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曉柔以為,這次回去,肯定又是被關在哪個禁閉的空間,可是,當易峰一人帶領著她到那個熟悉陌生又陰暗的環(huán)境里時,她才結結實實怔楞了一會兒。
“你現(xiàn)在既然來到了這里,也不要再想著逃跑了,好好待在這兒吧,現(xiàn)在的你,還是太弱了,這個地方可以幫助你成長。”
易峰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氣,此時易曉柔才正視著他,發(fā)現(xiàn)他比起三個月前,憔悴了很多,給人一種蒼白無力的感覺,說話的時候都是一種有氣無力的模樣,心里不禁疑惑,他這是怎么了。
易峰見她對自己的時候依舊是那安靜的模樣,知道她還是對自己有敵意的,或許是不相信吧,她也許是在懷疑易清嵐找到她是自己告的密。
想著,他心里竟生出一種澀澀的感覺,可是,面對她,易峰終究不想解釋太多,不是易曉柔不重要,只是他一向不喜歡她知道太多殘酷的事實,更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博同情。
“你放心,那里的人,我會幫你多照看一下的?!彼穆曇粢蝗缤?,并沒有因為四周都是守衛(wèi)而有所顧忌。
他這話一出,倒讓易曉柔驚訝了一把,驚訝于,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甚至于膽敢把她對于易清嵐的不守信用的擔憂做出一個保證,甚至不怕這四周都是易清嵐的手下,她記得,那個男人本不是善類,對她尚且如此,難道易峰在易清嵐心里頭的地位重要到他說出這么一番藐視他威嚴的話而不作怒,可易峰,為什么……又憑什么對她做到這種程度,她只知道,她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良久,她輕輕點頭,不管怎么說,易峰這句話也算給她一個保證,在魔域里,易峰的口碑甚好,在她的印象里,他也該是個既出言就必會履行承諾的魔。
就算他這句話背后是有什么目的,那也不關她的事,她現(xiàn)在只需要,好好道個謝就是,“謝謝?!?br/>
而易峰的反應更出乎意料,那雙眼微微瞪大,蒼白的臉慢慢漲紅,似是驚訝,似是欣喜,又好像是有點羞意,其表情里含著的復雜讓她倒解釋不出那到底該是怎么用來稱呼。
他最終只是,抿開嘴邊一抹弧度,仿佛很淡定地,“嗯”了一聲,然后就離開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在經過她身旁時,似乎聽到他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聲,在背后看的時候,總覺得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
從她的背后刮過來的風叫沉迷在疑惑里的易曉柔回了神,她搓了搓手臂,只奇怪這陰陰算是一個廊道上怎么還能有風,轉頭一看,是一堵如鐵又如棉絮一般,既剛硬得像墻又柔軟的皮毛,她一怔,腦子里正浮現(xiàn)一個身影,耳邊就傳來一個渾濁說話又帶著仿佛多年不見的老友見面說話時帶著的熟絡和問候,“這幾個月過得怎么樣?”
她抿著唇,點頭。
“可還是回來了。”它的聲音帶著些許戲謔。
“沒關系,而且,這次我真的是自己要來的,必須來,易峰說得很沒錯,這其實算是一個好機會,那個男人希望我變強,我也希望也需要自己變強,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那么以后請阿狼你,多多指教?!彼蝗恍χ_口,就連眼睛都變得陰亮而生動。
它怔怔,似乎沒反應過來阿狼這個新名字,又似乎為她的改變所驚訝,一時怔楞竟是沒作回應。
“阿狼?”她輕聲詢問。
“我呸,大爺我冰原狼這么帥氣的名字你竟然不叫,給大爺叫成這么慫?”阿狼仰頭嗷叫,仿佛是在不滿。
“不會,阿狼阿狼。”
“閉嘴?!?br/>
“是?!币讜匀嵬蝗粐烂C下來,越過冰原狼就往里頭走,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才怪,阿狼。”
“臭丫頭,你給大爺?shù)戎?,以后的日子可有得你受!”整個廊道里都回蕩著屬于魔獸冰原狼的狼嚎。
于是后來的日子,也就真的是在訓練里度過,和那些外門的魔族孩子是一樣的訓練,不過易曉柔從來不曾訓練過,所以基礎差,根骨也差,事事跟不上旁人,但好歹有阿狼在,所以屬于易曉柔的總是特別嚴格,因為訓練休息之際阿狼總是會特別找到易曉柔給她來個特訓,到后來,倒也能差不多和那些外門的孩子相提并論了。
再說阿念那邊,自從易曉柔離開后她的名字在院子里成為了所有的孩子心照不宣的禁忌,再沒有人提過她,該吃吃,該玩玩,仿佛易曉柔還有那天院里所有人受過的刺激傷害從不曾出現(xiàn)過。
納蘭纖槢正收拾著東西,就有人過來,說是阿念找她。
她正奇怪這個時候阿念竟然會找她,只是還是聽話地去了,一入門,阿念就急急將她一人拖了進去,甚至還慎重地關上了門。
“阿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嗎?”她問。
“小槢,來?!卑⒛钅贸鲆患埿殴{,放在納蘭纖槢面前,“你幫阿姨一個忙,把這個信紙送到圣城里頭的一個人,你去見他?!?br/>
“一個人?”
“對,你認識的,那天,就是那個和曉柔說話的大哥哥,你記得嗎?把信交給那個大哥哥就好了。”
“為什么是我呢?”她疑問。
“阿姨知道你其實是出過死亡森林的,讓別人去阿姨不放心?!彼χ?,期冀地看著納蘭纖槢。
看到阿念眼里的期冀,她淡淡一笑,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謝謝阿姨這么看重小槢,只是……”她攥在手里的紙突然被收緊了些,“阿姨是要救曉柔嗎?用那個會傷害到所有人的計劃去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