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仰面,背靠著冰涼的鐵門,胸脯一起一伏,.
他輕微側(cè)過頭去,貼在冰冷鐵門上的耳中,捕捉到了門的另一邊傳來,教徒般狂熱的喊叫。這場殺戮的盛宴,持續(xù)了太久的時間,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兇猛襲來。羅斯額頭暴起的青筋隆起蠕動,像是在承受劇烈的痛苦,顯得格外猙獰。
不管怎么說,杰克目前是他能夠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在做一個決定之前,至少得見到指引他來這里的人。
不過,看起來,可能見到杰克的過程并不會一帆風(fēng)順。
在走過一些帶有明顯標(biāo)示的建筑,以及經(jīng)過數(shù)不清的鐵門之后,羅斯被兩名穿著純黑,但是胸口帶有血紅線條制服,jǐng官模樣的人給攔了下來。兩條血紅線條從胸口分成兩道,打出一個幾近直角的弧度,最后又匯集在腰際的一點。像個半菱形,卻又不是。
兩人可以給人最深的印象,莫過于他們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他們的的皮膚太白了,如死人般慘白的那種!
毫無疑問,這種極端的外表,已經(jīng)很大程度上脫離了羅斯一切判斷的基礎(chǔ)?;蛟S從那些基于人類基礎(chǔ)構(gòu)造的數(shù)據(jù)出發(fā)的判斷,在這里應(yīng)該完全的丟棄,因為在這里,正常的邏輯似乎都走不了,行不通。
羅斯苦笑,似乎遇到了難以理解的事。
“請立即停下!這里被禁止入內(nèi),先生,”其中一個略胖略高,寬臉濃眉的,伸出手臂,擋在了羅斯的面前,說。
羅斯出于禮貌,剛想解釋,說些什么緩解來局面。但冷不丁突然看到另一人的手已經(jīng)握在了綁在腿部的刀柄之上時,漢森和吉姆的話猛然涌入羅斯的腦海中。
這樣充滿敵意的情況,見識多一分,便深信三分多。對于一切挑釁,都要以殘酷和血腥來回答,無動于衷只會助長對方的氣焰。這是生存在這個的信條,而羅斯也開始越來越相信這個。
羅斯并不怕麻煩,對于阿爾法來說,羅斯本身就是一個麻煩的代名詞。
“羅斯,是你?你來這里干什么?難道丟下漢森跑路了?”
一道較為耳熟但干澀頓啞的聲音傳到了羅斯的耳中,而說話的人,也已出現(xiàn)在羅斯的視野范圍之內(nèi)。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吉姆。
羅斯似是無意地笑了,保持了初見吉姆時的風(fēng)度。他看著吉姆,正sè說,“不好意思,我能不能見一下杰克,這也是杰克的要求?!?br/>
對上吉姆那一雙眼窩往下凹陷,幽黑得深不見底的瞳仁,羅斯心底倒是發(fā)慌得很。只能以最簡單的語言,來表述自己的用意。
如果說,這里的環(huán)境真是兇惡至極,骯臟泥潭。那么顯然,除了擁有脫俗的實力,韜光養(yǎng)晦也極為重要。所以,對于那些有野心的人來說,謹(jǐn)慎才是最好的選擇。而吉姆這種人,一見便可知是極具機(jī)心。
吉姆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略微無奈的聳了聳肩,說,“我也想放你過去,畢竟我和漢森還有些交情的。但是公事公辦,一碼歸一碼,這里的規(guī)矩還是有的。
你何不咨詢一下你的漢森男孩,在考慮要不要再來呢?”
羅斯沒想到吉姆回絕地干脆,但是看吉姆的神sè,有些遮不住的意識,似乎還留了一些余地,羅斯想了想,便干脆問道,“需要什么條件?”
“什么條件?規(guī)矩既然是人定的,.坦白說,只有殺了我,你才能過去,”吉姆故意把頭微微傾斜了一角度,讓視線掃在他身后,穿著制服的兩人,微笑答道。
羅斯皺了皺眉,掩著心中的疑惑,低聲地問,“殺了你?為什么要殺了你?”
“我說大明星,你從哪里來的,這么多!為什么?!”吉姆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抓了抓頭上沒有幾根的頭發(fā),來來回回走了幾步,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焦躁。
“殺了我,你就能過去!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難道就不懂嗎?!”
