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柳素素在父母親及弟弟的依依不舍中,乘船北上。
吩咐丫鬟照顧好趙生家的,柳素素便上床小憩了一會兒,心中有事,怎么也睡不安穩(wěn),索性讓妙書伺候著起身,隨便找了本書,打發(fā)時間。
船倉外,水聲潺潺,不由得望向窗外,只見河面波光粼粼,岸邊楊柳依依,遠(yuǎn)處山綿延起伏,景色秀麗怡人。望景思物,不由的想起昨夜母親的叮囑。
“素素,明日你便乘船北上,到時便可細(xì)細(xì)瞧瞧這京杭運河之美,你可知,這運河,它給柳家?guī)砹伺d旺繁榮?!苯陷p聲敘說道。
柳素素點點頭。京杭運河乃是大周開國來第一大工程,歷經(jīng)十二年,凝聚太宗、高宗兩代皇帝的心血,終是建成。2且這運河也是柳家老太爺一身的心血,柳老太爺早年不過是從工部六品員外郎,因著開鑿運河大有建樹,官運亨通,得先帝看重,直至正三品工部侍郎。柳家也隨著水漲船高,逐漸在京城世家中占有一席之地。
“只是這份繁榮卻不是一成不變的,它要靠著柳家人不懈努力才能維持著,身為柳家的女兒,你有義務(wù),只是這代價,卻是太大了,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fù)?!苯系驼Z道,眼眶微紅。
“母親,烏鴉尚有反哺之心,況且女兒心甘情愿,您放心,不管未來怎樣,女兒都會讓自己幸福的?!绷厮匕参康?。知母親為她操勞,怕母親傷身,又道,“倒是母親,自聞消息以來,一直憂思不安,若是身體有什么不適,可是女兒的不孝了?!?br/>
江氏拍拍女兒的手,道:“我兒毋要太擔(dān)心,母親身體無礙。這回了京,入了宮,可不若在蘇州,我兒可要萬事留心,若是不小心讓人鉆了空子,可就不好了?!?br/>
柳素素點點頭,這自是要注意的。
“你堂姐茵茵自小養(yǎng)老太太那,老太太親養(yǎng)的人,人品必是不差的。至于大太太,她雖對小事很是關(guān)心,大事卻還沒有出什么亂子,若有什么不是的地方,你且不要放在心上,遠(yuǎn)著便是。”
“是,女兒省得。”柳素素道。心中想笑,關(guān)心小事,母親含蓄了,大太太愛斤斤計較,且妒心重,她早有耳聞,回到京中,盡量少些接觸罷了。
柳氏又道:“老太太德高望重,你要好好伺候。想是這次回京她必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你要好生聽著。”
“母親放心,女兒自當(dāng)盡心盡力孝順祖母。”
“如此甚好,你和你姐姐自幼親厚,這次回京,多和你姐姐聚聚,有事情,多問問你姐姐?!闭f起一直在京的大女兒,江氏也是甚為掛念。
柳素素點點頭,“母親且放心,女兒知曉數(shù)字武俠全文閱讀。只是母親毋要太傷神,保重身體最為重要?!?br/>
江氏點點頭,想著明早女兒還要乘船,怕她累著,便吩咐著丫鬟伺候著早點休息。
“快看看!快看看……那邊有東西,好像是個人……”一陣急促的叫喚聲,打破了柳素素的思緒,蹙蹙眉頭,打發(fā)著妙書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姐,有家奴發(fā)現(xiàn)河中似有人抱浮木而飄于水中,可能是有人溺水了。”妙書急道,暗咐這才剛剛上路,就有麻煩事兒了。
“吩咐下去,將船搖近些,看看怎么回事。”合上本就無意看的書本,看來這回京路也不甚無聊嘛……
痛……刺疼的痛……
