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水洶涌奔騰而過。
沿岸的峭壁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青郁蒼翠,由無數(shù)參天古木形成遮天敝日的密林、一望無盡。
蠻荒兇林,這是蠻荒大地上最著名、綿延最廣的原始叢林,覆蓋方圓無盡,內(nèi)里生活著各種恐怖蠻獸、毒蟲以及充滿攻擊性的植物等層出不窮的無數(shù)兇險,可謂處處殺機。
兇林外圍還能時而看見蠻荒一些部落狩獵歷練的人影、更往深處去,則是令人談之色變的蠻荒絕地。
狼巖自通天河上岸后,先繞路從峭壁的另一面上去看了那座峰頂;那是昔日阿爸被人伏擊后、萬里逃亡直至這兇林深處、最終藉由伴生靈獸金毛犼王的舍命阻敵方才得以跳下逃生的懸崖所在。
如非從這百馀丈的高處下墜的沖力,阿爸也沒有可能在落河后下沉近五十丈深、從而發(fā)現(xiàn)那處被水藻藤蔓遮蓋、極為隱蔽的水底甬道再逃出生天。
他在那兒見到了當年的一些蛛絲馬跡,甚至找到了一具大半被毀的森森白骨,看那形狀,狼巖就知道是當年那頭舍身護主的金毛犼王,這骸骨被狼巖收進了儲物袋。
這頭靈獸生前救了阿爸、他不能任其曝尸荒野;更何況沒有它救了阿爸、也就沒有之后狼巖被阿爸收養(yǎng)一事,當年自己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在荒界萬無可能存活至今;他決定在找到阿娘與狼山部后,再將它骸骨與阿爸的骨灰葬在他們的家鄉(xiāng)。
下山后,狼巖和小家伙穿梭林中已持續(xù)三日,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起初沿途所見的各類稀奇古怪的蠻獸與毒蟲竟沒有一頭主動攻擊他們,反而狀似猶豫、而后紛紛退避三舍,這與阿爸所言大相逕庭;幾經(jīng)試探,狼巖方確定蹊蹺出在他們兩個身上所散發(fā)出的氣息。
自己是因混沌本源自發(fā)旋轉(zhuǎn)吸納天地靈氣時,若不刻意控制、肉身毛孔納入靈氣的同時也會漏出一絲極難察覺的混沌氣息。
而小家伙出生時,狼巖便感應到那裂開的石胎內(nèi)凝聚的混沌之氣極為磅礴,除了極少數(shù)被他的混沌本源吸收、馀下十之八/九皆歸了初生的小家伙;這讓他對小三的來歷多了一樣猜測:秉荒界天地間凝聚的混沌之氣而生。
知道了獸蟲異常的緣故,他全身毛孔閉合、只馀口鼻呼吸來吸納靈氣并控制本源不再散出混沌之氣,并吩咐小家伙收斂自身氣息。
如此一來情勢果然改觀,之后所見的各類蠻獸與毒蟲無不窮兇極惡的主動撲擊,使得他與小家伙沿途渾身浴血、一路廝殺,甚至數(shù)次重傷險死還生,不得不散出混沌氣息驚走那些強大的毒蟲蠻獸。
然而如此艱苦的戰(zhàn)斗及危險也不是全無好處,數(shù)次重傷后、促使狼巖摸索到了夢中生命系的基礎魔法:低階治療術(shù)的元素排列組合。
夢中的雷米爾前無古人的掌握了那個世界的三系元素:風、火、雷。
其他系魔法因無法感應契合所屬元素而無法修煉;不過身為那世界最顛峰的法圣之一,其馀各系中低階魔法的基本原理雷米爾卻都是熟悉的。
如此一來倒便宜了狼巖。有了識海中的混沌本源,他能感應天地間所有種類的元素抑或能量型態(tài),雷米爾的一身魔法知識自然成了他取之不盡的寶庫。
每次戰(zhàn)斗廝殺后使用低階治療術(shù)來恢復傷勢、使得他對這個初級生命系魔法的元素組合越來越熟練、施法速度也逐漸的提升了起來。
雖說如此沿路廝殺,遠不如散出混沌氣息一路無阻來的輕松,但狼巖可不打算改變現(xiàn)狀。
據(jù)阿爸所述,他上岸處的通天河已近蠻荒兇林的中心地帶、而狼山部的棲息之地遠在兇林北部外圍邊緣,兩者相隔數(shù)十萬里,即使眼下的他以全速奔馳,即使不吃不睡毫不耽擱,徒步穿越其間的兇林少不得也要年把光景。
而他在見識了兇林中這些蟲獸的強悍后,有了更深的盤算;他想利用趕路的這段時間好好琢磨此后在蠻荒大地的修煉方向、要熟悉并掌握夢中雷米爾的各系魔法知識,最后他要藉著這兇林中無窮無盡的蠻獸毒蟲,來融合并磨練自己與小家伙的廝殺手段。
顯然,在這比荒界復雜了無數(shù)倍的蠻荒大地,以往只憑肉身力量戰(zhàn)斗的他是萬萬走不遠的。
此時的狼巖并沒有意識到,就是這個念頭,使得這趟蠻荒兇林數(shù)十萬里的艱險旅程,為他打下了日后縱橫世間、睥睨天下的堅實根基。
此刻的他正急速奔馳,源源不絕的強風自他身后吹向前方,奇特的是、這陣持續(xù)的強風不離他周身五尺范圍、帶動著他身形比尋常快了幾分的飛掠而過。