吉姆暴風(fēng)驟雨般撲面潑來的一系列話語,令羅斯感到莫名其妙,會有什么人會像吉姆這樣,急著求死的?除非是瘋子或者是傻子。
羅斯心里飛快地轉(zhuǎn)著各種想法,躊躇萬分。
可當(dāng)羅斯的目光游蕩到,如松般站在吉姆身側(cè),門神般的那兩人。忽而頓時了然,再看向現(xiàn)在的吉姆時,他的眼神,則分明在說,
——立刻干掉這兩個人,否則一切免談。
羅斯心底一凜,好一個借刀殺人!
不得不說,這是一招絕妙的死棋。而置身其中的羅斯,沒有一點選擇的余地,要么按照吉姆的說法,擊斃面前兩個,透漏著危險氣息的人。要么可以選擇轉(zhuǎn)身離開,只是選擇這一條,有一個很大的前提,那就是他從未來過這里。而這個,此時已成一個明顯被推翻的假設(shè)。
羅斯很快掩飾過去自己的異樣,稍稍彎下了腰,腳尖點在地面,試探找了一個著力點,說了句,“那么,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那個寬眼濃眉的,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羅斯的動作,緊忙擺出了應(yīng)戰(zhàn)的姿勢。只聽綁在腿上的槍托嘭的一聲,手槍就在瞬間彈入他的手中??墒謽尩臏?zhǔn)星本該找到的目標(biāo),卻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他的動作出現(xiàn)停滯,身形還未穩(wěn),背后殺機(jī)已襲來。猝不及防時頸間,火燒般帶入一絲冰涼,鋒利如刺刀的指甲,登時從他的喉嚨破出。所有的血液,隨著心臟的跳動,都在這個破口涌出,暗紫sè,不同于人類的顏sè。
羅斯面無表情,一張臉靜如死水,只無法隱抑的是眼中幾分嘲弄。濃稠的血,黏在羅斯緩緩抽離的手指上,濺在鐵板地面。
這兩人即使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刀尖舔血的戰(zhàn)士,也完全沒有想到羅斯的反應(yīng)是如此直接,強(qiáng)硬,不留余地。僅僅是剛才羅斯爆發(fā)出的速度,就足夠讓人震驚了,更何況加上他凌厲殘忍的手段。只不過,其中的一個人,永遠(yuǎn)都沒有感慨的機(jī)會了。
另一邊沉寂,稍瘦的那人,見到同伴喪命。按在刀柄上的手,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匕首拉出,而是謹(jǐn)慎地和羅斯的目光相對,jīng確地計算著羅斯那一瞬間所展示出的敏捷。
與死去同伴的能力不同,他擅長的同樣也是速度。那么,事情就變得明顯起來,羅斯的速度已經(jīng)引起了他足夠的重視。
最大限度地高估對手,用以判斷自己獲勝的幾率,是最謹(jǐn)慎的方法。
他可不想拔出匕首的瞬間,喉嚨被一陣風(fēng)貫穿。
或許這是吉姆最想見到的局面,他像一個透明人一樣,站在兩者的中間,不合時宜地微笑著。笑容讓皺紋爬滿了他的整個額頭,有種說不出來的嘲弄和諷刺。
“走開,”羅斯吐出兩個字,沒有任何的情感在內(nèi)。
吉姆的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漫步從羅斯的視線中走過。他的腳步在鐵板地面踏出的聲音,有如刀尖的舞蹈,緩慢,卻處處暗藏殺機(jī)。羅斯忽而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冰寒,然后冰凍的寒冷在瞬間破碎消失不見。
速度的對決,勝負(fù)只在一線之間。
剩下的那個jǐng衛(wèi),此刻正如靜水中破水而出的魚,身體的移動,發(fā)動得沒一絲征兆。而羅斯似是被吉姆影響,在步伐上,顯然是慢了一拍不止,在一息之間,陷入了被動。
止不住譏諷掛在他的嘴角,亮起寒光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戰(zhàn)斗中所有可能致勝的主動權(quán),都已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甚至已經(jīng)看到匕首抹過羅斯喉嚨的瞬間,盛開的死亡之花了。
而事實也如同他預(yù)想的那樣,匕首準(zhǔn)確無誤地刺向預(yù)定的位置!
