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但眾人卻都沒什么胃口,就連酷愛吃席的小胖也是如此。
獨(dú)朱棣一人,胃口大開,又是吃肉,又是喝酒,好不快哉。
“你們一個個拉著臉給誰看呢?”朱棣見幾人都不怎么動筷子,酒也很少喝,有些不高興了,“讓你們來是喝酒的,朕一個人喝有什么勁兒?”
“是是,喝酒喝酒?!敝旄哽菖e起酒杯,“父皇,兒臣敬您?!?br/>
朱棣笑道:“還得是老三,父皇就喜歡你這樣的,聽勸。”
舉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又看向李青幾人,“你們呢?”
“敬父皇。”朱高煦舉杯。
“哎,這才對嘛?!敝扉π呛堑溃袄隙?,你得給老三學(xué)學(xué),凡事別鉆牛角尖,聽人勸,吃飽飯?!?br/>
朱高煦明白話中意思,甕聲道:“兒臣記下了?!?br/>
“那就好?!敝扉c(diǎn)點(diǎn)頭,與他碰了一下,“都別愣著了,該吃菜吃菜,該喝酒喝酒?!?br/>
李青驅(qū)散負(fù)面情緒,抄起筷子吃喝。
……
半個時辰后,幾人吃喝的差不多了,朱棣也是酒飽飯足,帶著幾分醉意。
“這種似醉非醉的感覺,是最舒服的,朕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過了?!敝扉δ樕蠋е鴿M足,接著,又嘆了口氣,“唯一的遺憾是朕沒機(jī)會再去北伐了?!?br/>
“父皇若是喜歡,兒臣陪你打一仗?!敝旄哽銗灺暤?,“咱們?nèi)|苑演武?!?br/>
“好!這個主意好!”朱棣大點(diǎn)其頭,“走,咱們現(xiàn)在就去?!?br/>
“皇上,你經(jīng)不起折騰了?!崩钋嘀毖缘溃八幮ы敳涣诉@么久?!?br/>
“那就再來一顆。”朱棣霸氣道。
你當(dāng)是糖豆啊,有限制的好不好……李青翻了個白眼兒,“沒有?!?br/>
“少廢話,朕知道你有?!敝扉ι斐鍪郑翱旖o我?!?br/>
“沒有就是沒……哎,你干嘛?”
朱棣上下其手,很快就摸到了,從李青懷里掏出藥盒,哼哼道:“還說沒有?”
李青想搶回來,朱棣卻捂在懷里不撒手。
“快還我?!崩钋嗯掠矒寕酥扉?,無奈道:“那是明后兩天的藥?!?br/>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敝扉M不在乎,背過身子打開藥盒,把剩下兩顆藥丸全塞進(jìn)了口中,“老二,我們走?!?br/>
“好?!敝旄哽惴畔戮票税炎炀鸵鹕?。
小胖、朱高燧兩兄弟連忙一左一右拉住他,“老二,你瘋啦?”
“你們根本不懂父皇?!敝旄哽闼﹂_二人,“父皇,我們走。”
朱棣笑著點(diǎn)頭:“果然,還是高煦懂我?!?br/>
他瞥了眼三人,“朕沒喝醉,更沒糊涂?!?br/>
三人沉默。
目送爺倆手走遠(yuǎn),小胖率先反應(yīng)過來,“走,快跟上?!?br/>
說著,也不等倆人,邁開步子就往外沖,速度之快超越以往,甚至給人一種靈活的感覺。
朱高燧也急忙跟上。
李青苦笑一聲,拄著拐棍兒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沒走多遠(yuǎn),就看到朱瞻基匆匆趕來,李青假裝沒看見,徑直往外走。
“李青,你看嘛去?”
李青假裝沒聽見,繼續(xù)走著。
朱瞻基邁開大腿跑過來,拉住他親熱道,“青伯,還為昨兒的事生氣?”
“你有事兒?”
“昂,剛在東宮處理奏疏,發(fā)現(xiàn)江南賊寇走私猖獗,我準(zhǔn)備……”
“準(zhǔn)備建議皇上大力剿寇是吧?”
“對?!敝煺盎c(diǎn)頭,“這太不像話了。”
李青嘆道:“你聽我的,這事兒暫時別較真,眼下不是時候?!?br/>
“什么意思?”朱瞻基皺了皺眉,“難道就這么坐視不理?”
“權(quán)力交接在即,明白嗎?”
朱瞻基一怔,旋即不甘地點(diǎn)點(diǎn)頭,“皇爺爺呢?”
“去東苑演武去了。”
“啥?”朱瞻基瞠目結(jié)舌,“他、他能演武嗎?”
李青無奈,“這是他的選擇,我哪兒勸得住?”
“我爹呢?”
“也去了。”
“他也去了?”朱瞻基愣了一下,“這么說,二叔他們也去了?”