這是狼巖簡單的操控了周遭風元素而形成的效果。他口中正喃喃自語、兩手不斷輕微揮動,嘗試著夢中雷米爾的低階風系魔法之一:御風術(shù)。
還無法熟練掌握并迅速完成御風術(shù)元素排列組合的他,只得暫以這般粗陋的操控手段來達到以風助行的簡化效果。
肩上的小不點許是覺得無聊了,身子驀地縱躍而起,原本背后貼著的肉膜在空中伸展后急速扇動,灰影一閃,閃電般越過狼巖數(shù)十丈后,吱吱吱,回過頭來沖著他得意洋洋的叫喚。
狼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故作驚訝道:”呵呦?咱們家小三長本事了?這么厲害?…”,話沒說完,小家伙神情更是不可一世,身形轉(zhuǎn)動間炫耀似的、才剛飛舞了兩圈就聽狼巖一臉唏噓的道:”早說不就省事了?害哥跑斷了腿…..現(xiàn)在該換厲害的小三帶我這跑不快的老大趕路了,你小胳膊小腿的、老大看來只能坐你背上了…..”。
小家伙聞言,空中一個趔趄、身子險些一頭栽下地面,連忙肉翅猛扇穩(wěn)住身形,颼的一聲就飛回了狼巖肩頭,兩只小手揪住他亂糟糟的長發(fā)不放,吱吱吱一通亂叫,滿臉的氣急敗壞,急的跳腳。
狼巖縱聲大笑:”你再得意唄!我叫你得意!哈哈哈!”,一大一小在相互打鬧聲中、瞬息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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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一顆數(shù)人合抱的大樹底下,三頭狀似野豬的蠻獸倒臥在血泊中。
狼巖對自己施了個低階治療、渾身血跡從原本休息的樹下站起身來,神色興奮的沖著一旁追著只甲蟲取樂的小家伙直嚷嚷:”成了!三兒、看哥的!”
一股風元素自他攤開的右掌中冒出、迅速排列組合成形,而周遭唯有他能感應、原本與天地間靈氣夾雜纏繞的風元素則紛紛從中掙脫、飛快向他掌中托著的那團元素模型涌來、瞬間與其相融。
數(shù)息過后,他右手輕揮、喝道:”起!”,掌中的風元素立時化作一片輕風,將他整個人環(huán)繞在內(nèi)、離地緩緩向上托起。
小家伙初時一呆,待見到狼巖上浮三丈后改而向前飄去、晃晃悠悠的比他原先步行也快不了多少時,頓時抱著肚子兩眼翻白、倒在地上作翻滾狀。
狼巖見了立時揮手散去周身風元素,空中身子翻騰、一瀉三丈而下、落在小東西身旁,伸手就敲了它小腦袋瓜一個爆栗,惱羞成怒道:”笑!我讓你笑的這么歡!阿爸說修煉是循序漸進、你懂個屁?”
抬頭望向頭頂從那些密不透風的樹冠縫隙間透射而下的陽光,他向捂著腦袋跳腳的小家伙道:”日頭快下山了,再趕一陣就得歇著;從那懸崖下來十三天、才行了不到五千里,不加快腳步、咱們兩年也走不出這片兇林?!?br/>
驀地,正跳著腳的小家伙身子一頓,轉(zhuǎn)頭望向左側(cè)遠處,吱吱叫了兩聲。
狼巖側(cè)耳細聽,不一會兒、陣陣令人心生煩躁的嗡鳴聲自左側(cè)密集的大樹后傳來,迅速臨近。
狼巖輕拍了拍小家伙的頭道:”干的好!”,雙手輕擺,一層厚實的透明水幕波光流轉(zhuǎn)、立時將他們罩在了當中;小家伙則小手一伸,一根三尺長的石棍瞬間成形,二人望向樹后、嚴陣以待。
四五只拳頭大小、全身布滿猙獰花紋的赤色巨蜂眨眼間從左側(cè)樹后轉(zhuǎn)了出來,狼巖見狀瞬間松了口氣,看來這幾只巨蜂是在附近零散覓食、聞到地上那幾頭蠻獸的血腥味才尋過來的。
這種赤色巨蜂他們已遭遇過數(shù)回。
這些蟲子最大的威脅就是尾后那毒針,攻擊時能探出近一尺長、那針通體泛著黑色油亮的光芒,令人見到后第一個念頭就是劇毒,危急時還能作為保命手段射出、迅如閃電,狼巖也沒把握能避過,而各系元素中、唯有水元素方能減緩毒針射來之速,因此一確定是這赤色巨蜂、他立即放出初級水系魔法:水元罩。
此外它們渾身還裹著一層厚厚硬殼、狼巖即使拳腳全力擊中也難以造成太大傷害,只有小家伙的石棍能將它們連身帶殼一擊而碎。
但數(shù)次戰(zhàn)斗下來讓他們清楚認識到,這些巨蜂在空中閃轉(zhuǎn)騰挪的能耐堪稱出類拔萃,小家伙砸三下未必能中一下;所幸狼巖也已摸清了它們的弱點,只要不是上百只一大群,他有把握擊殺這幾只惡心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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