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毙匏坪跸胝f些什么卻欲言又止。
“在神社舉辦宴會,應(yīng)該是很麻煩的事情吧。為什么村長要弄那么大的陣勢呢?”
“嗯...或許是因為,這是村子里能夠做到的最好最好的感謝方式了。因為虎徹大哥是村長唯一的兒子,要是虎徹大哥死在了外邊,村長就只剩下一個人啦。除了這么做,村長應(yīng)該也想不到什么可以來感謝你了吧?!睅е鴾睾偷男従彽恼f到。
“這樣啊...神主也會答應(yīng)嗎?”
“嗯...一般來說除了祭典以外,父親大人很少答應(yīng)別人在神社這么做的。”她看著男孩好看的眼睛“或許,你是特別的吧?!?br/>
“特別的?”他有些迷惑。
“嗯,是啊?!彼c點頭“其實你也知道的,八重村是很排外的。村子很偏僻,幾乎沒有外鄉(xiāng)人能夠找到這里。就算有,大家也不會進(jìn)行什么招待的。但是你不一樣哦,你已經(jīng)在神社住了一個月了?!彼χf道“其實吧,有時候父親雖然嘴上不說什么,但是他應(yīng)該也是蠻喜歡的你吧!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說過什么想要趕你走的話呀!”
可是...他已經(jīng)說過了啊...
修的心里暗自想到。
“所以...”話至中途,戛然而止。
修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她的下一句話,只有巴眨著眼睛。
“所以...”好一會,她側(cè)過臉,看著無人的溪邊“可以留在這里嗎?”
手指無意識扣入泥地。
女孩看著溪水流淌,漱漱作響。男孩看著少女側(cè)顏,溫香軟玉。
他還是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
“對不起...”
異口同聲的道歉,讓雙方都呆住了。
良久,又不約而同笑起來。
他們都沒有再說什么,因為他們忽然之間,都知道彼此為什么要道歉。
一個是因為不能留下,一個是因為讓對方留下。
一個是因為有必須回去的理由,而另一個...是因為知道這里不是他的歸宿。
“宴會還沒有準(zhǔn)備好嗎?!毙匏坪蹰_懷了很多,有些玩笑的說道“有些餓了,就算村長要在宴會上準(zhǔn)備什么長篇大論我也不想在理了,只想吃點東西?!?br/>
“午宴是吃不到的哦?!睓研α诵Α霸诎酥厣裆玳_宴會,有一個規(guī)矩,就是開宴會必須要朝備,午祭,夕食。”
“其實起源是和農(nóng)耕一樣的。早上好好耕作,中午的時候稻荷神就會賜下最好的陽光或是雨露讓植物生長,晚上就好好的吃飯牢靠自己。所以早上的時候要準(zhǔn)備好宴會要準(zhǔn)備的東西,中午的時候要上祭品給神明大人,感謝風(fēng)調(diào)雨順,晚上就可以一起吃啦。其實要我們早、午不食,也是為了要我們銘記,就算現(xiàn)在食物充足的可以舉辦宴會,也不能夠忘記饑餓時的感覺,要時刻的銘記并感謝這一切的來之不易?!?br/>
修搖了搖頭。
“你們的宴會還有那么多的意義在里邊的啊?!?br/>
“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含義,不然做著就完全沒有意義了。這個是父親和我們說的道理,也是村子里的大家都認(rèn)同的道理。你們那里呢,宴會是怎么樣的呢?”
“我的家里并沒有舉辦過什么聚會,我是在軍營里才參與過宴會的...如果那個算得上宴會的話。一般都是因為有什么事情表現(xiàn)的好了,或者是因為有什么節(jié)日可以慶祝的,教官們就軍營里就舉辦一場聚會。那個時候,會有很多很多很好吃的東西?!?br/>
他想到了那一次大雪夜里的聚會。
大家在食堂帶著勝利的喜悅享用著教官犒勞的美味的食物。
濃厚如汁的牛肉湯,肉香四溢的烤鵝,還有溫軟香熱的烤面包,在寒冷的大雪夜,他們只差載歌載舞。
自己和孤零零的女武神們圍在一鍋被凍了很久的剩粥邊上,慢慢的看著它一點點的被燒熱。
呵...