當(dāng)秦薇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眼的便是銀白色的紗帳,帳的質(zhì)地雖比不上以前她房間的,卻也不差,微微彎曲手指,刺痛感強(qiáng)烈,嘴角微揚,眼里卻透濃濃的恨意。看來自己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那個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必要他血債血償。
“姑娘,你醒了!快去告訴小姐?!倍蟼鱽砬宕嗟穆曇?,似乎是個丫鬟。想要轉(zhuǎn)頭看個究竟,卻發(fā)現(xiàn)脖子早已僵硬,眉頭微皺,看來自己傷的不輕。
“姑娘別動,你傷的厲害,躺著好好休息,等小姐給你瞧瞧,我們小姐可是個大好人!”說起自家小姐,巧春心中滿是驕傲。
這個丫鬟倒是個護(hù)主的,不由的想起自己的丫鬟,也是她蠢笨,被出賣得徹底。他日,定要讓那些害自己的人不得好死。
聽聞推門聲,秦薇收起心緒,瀲瀲眸光,掩去眼中的恨意。當(dāng)那人影走進(jìn)時,秦薇愣住了,見過自己的人都道自己美,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而眼前的人兒,高出自己不是一截,美得驚心動魄、無語倫比,著實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巧春,去看看藥煎得怎么樣了,好的話趕緊端來,再讓婆子熬點清粥,給這位姑娘暖暖胃?!绷厮胤愿乐诀?,伸手給床上人兒把起脈來。
思索了一會兒,柳素素輕聲道:“姑娘,你傷著筋骨,又在水中泡了些時辰,染上了風(fēng)寒,姑娘且在這安心養(yǎng)著,若是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br/>
見床上的人嘴角微動,欲要話說,柳素素忙道:“莫要別說話,姑娘的喉嚨發(fā)了炎,充了血,不便多語,不過無甚大礙,過兩天應(yīng)該能大好?!?br/>
看到床上的人投來感激的目光,柳素素微微一笑,接著道:“這船是去京城的,不知道姑娘欲要何去,只是姑娘身子不大好,現(xiàn)下讓姑娘船實在不妥,恐病情加重,只得勞姑娘隨我們的船先行,等姑娘身子好點,便靠岸讓你下船的?!?br/>
秦薇微微點頭,京城她是萬不會去的,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換掉了,那繡帕還藏在衣服中,趕緊轉(zhuǎn)頭尋找衣物。
“姑娘勿急,你之前的衣物我讓丫鬟放在架上晾干,并未丟棄。”說罷,便吩咐著妙書去取衣物。
秦薇看到衣物,放下心來,那帕子縫在衣服的夾縫中,只要不把衣服拆開,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見巧春端藥回來,便又柔道:“不打擾姑娘了,姑娘且好好調(diào)理著,有問題譴巧春尋我便好?!睂Υ采系娜松埔獾男α诵?,便帶著妙書離開了。
看著漸步離去的白色曼妙身影,秦薇眼中滿是感激,這個女子似乎能讓人心安,輕易讓人卸下防備。且從自己的眼神中便知自己所思,定是極聰明的,那般容貌與氣度,將來必有作為。自己這般狀況遇上,是自己的造化了。定了定神,在巧春的服侍下,服下湯藥。
這方,柳素素回房,剛坐下,便有丫鬟通報趙生家的求見。想是救人事情了。前兩日救那姑娘,趙生家的已是十分猶豫,如今怕是來勸著她的吧醉枕香江。見趙生家的已踏進(jìn)門,欲要行禮。柳素素趕緊迎上去,扶著趙生家的道:“嬤嬤莫要這般客氣,不知嬤嬤有何事?”這位可是老太太的左臂右膀,可要敬著的。
