陽帶她去吃了梧工大食堂里的小自助，他們來得晚，的確不少菜品都沒了，不過剩下的幾樣也都不錯，他們吃得還算滿足。

    離開食堂便要去行政樓那邊取檔案了，林朝陽已經(jīng)提前聯(lián)系了老師，這會兒他的檔案已經(jīng)被提出。

    “等下會見到我之前的輔導(dǎo)員?！币贿呑咧?，林朝陽一邊叮囑林唱晚，“他話比較多，你別驚訝?！?br/>
    林唱晚回憶了一下他們一起打游戲時林朝陽和顧意馳提起來過的老畢，問他，“就是你們說的老畢？”

    “對，上學(xué)的時候我們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畢話多?！?br/>
    “噗......你們大學(xué)了還在做小學(xué)生做的事?。俊?br/>
    “給老師取外號這事兒不分大學(xué)小學(xué)。”林朝陽煞有介事道，“這說明我們和他親密?！?br/>
    “行吧。”林唱晚攤手，“反正沒理你也能說出理?！?br/>
    穿過連接甲棟教學(xué)樓和行政樓的長廊，林唱晚在長廊兩側(cè)的墻上看到很多張貼著的繪畫作品、書法作品以及一些優(yōu)秀校友的畫像。

    本來她是沒太在意的，直到林朝陽用不經(jīng)意的態(tài)度說出一句，“這上面應(yīng)該還有老顧呢?！?br/>
    “有他的書法還是畫啊？”她問話時也用了不經(jīng)意的態(tài)度，可是這輕飄飄的疑問下，藏著的是起伏大于平時的心跳聲。

    林朝陽并沒有覺察出她的異樣，如實(shí)回答她，“都不是，是畫像，加個框給他供起來那種?！?br/>
    說著，他隨手往墻上指了指，“差不多就像這種的，我也不記得是不是在這個長廊了?！?br/>
    林唱晚莫名很想看看那畫像，想看看顧意馳從前是什么樣子的，是否會比現(xiàn)在少幾分經(jīng)過了打磨的溫和、多幾分年少輕狂的銳氣。

    可是她當(dāng)然不能去尋找，一是她并沒想好該怎么處理自己對顧意馳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她沒想好以前，她不想向任何人透露；二是林朝陽也說了，那畫像并不一定就是在現(xiàn)在的長廊里面。

    “他為什么會被掛上去的？”她覺得這么問能被理解為正常的好奇，所以就問了。

    果然林朝陽沒覺得有什么奇怪，像講述一件平常事一樣對她稍微解釋了兩句，“他上學(xué)那會兒是學(xué)霸，修了機(jī)械和軟件工程雙學(xué)位，兩邊都兼顧得很好，一直被當(dāng)成修雙學(xué)位的典范?！?br/>
    他扭過頭看了看她，“明明都是朝夕相處的人，你們這些人的腦子是怎么長的呢，真想挖出來看看。”

    林唱晚對他做了個無語的表情，心里卻跳脫地想：她和顧意馳又被歸為了一類人了。

    她覺得嚴(yán)格來說顧意馳比她更厲害，因?yàn)樗皇前言撋系膶W(xué)上完就趕緊逃跑了，修雙學(xué)位這種事純粹是看自愿，她沒心力也沒那個追求去給自己平白增添負(fù)擔(dān)，可顧意馳做了，還做得很好。

    但她很清楚地記得林朝陽前些天給她打電話時說的是“有個關(guān)系不錯的大學(xué)同學(xué)在準(zhǔn)備考研二戰(zhàn)”，他那么聰明又肯用功的人居然沒被保研？而且第一次去考還沒考上？

    她知道這些問題有點(diǎn)越界了，便只是將它們放在心里，沒有問出來。

    取檔案的地方在行政樓的四樓，辦事的老師效率很高，林朝陽過去報了個名字、出示了一下證件就把檔案取上了。

    “可以去三樓了?！绷殖栒f，“去看看我們老畢?！?br/>
    他說“我們老畢”的時候語氣非常吊兒郎當(dāng)，好像那不是他昔日的輔導(dǎo)員，而是他的一個平輩朋友似的，林唱晚忍不住笑了笑。

    很多時候她都是羨慕和佩服林朝陽的，這種能夠大大方方和所有人交朋友的底氣她至今仍然無法模仿。不過因?yàn)槭撬拿妹?，她偶爾也能跟著沾沾光，比如進(jìn)入他的游戲戰(zhàn)隊和他的朋友們一起玩，再比如，因?yàn)樗鲆婎櫼怦Y。

    他們搭乘電梯從四樓下到了三樓，三樓顯然比四樓熱鬧——電梯門剛一開，林唱晚就能聽見外面的說話聲了。

    林朝陽輕車熟路地帶著她來到一個屋子前，曲起手指敲了敲門，里面響起一聲洪亮的“進(jìn)！”

    他推開了門走進(jìn)去，林唱晚在后面跟上。

    林朝陽進(jìn)屋后對著老師們鞠了個躬，說了聲老師好。挺正式的一個舉動，被他做出來就帶了點(diǎn)幽默感。

    林唱晚沒想到他還來這么一出，有點(diǎn)局促地跟著他朝老師們點(diǎn)頭致意。

    “這不是朝陽嗎？”坐在靠左手邊辦公格里的一位中年男人把旋轉(zhuǎn)椅轉(zhuǎn)了過來，“畢業(yè)以后再沒來過，一來就帶女朋友?。俊?br/>
    “老畢，你這眼力可不太行，這我妹妹。”林朝陽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在林唱晚肩膀上拍了拍。

    “長得不怎么像，妹妹比你好看多了?！?br/>
    林朝陽笑了兩聲，走到老畢身邊非常自然地拉了兩個椅子，自己坐下以后，他抬手示意林唱晚也坐過來，她便走到他旁邊坐下了。

    今天天氣不錯，午后的陽光順著沒拉的窗簾斜灑下來，把辦公室里照得暖融融的。林唱晚看著大家各自忙碌或是攀談，聽著林朝陽和老畢東一句西一句地聊，感到有種說不出的愜意。

    愜意太多會讓人走神，她不知不覺就沒在聽他們兩個的聊天內(nèi)容了，直到老畢提到了顧意馳，林朝陽還同時用胳膊肘懟了她一下。

    她扭頭去看林朝陽，后者用口型對她說：又開始了。

    她忍俊不禁。

    接著，她就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聽老畢講述了他的得意門生顧意馳，一邊聽一邊想，這下她對顧意馳的了解也不少了。

    “對了?！崩袭吅鋈蛔约捍驍嗔俗约旱闹v述，問林朝陽，“意馳現(xiàn)在單著了吧？”

    “啊，他不是早就單著了嗎?！绷殖柣卮鹜旮杏X不太對，不解地睜大眼睛，“你問這什么意思，要給他介紹？”

    “一驚一乍的干嘛，長輩給小輩介紹個戀愛對象不是很正常嗎，他又不是未成年人?！?br/>
    “我也不是未成年，怎么沒見你給我介紹?！?br/>
    老畢哈哈地笑了起來，“實(shí)在是我只有一個女兒，不然給你也介紹一個?！?br/>
    “你認(rèn)真的?。恳涯闩畠航榻B給他？”

    林唱晚在一旁坐著，覺得自己四周的空氣一點(diǎn)點(diǎn)被抽干了。

    愜意的感覺消散，有點(diǎn)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