“嗯,”李青道,“漢王和皇上‘對戰(zhàn)’?!?br/>
“???”朱瞻基大驚失色,“不行,我得過去。”
說罷,跟火燒屁股似的躥了出去。
……
東苑演武場。
李青到時,雙方已列隊(duì)整齊。
漢王、趙王一隊(duì),朱棣一隊(duì),雙方各率五百精銳騎兵,全是重甲鐵騎。
朱棣一身亮銀鎖子甲,手持未開刃的寬背大刀,坐在高頭大馬上,腰背挺直,端的威武。
馬頭前,朱瞻基巴巴勸說著,朱棣一臉不耐。
李青挑了個觀戰(zhàn)最佳的位置,搬張椅子坐下,靜等看好戲。
過了會兒,朱瞻基怏怏垂下頭,退而求其次,“爺爺,孫兒和你一隊(duì)可好?”
“行吧!”朱棣勉強(qiáng)同意,“給你半刻鐘時間準(zhǔn)備,可別拖了朕的后腿?!?br/>
“是,爺爺放心?!敝煺盎掖冶Я吮D(zhuǎn)身去換重甲。
這時,小胖吭哧吭哧地走來,抹了把臉上的虛汗,“青哥,不會出事吧?”
“應(yīng)該會?!?br/>
“?。俊毙∨帜樕系姆嗜庵倍哙?,“那怎么辦?”
李青苦笑:“不怎么辦,一日還是三日,無甚區(qū)別,就讓他開心些吧!”
小胖一臉糾結(jié),最終無力點(diǎn)頭,他看得出來,父皇此時真的快意至極。
~
半刻鐘后,朱瞻基一身披甲,手持去了槍頭的長矛,驅(qū)馬趕到朱棣身邊。
朱棣甩了甩手中大刀,朗聲道:“全都聽旨,誰敢留手放水,亦或不遵守演武規(guī)則,重罪論處,聽明白了嗎?”
“明白!”
千人應(yīng)和,氣勢滔天。
“父皇,兒臣可不會讓著你。”朱高煦高聲道,“您可小心了?!?br/>
“好啊,且看你有無那個本事?!敝扉承?,一甩大刀,“沖……!”
嗒嗒嗒……
“沖啊……!”
五百鐵騎沖勢剛起,緊接著,朱高煦也下達(dá)了沖鋒命令。
不足百米的距離,幾乎是眨眼及至,接著‘廝殺’在一起。
小胖緊張的看著,額頭上的汗沒停過,袖子都擦濕了,李青也有些緊張。
這種級別的演武,危險(xiǎn)程度很高,雖說披著重甲,可一旦落馬被踩踏,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要是踩到面門,喪命也是有可能的。
鐺啷啷~
噼啪……!
一個對沖過后,雙方各‘陣亡’過百人,受到‘傷害’的士兵自覺退出隊(duì)伍,朱棣、朱高煦各自列陣。
幸賴,演武士兵都是老演員了,都知道這種騎兵對沖演武的危險(xiǎn)系數(shù)高,所以格外注意,并無人落馬。
李青放下心,繼續(xù)看戲。
小胖也長長松了口氣,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自言自語道:“按這架勢,最多再沖上三輪,就能結(jié)束戰(zhàn)斗了。”
“想多了?!崩钋鄵u頭,“人少了,戰(zhàn)損也就少了?!?br/>
小胖唯一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yàn),就是靖難之役固守北平城,不過,守城和騎兵對沖根本不是一碼事。
“這樣嗎?”小胖有些不信。
“呵呵……看著吧?!?br/>
李青翹起二郎腿,“皇上的最后一戰(zhàn),豈會虎頭蛇尾,輕易結(jié)束?”
聞聽此言,剛放松下來的小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片刻后,
朱棣率先列隊(duì)好,一抖韁繩:“駕……!”
“沖啊……!”朱高煦反沖鋒,嘴里還嚷嚷著:“打敗皇上,重重有賞?!?br/>
聽著這狂妄口氣,一向好脾氣的小胖,恨不得抽他倆大嘴巴。
嗒嗒嗒……
又是一個對沖,雙方又折損近百人,簡單整隊(duì)后,朱棣又一次率先沖鋒。
……
兩刻鐘后,雙方人馬不足五十。
朱棣喘了口氣,喝道:“再來。”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朱高煦,打算來個擒賊擒王,直接結(jié)束戰(zhàn)斗。
“駕……”
朱瞻基馬上功夫了得,在馬背上閃轉(zhuǎn)騰挪,避過攻擊,頃刻間到了朱高煦身邊。
“吃我一棍!”
長棍高高舉起,急速落下,發(fā)出‘嗡嗡~’的破空聲。
這一棍打結(jié)實(shí)了,朱高煦最輕也是個腦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