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宮歷三十二年,沙漠邊城,蜜刺畢城外。頂點小說更新最快
一夜再怎么長,也會在太陽未升起時退去,昨天睡了一下午,醒來后吃了飯就睡不著,一直到凌晨兩三點才迷迷糊糊躺下的管狐兒,精神萎靡地睜開了眼睛。
看看其余人,都在準備做早課了,這才一骨碌爬起來,伸伸懶腰,準備一起習(xí)武。
師傅說了,今天早上不練氣,等法力自然恢復(fù),所以只需要習(xí)武就行,而且最好練《五臟煉神法》的配套拳法。
楊平安給起了個名字叫“五傷拳”,因為既然可以把法力運用在內(nèi),也可以用來對外打人,打人自然要打五臟,叫五傷拳剛剛好。
管狐兒嫌棄名字不好聽,起了個“五行拳”,楊平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是笑,就是不肯叫這個名字,只好把起名的事先擱置了。
約莫一個時辰,太陽已經(jīng)高升,另一邊吐納朝陽紫氣的酒道人也已經(jīng)收功,他現(xiàn)在煉化法力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吐納變得輕松,連截留紫氣的量也增加了,看來是對《大日紫氣本章》有了新的領(lǐng)悟和完善。
開辟者的道路充滿艱辛,不過,眾多大宗師甘之若飴。
整理完畢,幾人快馬加鞭沖向畢城,不用再積蓄馬力,小輩們紛紛歡呼:蜜刺畢城,我們來了!
…………
陪都,少昊觀。
早課過后,觀主的靜室來了一個神秘的客人,還是個男子。
他從正門進來,七拐八拐,偏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就算迎面走來,也對這人視若無睹。
此時,他正站在靜室里背著手左看右看,裝作很好奇的樣子。
觀主顯然有點不耐煩他的做派,“廣成,你來這干嘛?”
“怎么,我就不能來看看?”
“看我還有沒有第二個徒弟給你糟蹋?”
廣成連忙轉(zhuǎn)身,“別,叢云,這話可不能瞎說,我會被魔仙子打死的?!?br/>
頓了頓,又道,“我來給你送消息,你雖然有自己的路子,但還是不那么方便,畢竟酒老道可是跟著的,我這里跟他定期通著信呢。”
“拿來,”叢云觀主臉色稍解,伸出脆生生的手索要信件。
觀主中年模樣,風韻俱佳,歲月沉淀了魅力,眉眼都是迷人,此時眼睛瞇著,跟瓏的表情神似,看來瓏就是跟她學(xué)的。
叢云身著月白道袍,盤膝坐著,依然不掩綽約身材。
廣成從袖口掏出信紙遞過去,看叢云觀主默默翻閱,一時有些發(fā)癡,叢云感受到目光,抬頭嗔怪一聲。
廣成這才于對面坐下來,等叢云讀完。
他的袖口里還有一副卷帙。
根據(jù)記載,叢云的祖上是當年大靖皇宮的侍衛(wèi)和侍女,他們屬于當時一位不為后世人所知的公主向云,軒轅向云。
這就是廣成今天來此地的原因。
因為這一份卷帙就是因向云公主而起,前前后后牽扯幾代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結(jié)束的時候了,沒有必要再去等一個不知道好壞的結(jié)尾。
另一個原因嘛,來看一看美人養(yǎng)養(yǎng)眼不也是美事?
晨光透過窗紙,照在叢云身上,睫毛輕眨,像是在畫中一般,廣成屏住呼吸,不忍心打破這幅畫。
結(jié)果他一屏息,叢云就察覺到了異常,畢竟她也是宗師,“你怎么了?”
廣成尷尬地“呵呵”兩聲,說道沒事,心想我總不能告訴你我是看你看入迷了吧,那我這把老臉可沒地方放了。
信紙不多,十幾頁的樣子,字比較小,密密麻麻寫著酒道人這一路來的見聞,有省略有細寫,但叢云宗師心靈剔透,一看就能從字里行間看出貓膩,翻完之后大概也就了解了什么情況。
因為瓏的緣故,她被特意告知過楊平安的身份,而且,她本身的特殊身份也足以讓她有資格知道這件事。
她至今仍是曾經(jīng)的皇室,軒轅家的護衛(wèi),僅僅是瓏這一脈,雖然也只剩瓏一個人了。
“因緣際會,看來即便沒有我們從中撮合,似乎他們總能相遇,成為彼此命中注定的那個人?!?br/>
“是不是命中注定先不去說,我來還是要給你看看這個,也免得你以后有什么疑惑,看完之后就可以徹底銷毀了。畢竟,你也算當事人?!?br/>
廣成遞出了手中的卷帙,角落里寫著軒轅向的那個!
