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晨光初曉,時寶珠就被秦野從被窩里挖出來。
她費力地睜著朦朧的雙眼,走三步打倆個哈欠,慢吞吞提著四角籠跟在秦野身后出了林宅。
叔侄倆走在晨間溢滿露水的林地里,向著附近的大眾湖晃去。
“昨晚熬夜玩游戲?”
“沒,和同學聊天的。”
秦文軒不愛網(wǎng)游,手機下載的軟件都是與學習相關(guān)。
時寶珠不敢登錄自己的社交軟件賬號,生怕出現(xiàn)解釋不清的意外,只能重新注冊新的賬號,費力去添加十三中朋友的號。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被她成功添加了兩個,一個是她的跟班胖虎,一個是麥霸瘦猴。
她佯裝自己是時寶珠的小學同學,聲稱突然聯(lián)系不上她,花費一個多小時,從他們身上套了話。
自她出事那天,白水芹一手操辦她飆車、住院等瑣事。
時父據(jù)說在國外趕不回來,好像當?shù)赜幸咔?,暫時不能回來。胖虎等人想要去醫(yī)院探望,白水芹不讓。
“職高那群兔崽子見大姐頭出事,就把所有的責任往大姐頭身上推,我們幾個輪流被警察叫去問話,我們實在扛不住,只能一五一十交代……”
“大姐頭繼母出手賊狠,她在警察面前哭哭啼啼囔著大姐頭的壞話……”
“時珍珠那臭娘們一問三不知,就知道和三班的朱偉談戀愛,哦,對了,時珍珠要轉(zhuǎn)校了……”
跑車撞壞了,直接報廢,時寶珠喝酒飆車,駕照吊銷,由于已經(jīng)成年,醒來后還得面臨坐牢的懲罰。
白水芹!
時寶珠昨夜獲悉這些消息時差點沒氣炸!
她就知道白水芹肯定借機落井下石,只是沒想到這么狠,她爸不在,白水芹竟然要送她去坐牢!
惡毒的女人!
一時半會兒,她不知道是該慶幸現(xiàn)在這種不倫不類的狀態(tài),還是該哭,或許等她回到自己身體那天,她爸回來了,交警那邊不追責了呢?
畢竟她沒撞人,她當時為了避開流竄的野貓撞到了山體,翻了車。
時寶珠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沒注意腳下的路,被凸出來的樹藤絆了一下,辛虧走在前面的秦野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避免她與大地親密接觸的窘迫。
“秦文軒,走路專心點?!?br/>
秦野嫌棄地瞥了一眼不在狀態(tài)中的侄子,昨晚提出要抓龍蝦的是這孩子,這會兒又不配合,熊孩子。
時寶珠徹底被驚醒,她斂起一團漿糊的思緒,揉了揉眼睛,抹去眼屎,抬頭對上秦野不滿的黑眸。
她張了張嘴,尬笑一聲,“那個,太早了,困?!?br/>
秦野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走吧。”
叔侄倆繼續(xù)前行。
一路無話。
七八分鐘后,周圍溫度下降,水汽迎面而來,路過一片茂密的小樹林,碧波蕩漾的大眾湖映入眼前。
九月時節(jié),綠樹成蔭,湖邊垂柳迎風招展,湖光瀲滟,景色宜人。
時寶珠深呼吸,空氣清新,沐浴在晨起的日光下,心曠神怡。
她在云城生活了近十年,來過大眾湖好幾次,未曾發(fā)現(xiàn)這里竟是這么的美。
空閑時寧愿去電玩城耍,再不然就是和白水芹母女斗。
以前的她眼睛多瞎?。?br/>
大自然的美景,美不勝收。
時寶珠陶醉湖景之際,秦野已經(jīng)提著四角籠率先鉆進了隔離網(wǎng),沿著磚塊鋪成的簡易小徑摸到湖邊,專心致志地把籠子放進了湖里。
魚兒沒那么快上鉤,最快也要等上個把小時。
秦野一回頭就看到站在隔離網(wǎng)后面望著湖水發(fā)呆的侄子,這孩子一會一個樣,到底年紀小,不定性。
他招呼,“你待不住就回去,我留在這里等?!?br/>
正是龍蝦肥美的季節(jié),這地方時不時有人過來,未免別人誤拿了四角籠,得有人守著。
時寶珠反應慢了半拍,之后興奮地提著手里的籠子朝他走去,“三叔,我們還得抓黃鱔呢!”
附近有秧田,林老太說把四角籠隨意擱在秧田里,等著黃鱔上鉤。
運氣好,半天能抓到五六斤。
時寶珠喜歡吃黃鱔,生平從未抓過黃鱔,所以她很激動。這可是吹牛皮的資本,多么酷炫?
半個小時后,秦野徒手抓黃鱔驚艷了時寶珠。
她瞠目結(jié)舌,“三叔,你在部隊里還訓練這個?”
秦野動作迅速,收緊籠口,“野外出任務(wù),荒郊野嶺,逮著什么吃什么?!?br/>
時寶珠一想到那畫面,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委實不敢想象。
叔侄倆一直忙到九點多,拎著收獲滿滿的小龍蝦和黃鱔回了林宅。林老太和家里的幫傭去處理食材,叔侄倆各自回房去洗澡。
十點半,徐昊領(lǐng)著班里玩得要好的幾個同學摸到了林宅。清一色的朝氣蓬勃的大男孩,笑容陽光,整體形象都不錯。
相由心生。
秦野輕輕一掃,就把這些小屁孩從頭看到腳,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些孩子湊在一起翻不了大的浪花。
或許是他想太多,這群孩子湊在一起單純只想玩。
家里好久沒這么熱鬧,林老太笑得見眉不見眼,拿出準備好的水果招待,又去倒了酸奶和汽水,“吃,別拘束,就當在自己家?!?br/>
礙于秦野在場,徐昊等人不敢造次,紛紛禮貌道謝,“謝謝外婆?!?br/>
林老太烹飪的小龍蝦和黃鱔很美味,徐昊等人紛紛拍視頻上傳到朋友圈炫耀,時寶珠心里笑得奸詐,面上笑得矜持。
秦野對這些孩子吃飯前要拍照,吃飯時還要拍視頻的做法有些看不慣。
他不想掃大家的興,盡力忍著。
由于周日這天玩得很嗨,時寶珠周一去了學校才知道自己忘了寫一千字檢討。
班主任拿他沒轍,臨時寫來不及,叮囑他在場上直接發(fā)揮。
時寶珠從小跟隨時父出入商務(wù)晚宴等大場合,況且她這人臉皮厚,路子野,自覺在幾千師生面前檢討沒什么好丟臉的。
班主任不知她底細,時寶珠又非常自信,倆人罕見地達成詭異的默契。
故此,當她從隊伍中出列,走到升旗臺下的講臺上時,她嘴角噙著淡定從容的笑。
她耳尖,隱約聽到女生們夸她帥。
切,秦文軒長得是不錯,可歸根結(jié)底還是骨子里她的靈魂帥啊!
教導主任見她手里沒拿稿子,以為她脫稿背,當聽到這孩子開口第一句話時,頭皮一炸。
臭小子沒寫檢討!
時寶珠看向下方的一眾學生,勾唇一笑,“咳咳,我為什么站在這里,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你們千萬別學我,顏值不高的人,駕馭不了這地方?!?br/>
一中師生頓時哄然大笑。
準備上場作報告的郝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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