堅硬,厚重,匕首的尖鋒,仿佛撞在了一個鋼板之上,竟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九十度!jǐng衛(wèi)的手腕在他做完所有動作的結(jié)尾處,猛地傳來了一陣刺心的痛楚,強(qiáng)有力地穿透過整個身體的神經(jīng)。
“狼……狼……”
jǐng衛(wèi)斷斷續(xù)續(x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羅斯擰斷了脖子。一旁的吉姆戳著手訕笑著,看著羅斯一絲不茍地做完一切。
吉姆絲毫不關(guān)心羅斯的心情,他和煦的笑著說,“羅斯?羅斯,你可真讓我大吃一驚,簡直是太出sè了……”
羅斯只覺得手心涼透,心底抑郁無從發(fā)泄,出拳重重地錘向墻壁。片刻之后,他不輕不重地加重了力道,又是一擊勢大力沉的錘擊。
滴答,滴答,淋血的手,最終無力的低垂下來。
“然后呢?”沉默良久,羅斯才注意到吉姆的存在。長出了一口氣,輕咬嘴唇,他低聲問道。
吉姆攤開了雙臂,讓人不適的笑容依舊,他說,“你現(xiàn)在可以去找杰克了,我可攔不住你,所以我放棄。命和規(guī)矩,我看還是我的命比較重要。”
“你真的……對付不了這兩個……jǐng衛(wèi)?”雖然知道吉姆老jiān巨猾,多問一句,都可能將自己葬送在某處。但羅斯還是沒能忍住,疑惑問道。
吉姆雙手輕輕合在一起,直直得盯住羅斯,幽深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的波動。他嘆息地說,“正如你所見,跟著我的兩個jǐng衛(wèi),都是你解決的,不是嗎?”
羅斯問,“你自己解決不了?”吉姆的不動聲sè,讓他甚至有些緊張。
“你有聽過我說,解決不了這兩個垃圾嗎?”吉姆給了一個答案,一個十分標(biāo)準(zhǔn)的答案。他又多看了一眼心神失守的羅斯,眉毛一挑,呵呵安慰道,“看起來,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別太緊張了,放松一點吧,畢竟,你只是讓他們多死了一次而已……”
羅斯搖了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問,“吉姆!你到底是誰?”吉姆剛才的答案似是而非,完全避開了羅斯提問的要害,這并不是羅斯想要的信息。
“一個收錢的人,哪里有錢,自然哪里就會有我,”說著,吉姆側(cè)身一讓,指了指身后延伸到最里面的甬道,說,“進(jìn)去,你就可以見得到杰克?!?br/>
羅斯看的出來吉姆是有意回避他的問題所以只好選擇其他。視線落在jǐng衛(wèi)身上,他問,“他們,又是什么人?”
吉姆似乎并不想對羅斯多費口舌,他也從不是多說話的人。一絲難以明說的復(fù)雜閃過深眸底處,他輕咳了兩聲,看樣子像是放棄保守秘密,但……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在思考過后,吉姆點了點頭,說。
“說,”羅斯的話簡潔有力。
羅斯沒有把這當(dāng)做理所當(dāng)然,吉姆既然肯開口,那么他一定有把握隱藏所有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對于吉姆而言,這是有把握的表現(xiàn),規(guī)避一切游戲上的規(guī)則,占據(jù)制高點。
但或許對自己,可就不一定有什么好的結(jié)果。
“我不能告訴你,他們是什么人,他們是做什么的,他們在哪,他們是誰。這些都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就算你知道了,也沒有任何用處,只會徒增煩惱。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們已經(jīng)關(guān)注你很久了,久到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吉姆緩緩地說。
未等吉姆往下講述,羅斯就接話,說,“是我在酒吧工作的時候?”
“你想聽的是,在什么時候他們開始關(guān)注你?”吉姆輕聲細(xì)語,話中的內(nèi)容卻極具誘惑,他說,“還是想繼續(xù)聽下去?并不是每個人的時間都和你一樣,是可有可無的東西?!?br/>
羅斯沒有吱聲,雖想反駁,這個時候顯然也非他說話的時候。吉姆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你太出乎人的意料了,羅斯,你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我不知道阿爾法是怎么想的,但以我的建議。見了杰克之后,你能走多遠(yuǎn),就走多遠(yuǎn)吧,永遠(yuǎn)別再回來了?!?br/>
等了一會,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和打算。不過吉姆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眸中驟然亮起璀璨的光。他輕咳了兩聲,話鋒一轉(zhuǎn),改口說道,“不過,如果你認(rèn)為你有足夠強(qiáng)的實力,你可以回來?!?br/>
“要多強(qiáng)?”羅斯默契地接著問。
吉姆無言苦笑,只是搖了搖頭。那是一種似是萬念俱灰,無論何事都已無關(guān)緊要的笑意
羅斯略微一頓,咬牙又問,“是需要強(qiáng)到杰克的地步么?!”
“杰克?”吉姆語速有些遲緩地回答,他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就否決了羅斯的想法,“那他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字音如寒光,刀刀舉重若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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