叢云看到沉默下來,猶豫著要不要接,“你真要給我看,其實不看也可以的?!?br/>
“它已經(jīng)到了履行使命的時刻了,你是可以看的?!?br/>
叢云有些糾結(jié),她和廣成相識數(shù)十年,當時都是宗師,廣成是前輩,她是后進,彼此都有些意思,但廣cd兒孫滿堂了,再娶也不太好看,就這么拖拖拖到現(xiàn)在。
所以,即便廣成進階大宗師,她才能如此隨意稱呼。
而這本卷帙,明顯就是廣成在徇私情才給她看的。
叢云這一脈向來只傳秘技功法,以前的秘聞則是很少說,所以她雖然知道一些事,卻也不多,此時秘密擺在眼前,誘惑力那是相當大!
卷帙被放于身前,叢云還是翻開。
出乎意料的事,里面記載的東西并不多,每頁寥寥幾句。
首頁是:“其周游列國,道宮歷前62年再臨京都洛城。時大靖皇室有女,名軒轅向云。俱見宏德法師,次日方回。”
第二頁是:“道宮歷前61年,向云有子,秘而產(chǎn)下,起名向青?!?br/>
第三頁是:“道宮歷前28年,向青有子,名之曰向平?!?br/>
第四頁是:“道宮歷5年,向平有子,名之曰向道。”
再從后面翻,則是其他一些人的消息,如向云產(chǎn)子后一年,病逝;如向青之妻,軒轅靜,產(chǎn)子后三年,死;如向平之妻,軒轅慈,產(chǎn)子后七年,假以改嫁之名離開向道,而后死。
另外還有其他的一些消息,是關(guān)于叢云的祖上的,自從向云生了向青,她的祖輩侍衛(wèi)侍女兩夫妻就被分到另外一脈,至于是誰安排的,無從查明。
顫抖著雙手放下卷帙,深呼吸,一向穩(wěn)重的叢云觀主心潮澎湃的幾乎不能自已,最后只能運轉(zhuǎn)法力強行穩(wěn)定情緒。
“這份東西,全部是我記載下來的。當年清平道長第一次回洛城的路上,我?guī)熢待R就把我托付于他,之后近百年一直追隨。我知道的東西,遠遠要比你想象中的多?!?br/>
廣成神色淡淡,對叢云觀主的表現(xiàn)不以為意,因為換個人來,最大的可能也只是表現(xiàn)更差。
這短短的一些字句,隱藏了這片天地百年來最大的秘密!
細細品味,其中暗藏的消息,真是驚天動地,這足以在道宮內(nèi)掀起滔天巨浪。
而這些秘密,就一直被身前的男人記錄著,隱藏著,除了她,可能至今沒有第三個人知曉,它可以想象,這是怎樣的壓力壓在他的肩頭;除了這個,還有“驪龍”,他還是驪龍的首領(lǐng)。
“這些東西,真的沒有第三人知曉?那幾位也不知道?!?br/>
“當然,這些事本就是我親自動手記錄那幾位自然不知,酒老道也一樣,”廣成耷著眼皮,“也許還有第三人知曉,這中間有許多事還有一絲別人插手的痕跡,只是太過隱秘,我探查多次,都發(fā)現(xiàn)不了,只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br/>
叢云一愣,“你都不查不到?誰這么厲害?!?br/>
廣成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其實他心里有一個猜測,只是那個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仙逝了才對。
但這件事的起源就是最大的破綻,一切都源自于他,當年的大宗師宏德法師!
另廣成真正詫異的就是,當年軒轅向云產(chǎn)子,還是有人飛鏢傳書告訴自己的,而清平道長對此一無所知。
世人都以為清平道長無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么當年清平道長進京都洛城,被宏德法師留下的那一夜,一定是在清平道長沒有意識的情況下發(fā)生的事情。
也只有積年大宗師宏德才有能力無聲無息地制住宗師清平道長,而不讓外面的人聽到聲響,也只有他才能讓大靖公主獻身于清平道長,且隱姓埋名誕子。
即便當時的大靖已經(jīng)衰落的不成氣候。
還有后續(xù)的軒轅靜和軒轅慈,也太巧合了,其后人每一個的妻子都是軒轅皇室的后人。
而這一代是向道,那么,被選定的人就是軒轅瓏了吧。
太明顯,偏偏又查不到一絲一毫有人插手的跡象。
廣成沉默之余,心中驚懼,這人布局近百年,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過不見到真人,他也不敢確認,無論如何,能保證清平道長的血脈傳遞下去。
當年接到飛鏢傳書時,被告誡不允許告知他人,包括清平道長,現(xiàn)在將之泄露出去,并非是要違約,而是這個秘密已經(jīng)沒有必要存在了。
廣成將卷帙拿起,鼓動法力,紙張在手上化為齏粉。
“現(xiàn)在,我需要你來我,”廣成說道,“你可愿為我道侶?”
叢云一愣,臉色霎那變得通紅,囁喏著說不出話。
好半天,紅暈褪去,“怎么,進階大宗師了就有膽量了?”
廣成搖頭。
“我們年齡都太大了,而且婚不成婚,嫁不成嫁的,沒的讓人笑話……”
“我輩修行人,宗師之身份尊貴,又有誰敢饒嘴?”
“容我細想,”叢云觀主道。