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舟回到房間,洗了個澡之后就坐在沙發(fā)上,從桌子上拿起手機,屏保是一個人的照片,他的眼神一下就變得很溫柔了,手指隔著有些溫熱的屏幕摩挲著她的輪廓,他從手機里點開的一段一段的錄音。
“傅時舟傅時舟,聽到請回答,我剛遛完狗,還沒吃飯,餓死啦餓死啦!快回來咱們一起去吃牛肉面?!?br/>
他有些眷念的將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她的聲音,眼眶一熱,他有些狼狽的低頭,右手緊緊握成拳,有些事情有些人,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會知道那是比全世界都要重要的存在,可是,到了今天,他就算付出所有的一切,都再也見不到心上的那個人了。
鐘愈敲門的時候,傅時舟的情緒已經漸漸平靜了,五年前他只要聽到她的聲音想起她,都會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現(xiàn)在也會痛徹心扉,但痛的次數(shù)太多了,就像是再也不會痊愈的傷口,已經習慣了,已經麻木了。
他打開門,鐘愈看到他神色正常,悄悄地松了一口氣說:“剛你可是答應我,一起出去吃海鮮的,人家紀意可都在大堂等著我們了,總不能讓個女孩子等我們吧?”
傅時舟其實不愿出去的,現(xiàn)在他越來越討厭跟外界接觸了,以前她陪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總是有太多的應酬,因此忽略了她,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些應酬又有什么用呢?他現(xiàn)在已經有大把的時間了,可身邊再也沒有她了。
“走吧,出去透透氣,c市這會兒的天氣最舒服了。”鐘愈見他面色淡然,趁著他猶豫的時候,趕緊開口。
“……好吧?!备禃r舟捏了捏鼻梁,去了洗手間換衣服了。
電梯里,鐘愈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我都不知道紀意以前在吳鎮(zhèn)呆過呢?!闭衅高@方面瑣碎事務不是他負責,如果一個人名字中有“意”,還會說吳鎮(zhèn)方言,又被他知道了,那么,這個人再優(yōu)秀,他都不會讓她進傅氏的。
傅時舟其實從來沒有去記住過自己這些秘書的長相,這會兒想起紀意,腦子里關于她的樣子,竟然還有些清晰,他搖了搖頭試圖將她的樣子甩出腦海,辛意不會喜歡的。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要放在心上?!备禃r舟抬腿走出電梯,丟下這樣一句話。
鐘愈了然一笑,對于傅時舟來說,大概他們這些人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吧,即使紀意名字中有“意”,即使她會吳鎮(zhèn)方言,傅時舟想到的也只是那一位辛意,其他的他都不會在乎。
紀意心里因為那樣一個插曲翻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種事情已經不能當做奇遇了,她怎么會吳鎮(zhèn)的方言呢,明明都沒有去過那里,紀意坐在大堂的沙發(fā)上,努力找著一切能解釋這件事情的理由,比如,她曾經的同學是不是有市人呢?也許她恰好就學了幾句,只是后來生了一場病之后就全部忘了,但這些已經學會的技能還在骨子里。
現(xiàn)在大概也只有這種解釋比較靠譜了,紀意攥緊雙手,決定等回到b城就好好去查一下,不然心里總有這么一件事終歸是懸念。
思緒理清楚之后,紀意也沒有像剛才那樣慌張和茫然了,一抬頭就看到傅時舟跟鐘愈過來了,她趕緊起身喊了一聲傅總,傅時舟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對鐘愈說:“你去叫車,我們去海邊吃?!?br/>
紀意聽了差點跪了,果然跟著老板過來就是好!這要是她,估計得找好線路圖,然后去找地鐵公交車去吃海鮮……還特意去海邊吃,紀意現(xiàn)在越來越懷疑自己在牛肉面館還有冒菜館遇到的那個人,絕對只是跟傅總相像的人吧?當他的秘書也有一兩個月了,在美茜口中的傅時舟,那是一個對生活品質要求非常高的人,那么,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去那樣的小店呢?
幸好今天不是雙休日,不然估計堵車都要堵好久。一路暢通無阻,不過一個小時就到了海邊,來到一家餐廳,鐘愈在點餐之前很貼心的問了紀意想吃什么。
“白灼蝦,唔,這里有花甲嗎?我好想吃爆炒花甲?!奔o意剛說完,就連鐘愈都怔住了,當年他們幾個來c市吃海鮮,也是在這家餐廳,辛意也是這樣說的。
鐘愈鬼使神差的朝紀意看了一眼,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但他沒抓住,想著大概女孩子都喜歡吃白灼蝦吧,于是他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叫來服務員點餐。
傅時舟眉頭也皺了一下,很快就舒展開了,顯然他跟鐘愈是一樣的想法。
蝦很快就上了,紀意在剝蝦的時候,鐘愈看了她一眼,饒有興趣問道:“紀意你有男朋友嗎?”
畢竟三個人一起吃飯,傅時舟話又不多,鐘愈就只能找紀意聊天來炒熱氣氛了。
紀意下意識地看了傅時舟一眼,沒想到他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眼神正好碰在一起,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里慢慢滋生,紀意趕緊低下頭小聲回道:“沒有?!?br/>
傅時舟也覺得很奇怪,他總覺得他見過紀意,因為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到底哪里見過,他又想不起來。
鐘愈一邊剝蝦一邊說:“以前在學校里總有男朋友吧?”
“……沒有?!奔o意擔心自己的回答太簡單,會給人一種敷衍的感覺,想了想又補充道:“那時候事情挺多的,沒有時間談戀愛?!?br/>
“真是好學生?!辩娪笮ζ饋?,“學生時代應該會有比較優(yōu)秀的人吧?”
現(xiàn)在的社會精英,當年也是學生。
紀意也很認真地回想,“有啊,高中的時候班上有很多優(yōu)秀的學生?!?br/>
“那就沒有人追你?”
“高中的時候整天就想著念書去了。”紀意誠實回答道,也不是沒有人追吧……她腦海里有個人的樣子慢慢浮現(xiàn),那時候只想著考個好的大學,別的心思沒有,也不敢有。
鐘愈也來了精神了,他骨子里其實是很八卦的人,這會兒也沒有工作煩惱,追問道:“那你喜歡什么樣的?我有好多朋友還是單身待解救呢?!?br/>
傅時舟嗤笑了一聲,似是嘲諷,但沒有說什么,很認真地在吃東西。
“聊得來的人吧?!奔o意可不敢讓鐘愈給她介紹,只好含糊道。
正當鐘愈想要繼續(xù)問下去的時候,突然有個聲音打斷了他。
“紀意?!”
三個人齊齊看向不遠處的男人,紀意驚訝的看向來人,身體比意識更快,她站了起來,差點打翻了手邊的杯子。
居然是高中同學賀遠城。
賀遠城是真的高興,剛才他就看到她了,只是不敢確定,坐下來之后實在無心吃飯,起身就往這邊走,看了好一會兒之后才確定的,他大步走了過來,知道還有其他人在,禮貌地對著傅時舟還有鐘愈一笑之后,這才將目光轉向紀意,他眼神很深邃,此刻聲音更是溫柔:“紀意,是我。”
紀意有些懵。
鐘愈心想,剛還說沒人追呢,這人長得美吧,四海之內皆桃花。
傅時舟呢,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一眼之后又低頭吃著海鮮,顯然對這可能是別后重逢的一幕沒什么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