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白熾燈將通道照耀得同樣的慘白,昨日她經(jīng)過這里的時候雖然心中摻雜著忐忑不安,卻同樣有著喜悅,但今天卻只剩下摧心的疼痛和悲涼!
她麻木的被他拖著走,臉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掙扎的表情了。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掙扎,去哀求了!
她保護不了她的孩子!
身為母親,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傷害自己的孩子!多可悲?也多可笑?。?br/>
“霍先生,您這么晚來醫(yī)院是……”
院長見醫(yī)院最大的股東半夜前來,立刻趕了過來。
“找全醫(yī)院最好的婦科醫(yī)生過來,立刻準備手術!”霍天擎干脆利落的下令吩咐,一刻也沒有遲疑,也是不敢遲疑,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冷漠可以維持多久!
院長不敢問為什么,只急急忙忙的找來全醫(yī)院最好的婦科醫(yī)生。幸好那名醫(yī)生剛好值班,不然他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呢!
等待的時間即短暫又漫長,從頭到尾她再也沒有掙扎,只是抬頭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的側(cè)臉!她要記住他,記住這個無情的男人,記住他這個殺人兇手!是他扼殺了她的孩子!
他知道她在看自己,他不敢轉(zhuǎn)頭,不敢對上.她充滿了絕望的雙眼!
他不能改變主意!他不能傷害琪兒!因為琪兒受的傷害已經(jīng)夠多了!
聞風而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男性醫(yī)生,霍天擎幾乎是用推的,將唐甜甜推到醫(yī)生的身上,冷聲的命令道:“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br/>
年輕醫(yī)生扶住唐甜甜虛軟的身.體,不由得的皺起了眉頭。這么虛弱的身子,還要做墮胎手術?
他認得眼前這個男人,還有這個女人,是霍氏集團的總裁和總裁夫人嘛!既然都已經(jīng)是夫妻了,有了孩子生了不就好了,干什么要打掉?真是的!
霍天擎見醫(yī)生還杵在一旁,不由得神色又冷了幾分,怒吼:“還不快去!”
年輕醫(yī)生見此,又看了看女人一臉慘白卻沒有掙扎也只能聳聳肩,將女人交給一旁的護士,然后吩咐其他的護士準備手術。
看著她被帶入手術室,霍天擎緊緊的握著雙拳,幽深的眼眸里寫滿的不再是冷漠,而是復雜而悲慟的情緒!
“該死的!”他狠狠的一拳砸在走廊的墻壁上,喉嚨發(fā)出猛獸受傷般的低吼。手背傳來刺骨的疼痛,卻比不上心口處那凌遲般的疼痛!
他親手將扼殺了自己的孩子!心又怎么能不痛?
“霍、霍先生——”
身后傳來女護士帶著驚恐的聲音?;籼烨婢従彽霓D(zhuǎn)身,陰沉的神情,讓女護士心中更是害怕。如果可以選擇,她鐵定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惹這個男人,但是她卻不得不??!
“霍先生,唐小姐、唐小姐的病情有變!我們正想要通知你……?。 弊o士小姐一席話還沒說完,便覺得手臂傳來一陣痛,是被人用力的捉住了,“霍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她怎么樣了?快說!”霍天擎的神色幾乎是要殺人!
“唐小姐的心率忽然急遽降低,幸好發(fā)現(xiàn)得及時,醫(yī)生已經(jīng)將病人推入手術室了!”護士小姐死忍著痛和恐懼,愣是將一句話說完了。
聞言,霍天擎神色已經(jīng)難看得比閻王更甚了!
他深深看了緊閉著的手術門一眼,隨后轉(zhuǎn)身往醫(yī)院的急診手術室快步奔去。
——悲慘分割線——
醫(yī)院是個救人的地方,為什么現(xiàn)在卻成了殺死她孩子的地方?
手術室好冷,刺眼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
她的孩子命真苦!活了還不夠一個月,便要被奪去生命!這讓她怎么舍得?怎么接受?
放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中,那種疼痛卻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
年輕醫(yī)生見此她一副上斷頭臺的模樣,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那些狠心的母親??!
驀地,黝黑的眼底閃過一抹異樣是情緒。
他用輕柔帶著安慰的嗓音道:“霍夫人其實不用太害怕?,F(xiàn)在的墮胎手術很簡單,不用開刀!等下只需要在你子.宮的地方開個小洞,然后將鉗子伸進去,將嬰兒的胚胎搗成肉泥,再引流出來就可以了!這種叫做無痛人流,只會感覺到被針扎一樣,不會太痛啦!”
