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傅熙川抬手叫住走到半截的陸嬈,“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以來荒淫無度的理由嗎?”
燈紅酒綠的沉湎,荒妄的邪游,不義的淫樂。
“你背叛了我主?”
“背叛?”陸嬈回頭。
“人一生當中一直都在背叛什么人,要么是別人,要么是自己。你覺得我這是背叛?真是好笑,你倒是說說,我們所謂的主人可曾管過我們?可曾布下教義,可曾現(xiàn)身說法,可曾,真的存在?”
“當然!”
“陸嬈!我不知道之前犯了什么錯,以至于會被刪去所以有關(guān)于我主的記憶。但你決不能如此胡言亂語,這樣真切的事實擺在面前也是你能否認的?”
“就當這個‘主人’真的存在于我們無所知的某個地方,那又如何?他從沒有說過我們這些人應(yīng)該做什么,不應(yīng)該做什么。
親愛的,我們必須承認,即便真的有神,也不會在意我們這些凡人。你以為你口中的那種存在,真的會有興趣去探知一只螞蟻,甚至某種更下級的生物的所之所想,所作所為嗎!”
“停一下。”
傅熙川扶額,“我們不去爭論信仰的純粹與否,我就想知道,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總不會單純就是為了肉、欲?!?br/>
被撓到了癢處的陸嬈癲癲的笑了起來,“你也看到了是吧?!?br/>
“這就是‘歡愉’的力量啊!”
無可否認的是,某種怪物占據(jù)了陸嬈的思想,并使得她充滿了欲望。
這奇怪的欲望并非激起肉欲,而是充塞在腦中,只在腦中,這欲望是思維的蠱惑,擺不去的想法,神秘的瘋狂,堅信這個身體,就是眼前這個身體,注定要圓滿她的生命,她整個生命。
透過色欲的眼睛,你看到的是男性和女性。
如果你看得更深一點,你看到的就不是男和女,而是一個人,如果你看的再深一點,那也許就只是一個欲望著的生物。
“這是什么,你的能力嗎?不管是什么,它改變了你,陸嬈。”
“……還能回來嘛?”
“不能?!?br/>
————
“她以后都不會再來煩你了?!备滴醮ㄐχ鴮α_本道,他雖然在笑,可怎么都讓人歡喜不起來。
“你去找他了?”
清嫩的嗓音不知怎么,傅熙川聽了只覺得慚愧,乃至于恐懼。“她說的是真的嗎?”
“……”
男孩沉默的樣子似一根針般,扎進了傅熙川的心里,他一邊覺得內(nèi)疚,一邊又感到歡喜。也不知何時,也不知怎的,自己從一開始的同情,到奇怪的吸引,再到最后的依賴,或者說是,依戀?
“真的有神嗎?”
羅本睜著他那孩童黑亮的眼,目光晶亮卻不清澈?!拔叶际菑那拜吥抢锫牭降纳竦墓适拢上壹尤氲耐?,沒能親身經(jīng)歷那樣的災(zāi)變。”
“他們知道的也不定是不是真的?!?br/>
“那您知道的是真的嗎?”
話題不知不覺中被跳過,傅熙川只覺松了口氣。他脫掉外套,又解掉內(nèi)里白襯最上面的兩個扣子,這才接著道:“我只能說部分是真的,但這真實的部分到底是我所知的哪一部分,就連我自己也不能確定?!?br/>
“在這個地方,沒有什么是堅實而不可摧的,只有人心,還是一如既往的無常?!?br/>
“人與人之間沒有任何的秘密,這沒有導致相互之間的距離變近,反倒是愈發(fā)的寬廣。這世間最大的距離,不在時間,不在空間,偏偏就在這人心之間啊。”
許是覺得屋里的暖氣太過燥熱,傅熙川將他那條藍白相間的領(lǐng)帶也給去了,“這真真是一個難以琢磨的東西。我能看到他們的記憶,辨識當下的想法,好與壞的心思一眼便看的通透。
這聽起來莫測而又高深,其實更像是一種詛咒。
我倒寧愿自己沒有這么高的位階。他們都避著我,非要靠近我,就在心里不斷重復著阿諛奉承的屁話,我有什么好說的?不過是跟著糊弄過去……”
“那你能讀懂我的心嗎?”
傅熙川接觸到了羅本的目光,不自覺的扭過了頭去,他甚至生出了起身立即往外走的想法,但在那樣一雙希翼的眼睛的注視下,他到底還是好好地坐在原地。
“原來可以……”
“后來呢?”
“后來就看不清了。”
“哦?!?br/>
——————
“你要下車?”昆布瞅了側(cè)坐的陳威一眼,“看來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的任務(wù)只是將你安的帶回基地,嚴格來說,你半路上下車解手都是不被允許的?!?br/>
陳威皺眉,他這一路上還真沒有去小解,大的也沒有。
“當然,你是我們黑色基地的客人,一些簡單的要求還是理應(yīng)滿足的。”邊說邊抽了根煙出來,昆布的煙癮很大,這半天的功夫得用了有七八包煙,基本上就是煙不離手的狀態(tài)。
“你想去火種區(qū),這本沒什么,我自己就能做主,打不了逛一圈就回來,但現(xiàn)在不行了。”
“……”
“前段時間的‘火種暴動’你應(yīng)該是聽說過的吧,直攪的天翻地覆,差點就讓它給完醒過來,要不是前線的部隊去的及時,嘖...”老人幾句話的功夫又解決了一根煙。
“真要有事,你去和那個,”昆布低頭想了一會,“和聶白報備一下,我就掉頭。”
“不用麻煩了。”
陳威好整以暇的閉上眼,將椅背下放,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深陷進椅子里,幾個呼吸間便睡了過去。
“嘖?!?br/>
——
“剛才那人是誰???”
蓼藝嵐系著個圍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前洗著碗筷,“他好兇?!?br/>
“一個老友罷了。”
“你和他很熟嗎?”
“不是很熟,不過是同事罷了?!?br/>
“同事?陸嬈,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我們現(xiàn)在這算是什么?你要真想成為我的愛人,就請正視這份感情,我已經(jīng)決定了,既然已經(jīng)和你做了那種事…”她擦了擦手,走到陸嬈跟前。
“決定什么?”
“……我們要結(jié)婚!”
————
聶雷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期間路過了幾處頗有盛名的旅游城市。
換了個心態(tài)的聶雷,再不想以前那樣,在他的主張下,每到一處有趣的地方,他們都會下車,找個當?shù)靥厣牟宛^吃上一頓好的,再找個標志性的地表建筑下拍個照,當留念。
斯狄歐一直有一個疑問,聶雷的錢是哪來的。
“你說錢?”聶雷好笑道,“大丈夫怎可為這俗事所擾?!?br/>
“……”
“好吧,我說我說,你別這么看我?!?br/>
“我把那啥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