其實吧,那鍋粥真的不好吃,底下還有點被燒焦了,說是粥,不如說是糊糊。
但是修卻覺得,吃這個東西,比食堂的那些誘人的食物更加能讓他開心。
現(xiàn)在忽然想起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個時候要那么做。
但是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至少自己這么做沒有錯。
那些亂來的,又莫名其妙的女武神啊...
忽然,軟軟的小手在眼前晃過,晃散了修紛飛的思緒。
他眨眨眼,看向一邊的女孩。此時,她好奇的看著這個明顯在發(fā)呆的修。
“修?怎么了?”
“嗯...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想起了一些人?!彼鋈恍α诵?,卻又變得有些沮喪“可惜,我在那次的宴會上也沒有吃到什么東西啊?,F(xiàn)在想想...好餓...”他有些無力的趴在
女孩笑了笑。
“來,給你的哦?!?br/>
不知何時,女孩的身側(cè)已經(jīng)有了一節(jié)切開的竹筒,竹筒里,放了好幾份飯團(tuán)。
“因為知道中午要餓肚子了,所以悄悄的做好準(zhǔn)備了!”女孩笑語盈盈。
“但是因為不敢做的太過光明正大,所以用的食材很普通,好不好吃...還真不知道呢...”
要是被父親大人知道了...
不知為何,她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嗯...”
神社的后山。
偶爾數(shù)聲鳥鳴穿過林間葉隙,讓這空曠的山林多出幾分生氣。若是仔細(xì)聆聽,還能聽見遠(yuǎn)處溪流流淌的聲音。著偌大的山林,倒也不會太過寂寞。
木屐踩在濕軟的濘土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痕跡。
他背著一個竹簍,竹簍里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
他輕車熟路的沿著山道走走停停。不多時,他干脆拋開山道,獨(dú)自走進(jìn)了茂密的野草堆里,很快又消失了。
最終,他走到了一處深坑邊沿。
坑邊滿是開鑿的痕跡,顯然是有人挖的。而坑邊和坑底已經(jīng)生長了好些草植,并且都異常茂盛,看起來這個坑洞也有些時日了。
神主面無表情的將背簍整個扔進(jìn)坑里,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
坑底,背簍里的瓶瓦罐全都碎了一地,壓塌了里邊好一片茂密的雜草,瓶罐里邊什么顏色的東西都灑了出來。
全部都是村民們丟失的各種調(diào)味料。
當(dāng)然,也還有其他的不該存在的東西在里邊,或者說本來就在坑底了。
比如一節(jié)已經(jīng)腐爛的手臂在草中若隱若現(xiàn),大片的蒼蠅繚繞其中,嗡聲一片。
神主沒有回頭去看那些東西,似乎根本不知道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似乎不在意那里發(fā)生了什么。
他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是抓緊拳頭的同時,眼底燒灼著憤怒。
手臂忽然隱隱搐動,緊握的拳頭不由得松開了。
一絲絲血液順著手臂滑下,滲入土壤之下。
神主看著手臂的血液,神色冰冷,最終也只是抓緊了手臂,決然離開。
眼中,又似有不化的堅冰。
修咬了一口飯團(tuán)。
飽滿的大米里有著咸咸的松散的干魚肉,每咬一口,魚肉的咸味與米飯的清淡混合在一起,就變成了縈繞在舌尖的隱隱約約的咸香味。
不過是把兩種東西混在一起,但是這樣的味道,居然比平常吃的要好吃好幾十...不,好幾百倍!
他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飯團(tuán)塞進(jìn)嘴里,又拿起下一個。
櫻慢慢的咀嚼著飯團(tuán),看著身邊的男孩三兩下吃完一個飯團(tuán)。
她手中的飯團(tuán)才咬了小小的幾口,修已經(jīng)吃完第二個了。
看著修的模樣,她也忍不住在想這個飯團(tuán)真的有這么好吃嗎。
再咬一小口。
嗯...米飯還是一樣的味道啊。
然后...魚肉碎也沒有什么變化啊...
但是他吃的好開心啊,為什么吶。她有些不解。
不過...
悄悄側(cè)過臉,無聲的咬著手指。
偷偷地笑著。
自己做的飯能被人這么喜歡,真的好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