看著眼前的絕美女子,這些日子她私下也好好的觀察了一番,這位三小姐,知書達(dá)理,有勇有謀,將來必會有大福氣。況且又體恤下人,對自己亦十分有禮,倒也算是個面面俱到的玲瓏人了。倒不愧是老太太看重的人兒。半響沉思道:“三小姐,明日便到揚州了,老奴覺著待明日將船靠岸,將那姑娘放下為妥?!?br/>
“嬤嬤且放心,這姑娘是不會一直帶著的,只是今兒瞧著,那姑娘身體實在不便,再過個十天,等她身子好點再說吧,既已救了人,不如救人到底,就當(dāng)多積善德,替祖母祈福。”
“可如畢竟是個來路不明的人,要是救出個什么事兒來可就不大好了?!边@三小姐什么都好,只是心地似乎善良了點,若進(jìn)了宮,這可是致命的弱點。
“嬤嬤放心,這些我省得,都安排好了,不會出什么差子的。今兒個也是閑著,不如嬤嬤給我講講京中趣事吧?!绷厮匾姞钷D(zhuǎn)移話題。其實救人的時候她也是猶豫,只是當(dāng)日為那姑娘施針時,強(qiáng)烈的求生**使人驚愕,也是那樣的**使得她不遺余力的救治,這位姑娘醒來之時,眼中的恨意她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只是還是有種莫名強(qiáng)烈的感覺讓自己想去幫助她。
趙生家的見眼前這位小姐態(tài)度堅定,也不愿老是拂了她的意思,她還是有點眼色的,知道自己的位置。便順著話茬講起京中的趣事來。
船上的日子雖說無聊,卻也過得快。這日,秦薇收拾好行李,其實也沒有什么,只是之前的那件衣物罷了,看著屋子發(fā)了會呆,聽得敲門聲,應(yīng)是巧春送藥來了,微微一笑,打開門,接了藥,道:“有勞巧春姐姐了?!?br/>
巧春笑道:“姑娘客氣了?!边@十幾日下來,這位秦姑娘自己也熟悉了,除了不愛多說話,常常發(fā)呆,其他的倒是很好的,尤其是舉手間的大家風(fēng)度。當(dāng)然,在巧春眼里,自是比不上自家小姐。
“姑娘,你要走?”見床邊的包裹,巧春驚呼道。
用帕子擦擦嘴角的藥汁,秦薇笑道:“是的,我的身體也已大好,還勞煩姐姐幫我和你家小姐說了?!?br/>
“可是……可是……”巧春想要挽留,又覺著不對勁,“那我……我還是去和小姐說吧?!闭f罷,便急匆匆的轉(zhuǎn)身離開。
秦薇看著離去的身影,會心的笑了起來,巧春姐姐還是單純善良了些。凝凝神,也跟著過去了。
這十幾天,幾乎每天都會見到柳家這位小姐,每次秦薇都有驚艷的感覺,這次亦然,不得不感嘆上天怎會如此眷愛一個人,那盈盈一握的腰枝,汪汪水眸,似乎要將人的靈魂吸出。想起自己的目的,秦薇瀲神行禮道:“多謝柳小姐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機(jī)會,必竭力相報。
“姑娘多禮了,若非姑娘意志堅定,我也不能醫(yī)好你,我也是盡醫(yī)者的本分罷了?!绷厮匦χ銎鹎剞?。
“如今我的身體已大好,此番打攪小姐多日,實在不該,不知小姐明日可否在津州靠岸,我也欲去寧河投奔外祖?!鼻剞备屑さ?。
“秦姑娘客氣,姑娘既已做好打算,我也不便多留,藥方等下我寫好讓巧春送給你,姑娘尚未痊愈,還是吃藥鞏固為好。”柳素素柔聲道。
秦薇自是萬分感謝。
翌日清晨,待太陽從東方微微露頭角時,便已到津州碼頭,秦薇收拾穩(wěn)妥,辭別柳素素,便離了船。只是柳素素卻怎么也忘不掉秦薇離船時晨光中那回眸一笑,那笑中的深意柳素素能懂,只為這女子嘆息著,一個不知有著甚樣故事的可憐人。
2運河建成史有所改動,請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