醫(yī)生的一翻聽似安慰的話,卻讓唐甜甜的臉上白得跟頭頂?shù)陌谉霟粢粯樱?br/>
搗成肉泥,再引流!
不!她的孩子!不可以??!
不要!
她雙手緊緊的護著自己的小.腹,嗡嗡作響的腦袋里全都是醫(yī)生的話!那些血.腥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變換,她只覺得渾身都冒汗,比摧心更甚的疼痛在她身上蔓延!已經(jīng)擠不出淚的眼眶滑下了涼薄的水滴。
她的孩子、她不要將孩子搗成肉泥!她不要啊!
拉到極.限的神經(jīng)終于如弦斷一般的崩潰,在黑暗來臨的前一秒,她只意識到要緊緊的護住腹中的孩兒——
“真的不用擔心啦!半個小時都不用就……”
“醫(yī)生,她暈過去了!”一旁的護士打斷醫(yī)生“安慰”孕婦的話,有些無語的翻著白眼。
“噢!暈過去啦?那也好,省得我麻煩……”
急診手術室門口。
一個疾速而來的高大身影,甫一到就立即抓了個剛從手術室出來的醫(yī)生,“病人怎么樣了?”
被抓的正好是負責唐琪兒手術的郝醫(yī)生!
“霍先生?”郝醫(yī)生一臉驚訝,王護士不是剛剛才說去打電話嗎?霍先生怎么那么快到?
“快說!病人情況到底怎么樣?”霍天擎卻已經(jīng)沒有耐性了,一把拎住醫(yī)生的衣領,沉聲的逼問。
“咳咳、咳、霍先生!咳,她沒、沒事了!”郝醫(yī)生喘不過氣來,臉色憋得通紅。
聞言,霍天擎冷沉的神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不用他再問,醫(yī)生已經(jīng)很自動自覺的報告情況,“剛才唐小姐忽然心率急遽下降,不過我們已經(jīng)施了手術,病情得到及時的控制……”
然而醫(yī)生的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被身后一個女護士給打斷了!
“醫(yī)生!病人、病人醒了!”聽得出女護士非常激動。
“醒來了???病人醒來了?”醫(yī)生一臉驚訝。實在是因為他的這個病人受傷極重,昏迷了兩個多月卻沒有絲毫動靜,并且最近還頻頻出現(xiàn)病變的危機,忽然之間竟然醒來了!這實在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br/>
心中興奮,也顧不得其他立刻就往病人的房間奔去,去檢查自己努力了兩個多月辛苦而來的勞動成果!
然而霍天擎卻因聽到護士的那一句醒來,而僵住了高大的身.體。
醒來、她醒了!她終于醒來了!
他緊緊的握緊了拳頭,俊臉上呈現(xiàn)的是接近扭曲的表情。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撼動了他的心湖,深深一震,動蕩出一串串漣漪!
他形容不了此刻的心情,是喜悅嗎?應該是的!他是那么的期盼她能早日蘇醒啊!可是為何心底深處卻有一股沉甸甸的東西,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霍先生,你也快去看看唐小姐吧!她的身.體還很虛弱,而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她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女護士可能是被心中的高興沖昏了頭腦,連一向敬而遠之的男人也忘了要害怕,反而一臉笑意。
是?。$鲀菏芰四敲炊嗫?,身.體這么虛弱,他又怎么舍得再度傷害她?
他甩甩腦袋似乎想要將腦海中那些紊亂的畫面甩掉,不要再想了!也不能再想!
既然做了決定,那就不可能后悔!
何況就算要后悔,現(xiàn)在應該也是來不及了——
——緊急分割線——
醫(yī)院走廊內(nèi),在這種時間一向是寂靜的,可卻有幾道身影疾速的奔馳。
定眼細看才看清是兩男一女,正是在醫(yī)院外頭碰上的白辰、康驍和小童!從大堂到婦科手術室大約要五分鐘的路程,但他們用了不夠兩分鐘。腳下生風的直奔,而腿短的小童則被高大的康驍半拖著跑。
這個時候她可不管自己狼不狼狽,只要能救到少夫人,要她滾著走都行!
幾人來到婦科手術室的門口,也不管什么規(guī)矩,立刻就闖門而入。
“喂!你們幾個干什么?這里是手術室,你們不能進來??!”護士的呵斥聲立刻響起。
但幾人根本不管,愣是要闖入。
“停手!”
康驍和小童分別拉住要阻止他們進.入的護士,白辰大喝一聲。
卻已看到手術臺上,醫(yī)生正用一個盤子接住從病人身上剮下的血色肉泥——
遲了!
他們——終究還是來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